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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时间:2026-03-14 19:46:00  作者:纵风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润,像寒泉滴在青石上,柔和清冽,却又带着几分凉意。
  竹取靡风眉目带笑,跳跃在眼角眉梢的笑意中和了凌厉的眉眼,让他此刻看起来分外柔和。
  见齐茷不愿与他握手,他也不纠缠,淡淡地收回手,仿佛方才那被婉拒的尴尬从未存在过。
  竹取樱见这时才款款下车,和服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见有人竟敢这样轻慢自己的兄长,不由好奇地抬眼望去,这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朦胧月色如同薄纱,笼在齐茷身上。他肤色雪白,像是落了层初霜的花瓣,在夜色里近乎透明,衬得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愈发浓艳,却又偏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像寒霜打过的红叶,艳到极致,也冷到极致。
  他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脊背却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疏朗清劲的清气,一身的君子端方,让人不敢亵渎。
  他的眉峰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疏离的傲气,仿佛枝头高悬的霜叶,只容人远远观赏,但凡有人敢轻易触碰,只会落得指尖冰凉、一无所获。
  而她的兄长就是意图染指霜叶的人:“天色已晚,齐茷君是要回家吗?若是不嫌弃,在下送你一程如何?”
  霜叶冷淡地拒绝:“多谢靡风兄的好意。”
  齐茷再次拱手,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数不清的疏离:“只是齐某家中偏远,且路熟得很,就不劳烦靡风兄特意相送了,以免耽误你的行程。”
  这拒绝已然说得明明白白,连竹取樱见都听出了其中的冷淡。
  可竹取靡风却像是全然不觉一样,还在试图再一次染指霜叶:“齐茷君这话就见外了。这个时辰电车早已停运,你孤身一人走回去,路途遥远、夜色又深,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开车送你,不过片刻工夫就能到。”
  “真的不必了。”齐茷微微侧身,避开他过于热络的目光,语气依旧保持着君子谦谦,“靡风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若是没有别的事,齐某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转身。
  他竟然这样冷待自己的兄长!
  竹取樱见惊得瞪大了眼睛——她兄长何时这般纡尊降贵过?弯腰尚且不愿,更遑论是被人再三冷待,竟还不肯罢休。
  这个瞬间,她很想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她的兄长在遭遇这么多次的冷待过后还能贴上去。
  然而,竹取靡风的行为再一次惊掉了竹取樱见的下巴。
  竹取樱见就见她的哥哥再一次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齐茷微跛的左腿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齐茷君,我只是担心你——你的腿伤还未痊愈……”
  见齐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眼底的疏离几乎要凝成霜,竹取靡风立刻话锋一转,笑道:“既然齐茷君不愿让我送,那不知可否约个时间,我做东请齐茷君喝茶?”
  这次齐茷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改日吧。”
  这分明是推托之词,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只一句“改日”那就是没有下文,竹取靡风在华夏生活多年,自然深谙其中门道。
  可他却像是没听懂一般,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贴上去问:“改日是哪日?明日如何?后日也行,只要是齐茷君定的日子,我随时都有时间。”
  齐茷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只能勉力地维持着读书人的涵养,再次拱手道:“近日在下琐事缠身,实在忙得抽不开身。待后续诸事了结,在下定当亲自向贵府投递拜帖、登门拜访,还望靡风兄海涵。”
  这话依旧是虚与委蛇,连个准信都没有,竹取靡风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但见齐茷油盐不进,再逼问下去只怕要引起齐茷的反感,竹取靡风也只能作罢,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地说道:“那好吧,齐茷君务必记着此事,届时一定要赏脸。”
  “一定。”
  齐茷微微颔首,再次行了一揖,转身便要离开。
  月光洒在他纤瘦挺拔的背影上,素色长衫与地上的霜叶相映,透着几分孤高清冷,却又因那抹破碎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他的步伐不算快,但走得端端正正,像崖间挺立的修竹,任风雨侵蚀,自有劲挺风骨。
  竹取靡风的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竹取樱见这才忍不住问道:“兄长,这位到底是谁?竟能让你这般另眼相看。”
  “他叫齐茷,是凇江大学的学生。”竹取靡风的眼底停留着少见的暖意。
  这是个很简单的介绍,不足以说明竹取靡风为何待齐茷这样宽容。
  竹取樱见看着齐茷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兄长的神色,清高孤傲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竹取樱见恍然大悟,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兄长……你喜欢他?”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竹取靡风转身,眉宇间的笑意尚未散去,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这样的美人、这样的风骨,喜欢上他,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吗?”
