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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时间:2026-03-15 19:47:43  作者:微辣不加葱
  那片刻的喜悦很快变成了不满,李朝星眉头微锁,伸手触碰面碗的表面:“不是说今晚不加班吗?还好没冷,吃吧。”
  面是他亲手的,不过一碗清汤面,又有家政阿姨在旁亲自指导,不可能出差错。只是那表皮焦黄、蛋黄流心的溏心蛋,是废了一整盒无菌蛋,才做出的唯一一个看得过去的成品。
  看来在厨艺上,他们兄弟俩的天赋都很一般。
  “你煮的吗?”
  “今天下班早,无聊试着做做,一次就成功了,看来做饭也不是很难。”李朝星口气轻松地说。
  凌晔笑道:“是,你比我厉害。”
  李朝星被他真挚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不过你别指望我做饭,也就今天你生日,我才煮了长寿面。”
  凌晔笑意不减,执起筷子。李朝星注视他的表情,没有皱眉,看来面不算难吃。
  江城人过生日没有吃寿面的习惯,李朝星试着做过其它菜,但是被肉腥味劝退了。即便阿姨已经料理好了生肉,可李朝星还是嫌弃味道重,闻一会儿就恶心,只能放弃亲自下厨的念头。
  不过看着凌晔安静吃面的模样,李朝星也不再那么排斥触碰生肉,心想或许以后还可以再试着做一次。
  等凌晔吃完,两人各自回房。自从上次闹别扭,李朝星总是等凌晔回来后就直接回房间,不怎么在客厅逗留,凌晔也因此早早回自己的卧室,在安静的书桌旁处理邮件,效率总比在客厅被激昂的游戏音干扰要高。
  合上房门前,凌晔还是看了眼无人的沙发,空旷的客厅显得寂寥。
  洗漱完,凌晔坐在书桌旁,习惯性地按次序记录明天需完成的事项。
  房间只亮着一盏台灯,气氛安静,细微的推门声也显得格外明显。
  李朝星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进来。
  “怎么了?”凌晔放下平板问道。李朝星一反常态得沉默无言。
  凌晔挪动转椅,看向门口。李朝星低垂着眼,手指不安地调整腰间湖蓝色的腰带,这次他只系了个活结。
  温和的笑意逐渐消失,凌晔背对着台灯的光源,眼神晦暗。
  李朝星同样刚洗漱完,头发像以往一样吹得半干,鬓角的碎发仍然湿润,贴在白净的脸颊上。与以往不同,他没有换上日常的家居服,而是穿着那件之前颇为嫌弃的藕粉色浴衣。
  浴衣的形制经过了改良,虽然样式和浴袍相近,但显然它更适宜女孩。当然,也适合瘦削白净的少年。
  李朝星似乎下定了决心,原本那丝扭捏消失殆尽,他大步走到凌晔面前,一条腿挤进凌晔两腿之间,膝盖抵着真皮座椅,居高临下地注视凌晔。
  “哥。”
  凌晔再次露出浅笑,像往日见到李朝星耍性子那般无奈又纵容,静静等着他之后的举动。
  这副表情深受李朝星厌弃,他更希望凌晔质问自己为什么还要穿不喜欢的衣服,而不是像看小孩胡闹般不问缘由。
  “生日快乐,送你一份大礼。”李朝星俯身,近乎与凌晔面碰面,湿润的发尾刮过他凌厉的眉梢。
  凌晔嘴角逐渐绷紧,笑容变得不甚明显,他一手将李朝星拉到床边,双目终于得以平视。
  这间卧房是次卧,面积不大,书桌挨着床。凌晔仍坐在转椅上,李朝星坐在床沿,双臂撑着床面,支起上身。
  凌晔温和地说:“吹干头发,你早点休息。”
  说罢,他站起身去拿风筒,但李朝星拽住了他的浴袍系带,另一只手环抱凌晔的腰,不允许他离开。
  凌晔微微后退,李朝星仰头朝他笑,双眼宛如水中弯月:“哥,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得很。”
  凌晔面无表情,背着台灯光源,眸色晦暗深沉。
  李朝星扯着凌晔,让他更靠近自己,伸长脖颈亲吻凌晔。他身处下位,不便展开攻势,只能伸出舌尖舔舐哥哥的嘴唇。
  凌晔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捏着李朝星的下巴,加深这个吻。他不再满足于侵占唇舌,双唇沿着李朝星的下颌,流连于脆弱的咽喉。
  脖颈传来被啮咬的痛感,李朝星微微蹙起眉头,但他心里是愉悦的,仿佛全身血液沸腾上涌所带来的致命愉悦。
  这才是凌晔的本性。
  温和谦卑不过一层伪装,他骨子里刻着汹涌的破坏欲。
  李朝星不想要什么兄友弟恭,他只要一个真实的凌晔,会因他而生气,因他失去理智,变成一头闻到血腥味便野性毕露的猛兽。
  虽然只能深陷床铺中,无力地向上位者展露自己的弱点,但李朝星不在乎。
  这是他哥,他的爱人。
  他甘愿成为被撕碎的祭品。
  
 
第27章
  凌晔似乎格外钟情他的脖颈,李朝星有些难以忍受濡湿的触感,轻轻用肩膀推了下凌晔。
  然而他哥漠视了他的需求。
  有力的五指如铁爪般按住李朝星的腰,不允许他扭动逃避。李朝星毫不怀疑自己再动一下,他哥会再次严厉惩罚腰侧那块不堪受刑的皮肤。
  男人高挺的鼻梁摩挲锁骨,正要张口撕咬锁骨下方的红痣。
  一声轻响打破暧昧的气氛。
  书桌上的平板响起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凌晔动作一滞,合上嘴,撕咬的动作改成了亲吻,蜻蜓点水般划过那颗小痣。
  “玩够了吧,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但你该睡觉了。”
  凌晔起身,坐回转椅上,他整理了李朝星敞开的领口,但没有触碰那条快要散开的湖蓝色腰带。
  身上重量骤然减轻,李朝星得以大口喘息。如果凌晔不说话,他确实玩够了,但凌晔一说话,他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这张脸太镇静,静得让他更想撕破这层伪装。
  “还早呢,既然是玩,那不能只有我尽兴呀,哥哥。”李朝星笑着说。
  李朝星注视着凌晔柔和的双眼,他看着哥哥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瞳孔骤然放大,又逐渐略微收缩。
  凌晔的表情使他心里那股疯狂的念头肆意滋长。李朝星慢慢蹲下,跪在男人脚边。腰带彻底松开,仅仅是交叉悬挂在腰侧。
  凌晔抿着嘴唇,表情有些不悦,他隐约猜到了李朝星的想法。但是李朝星的眼睛依旧清澈,不染欲念,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在同性面前屈辱臣服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李朝星看得太专注,直到眼前骤然一黑,他才回过神。
  眼皮上覆盖着柔软光滑的绸带,那是原本系在他腰间用来收束浴衣的腰带。
  凌晔下手有些重,腰带缠了两圈,勒得很紧。几乎没有光线能穿透束缚,来到李朝星的眼睛,他的眼前唯有黑暗。
  李朝星摸索着解开凌晔浴袍的带子。
  凌晔默不作声,沉默的姿态仿佛是允许。
  李朝星感知到了它的存在,那是与他那冷静自持的哥哥截然不同的事物。
  它炽热,叫嚣,服从本能。
  毫不伪装,甚至直率得过于坦诚,以至于令李朝星都有些喜欢它。
  他伸出手握着,一只手无法驯服,索性两只手捧着。
  他看不见它,但灼热可怕的触感不断警告他——它很危险。那不是他能驾驭的事物。
  李朝星想起了暴风雨前的大海,黑色,深沉,波涛暗涌。他咽了口唾沫,毫无章法地撸 动。
  手法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但凌晔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比平日里更平静。
  即便没有手法,那灼热的事物依然热情回应,它彻底昂起了头,桀骜不驯,简直是可以伤人的武器。
  李朝星与它挨得很近,他没那么喜欢它了,因为和凌晔相比,它又是另一个极端。凌晔是温柔的,带给他无可替代的温情。它是暴戾的,只想将他撕碎。
  可是,他还是想驯服它。
  李朝星犹豫之际,温热的手掌抚摸他的头顶,修长的手指插进柔软潮湿的发间,像是在鼓励他撇下踌躇,放弃犹豫。
  李朝星想将它含入口中,然而面对那庞然之物,口腔被占据,下巴开始发酸,却不知道还剩多少。
  它无法被驯服,反而展开侵略之势。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开始讨厌它了。
  李朝星有了退缩的想法,他想看一眼凌晔,比起它,他还是更喜欢哥哥柔和的眼睛。
  李朝星伸手去解蒙住眼睛的腰带。然而那温柔抚摸他头发的手指骤然紧缩,抓住李朝星的头发,以致他发出吃痛的叫声。
  可是它还没有从他嘴里退出,声音被堵塞在喉咙间,只零星一点支吾声溢出唇边。
  李朝星放在凌晔双膝上的手开始不安地推动他,然而凌晔坐在那,如一块坚硬沉重的磐石。
  他推不动,抓着他头发的手又不许他离开。
  李朝星吃力地想睁开眼,只要取下这该死的蒙眼腰带,只要看了一眼凌晔,只要他哥看到他难受的表情,一定会松开桎梏。
  揪得他头皮疼痛的手指似乎放松了,李朝星感觉马上可以松一口气。
  凌晔的手恢复了温柔,抚过他的头发、后脑,来到他的后颈。
  猝不及防的,那只张开的手用力地按着他的后颈,残忍地逼迫他全力迎接它。
  李朝星后背紧绷,全身如绷紧到要断掉的弓弦。他以为可以驯服它,却不想只是对它来说微不足道的挑衅。当它不再留情时,喉咙都会被无情地穿透。
  好在蒙眼的腰带松开了点,李朝星眼前有了些光亮,他奋力地抬头、睁眼,渴求见到凌晔。
  终于,他如愿了。
  李朝星眼角微垂,红着眼圈,看向他哥。凌晔的眉眼格外凌厉,眼神阴鸷,那一贯的柔和被无情打破,只剩下可怕的攻击性。