  恍惚间,竹取樱见忽然明白了兄长先前那句话的意思——“若是能有他半分风骨,什么样的男人不能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呢”……原来兄长说的竟是他。
  齐茷……
  竹取樱见无声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她想起兄长方才提起“他”时的眼神,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惋惜,比对待自己这个亲妹妹还要上心。
  从小到大,兄长都是她一人的依靠,是竹取家的天之骄子,何时对旁人这般另眼相看?
  齐茷不过是个贫寒学子,凭什么能得到兄长的青眼?凭什么能让兄长放下身段再三示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像毒蛇般缠上心头,让她看向那道背影的目光渐渐染上了阴鸷的底色。
  竹取樱见盯着齐茷逐渐消失的背影去看,眼中竟多了几分莫名的扭曲。
 
 
第41章 寿星
  顾鸾哕回到顾公馆时,远远就看见顾公馆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电灯全部打开,烛台不要钱一样地在角落处点了一盏又一盏,连墙角的青苔都照得清清楚楚。
  顾鸾哕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嘴角噙着惯有的轻佻笑意,步子迈得闲散,像是逛酒楼而非回自己家。
  他抬眼瞥了眼顾公馆映着火光与灯光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明火执仗的阵仗,不像是欢迎他回家,倒像是要审犯人。
  顾鸾哕忽地想起太平间里杜杕的话,想起裴别浦腕间深浅不一的伤口,想起齐茷苍白的脸色和那双覆着寒霜的眼,心头的烦躁又添了几分。
  顾鸾哕低下头,敛了敛眉,面容隐藏在夜色里。
  不过一会儿,他又立刻抬起头,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刚走进客厅,顾鸾哕就见顾家三位主人竟难得齐聚一堂,这景象近日以来倒是少见。
  顾垂云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灰色军装还没来得及换,满身沙场带来的冰冷锐利之气,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连呼吸都带着铁血味儿。
  他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些,鬓角的白发也添了几缕,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与顾鸾哕如出一辙的眸子里,闪烁着狼一般凶狠的光。
  身侧的柳潮出穿着一袭水碧天青的旗袍,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样,衬得她肤色愈发温婉。她端坐在顾垂云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看向顾鸾哕的目光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连眉头都微微蹙起。
  顾鸾哕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一旁的顾鹏程身上,见他冲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示意,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今晚这阵仗,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但是为什么?
  他最近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查个案子而已,还值得顾师长特意从军营赶回来兴师问罪?
  心下一番思量,顾鸾哕脸上的笑意不变,上前冲着三人一一拱手问安,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散漫:“见过父亲,见过母亲,见过兄长,这么晚了还劳烦各位等着,倒是我的不是了。”
  顾垂云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他,语气阴阳怪气的,像是吃了枪/药:“我们的大侦探可算回来了,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忙着查案,早就把顾公馆这个家给忘了呢。”
  顾鸾哕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却毒得像淬了冰:“这话应该我问父亲才对。这些日子以来,只有母亲独守空屋,父亲却在军营里忙得脚不沾地……我还以为父亲早就把顾公馆当成客栈了,没想到还记得这是自己的家啊。”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周围的佣人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这父子俩之间的火药味波及。
  顾垂云被他噎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他怒斥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也就是老子的种,不然但凡换成别人,老子现在一枪就崩了他!”