  在凌晔冰冷的目光下,那抵在他后颈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再次把他推向它。
  五指用力划过凌晔的大腿,李朝星攥紧浴袍的一角,开始挣扎:“唔。”
  恢复视野后,他才知道自己多么可笑——他竟妄想驯服一头可怕的怪兽。
  凌晔松开手,抽身离开,甩下李朝星急促地直奔浴室。
  门“砰”的一声被用力关上,关门声尖锐刺耳。
  李朝星似乎听到了凌晔的一句“抱歉”,又似乎没有,不过他无力去追究那虚头巴脑的道歉。
  被过度刺激的口腔黏膜不满地叫嚣,异物阻塞气道刺激着大脑启动排斥反射。他趴在地上干呕,恶心反胃,但又吐不出来,只有上涌的涎水从口中溢出,悬挂在嘴角。
  李朝星不停地喘气,终于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他仍然感到不适,勉强撑着椅子站起。
  过了许久,李朝星看向衣柜旁的穿衣镜。镜中的人面色煞白,眼圈发红,额发挡在眼前,明明一副狼狈的样子,却得意地勾起嘴角,满眼笑意。
  他这哥哥真会装,一头不安分的狼非要装作无害温和的样子。
  李朝星迫不及待地想摘下他的面具,就算以身饲狼又如何?
  那是他的哥哥。
  是他的爱人。
  说什么怕覆了母亲的前车之鉴,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要他的爱人全身心都属于他,要他笑,要他气,要他眼中燃起欲火,要他眼里只剩下自己,还要他卸下伪装袒露真情!
  李朝星露出恶劣的笑容。
  镜中人弯起秀美的眼睛,一脸无辜。
  或许是老天惩罚他违背人伦、居心叵测,李朝星不曾想到愿望这么快实现。
  只是真实的凌晔让他害怕,令他恐惧。
  如果他有选择,他一定不想看到凌晔卸下面具的样子,宁愿在虚幻的宠爱中,尽情做一个被溺爱的弟弟。
  可是,老天不会放过贪心的人。
  多年前种下的恶果沉默地发芽,生长,长成了不容小觑的参天大树。
  就像李家后院的那棵蓝花楹,即便落在不适宜它成长的土壤里,它依然扎根、抽条、长大,枝叶遮蔽窗台,阻拦了光线照进屋内,让陈旧的别墅更加暗无天日。
  
 
第28章
  李朝星的父亲并不顾家,比起回安平山的那栋别墅,赵青平更多时候住在公司总部附近的高层公寓。他自己私生活潇洒,但规矩一点不少。
  赵青平要求两个儿子每月必须回主宅吃一次家宴。此外,每逢中秋、新年和春节,所有人也必须到家齐聚。
  李朝星一度以为,他的破规矩只是为了满足小人得志的卑劣欲望。
  赵青平最开始只是一个穷小子,后来做了李家的乘龙快婿,再借助李家起势,成了一手遮天的星云集团董事长。如今,岳父岳母都已离世,李家大小姐又不问俗世,只画她的画。
  李家的旧宅虽然样子不变,但外人都只认为它姓赵。每次家宴,赵青平必坐在主位,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是李家的主人。
  这个新年也不例外,文姨很早就开始张罗家宴的安排,菜单都已交给赵青平过目。
  按往年的惯例,赵青平再忙都会推掉所有安排,和一家人聚餐。
  可是,今年他只能打破惯例,因为公司上下正忙于光点收购案。
  光点科技是一家专注于硅光芯片设计和研发的企业。早在星云第四季度初,收购光点的计划就被列为最高优先级,然而收购进程因国家安全审查一直受阻。
  赵青平与几位公司高层不得不飞往荷兰,尝试继续推进这个项目。
  凌晔也在其中。
  过完生日后的那天,李朝星起床时,凌晔已经在去往飞机场的路上。将近七小时的时差,以及高强度的工作安排,令李朝星近些天没能和他聊上十句话。
  新年前夜,李家灯火通明。
  按照之前的安排,餐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佳肴。单是一道简简单单用来开胃的冷盘,厨师用猪蹄、火腿等食材慢火熬煮十几小时制成高汤,再将顶级干鲍与高汤焖煮,入味后捞出冷却,切成薄片。
  可是,此时外面已经开始绽放漫天烟火,这一桌的菜肴看上去却是几乎没有动过。文姨盛了碗汤,挑了些清淡的菜放在餐盘,送到李曼云的房间。
  李朝星独自坐在空荡的餐桌前,毫无胃口,他看着一桌精心准备的菜逐渐冷却。
  “撤掉吧,”李朝星对佣人说。他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让人关掉刺眼的灯,只亮着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楼梯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像猫一样。李朝星起身看向楼梯的转角,那扇拱形的窗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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