  “崩就崩呗,多大点事儿。”顾鸾哕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吹了声口哨,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往沙发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坐姿比顾垂云还松弛惬意,“反正父亲你还有兄长这个好儿子,不像隔壁顾家老爷子,就一个独苗,崩了就没人给他摔盆送葬了。我死了倒正好给你家腾地方,多好。”
  他看着顾垂云气得发抖的手,语气愈发轻佻:“再说了,顾师长是谁啊?姜大帅都得给你三分薄面,指望着你的土匪兵给他保家卫国。你想做什么,谁敢反对?”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一声,嘴角的笑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讽刺:“我不过是个小人物,死了也不过是黄土一抔,只能遇着阎王爷求求他下辈子让我投个好胎,别再摊上这么个常年不回家的爹。”
  “阿鸾!休得胡言!”柳潮出的话比顾垂云的怒骂先一步出口,语气里满是急切地劝阻,“快给你爹道歉!这么说话像什么样子!”
  “哦……行吧。”顾鸾哕拖长了语调,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谁让他是我老子呢,世上只有不孝的子女,哪有不对的老子,对吧?”
  说着,他将手举到头顶,伸出一根食指轻轻一挑,做了个极其敷衍又不礼貌的手势,语气懒洋洋的:“顾大师长,抱歉啊,我错了。”
  这嚣张的姿态,这敷衍的道歉,直让顾垂云的血压飙升,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紫,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潮出还想再劝,却被顾垂云一声怒喝打断:“你少替他说话!他心里就是怪我保释了裴别浦,是不是?!”
  一旁的顾鹏程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劝,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父亲涨红的脸,看着弟弟眼底瞬间敛去的笑意,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担忧。
  他知道顾鸾哕的脾气,也知道父亲的固执,两人碰在一起绝不会心平气和地谈话。
  但劝阻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顾鹏程指尖攥得发白,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眸,在这场父子对峙里成了最沉默的旁观者。
  顾鸾哕脸上的轻佻笑意则瞬间敛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身体猛地前倾,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周身的散漫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攻击性。
  眉峰紧紧敛起,顾鸾哕看着顾垂云的目光像是刚长成的幼狼盯着年迈的狼王,带着不甘、质疑,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凶狠。
  也不知怎么的,顾垂云被自己儿子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凉,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会落于下风。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随后,顾鸾哕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为了裴别浦,特意把我叫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顾垂云被顾鸾哕这句问得心头猛地一缩,像是被冰锥猝不及防刺中。他愣神的刹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被亲儿子问得哑口无言。
  这认知像火星撞进炸/药桶,瞬间点燃了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他攥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骨节凸起如嶙峋的山石。
  杯沿因为颤动狠狠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咯噔”一声脆响。
  下一秒,顾垂云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翻腾的怒火,将这只茶杯狠狠地向地上砸去。
  “啪——”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瓷片四溅如锋利的碎刃,温热的茶水混着细碎的茶叶泼洒开来,在深红色的红木地板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深色水渍,像骤然绽开的暗色花。
  顾垂云的胸口剧烈起伏,鼻翼翕动,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带着沙场厮杀的铁血戾气,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地颤抖。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冷得像冰窖,伺候的佣人吓得扑通一声全跪在地上,脑袋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柳潮出的目光落在满地碎瓷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这套茶杯是她当年的陪嫁,瓷胎细腻,釉色温润,杯身上的兰草是她亲手画的,清浅雅致,当年顾垂云见了便爱不释手,说这画里有股子不染尘俗的清气。
  可此刻,茶杯碎成齑粉,柳潮出心里竟没有半分疼惜,只觉得这碎裂声像是戳破了这些年刻意维持的和睦假象,倒是难得的透亮。
  顾鹏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猛地站起身,飞快地给身侧的管家李念璧递了个眼色。李念璧立刻会意,躬身对着一众佣人低喝:“都退下去!”
  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弯腰退出去,临走时看李念璧的眼神竟像是看救命恩人一般——这平日里刻薄寡恩的管家,此刻倒是帮他们躲开了一场无妄之灾。
  客厅里很快只剩四位主子,空气依旧紧绷得能拧出水来。柳潮出终于开口,没什么怒意地敷衍斥责:“阿鸾,你少说两句!怎么能这么惹你父亲生气?”
  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这话与其说是斥责儿子,不如说是想赶紧平息这场争吵。
  她太清楚顾垂云的脾气,也太了解顾鸾哕的执拗,这对父子一旦对上,没一个肯服软,最后受伤的还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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