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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时间:2026-03-15 19:47:43  作者:微辣不加葱
  没过几天,魏宁和李朝星的绯闻传遍整个酒吧。因为李朝星给小费特别大方,从经理到调酒师都想问出魏宁的“男友”是什么来头。
  “还真以为你清高呢,原来只是嫌人没钱,换个有钱的不照样上去跪舔。”
  面对同事的讥讽,魏宁一脸平静,只漠然地说了个“滚”。他脾气虽然不算好,但也很少动怒,魏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李朝星却容易情绪失控。
  或许是那幅装模作样的样子太惹人生厌了。
  李朝星最近实在太无聊了。
  他的朋友不少,但相对熟络的好友不多。贺照最近正和一个大一的学妹打得火热,酒吧也不来了,消息更是半天才回一句。
  李朝星不想自讨没趣,便一个人找乐子。魏宁这个人确实好玩,稍微逗下他,他那脸就沉下来,但是总是面对这一张冰块脸,李朝星也是会厌的。
  可是最近实在无聊得让人烦闷。李朝星打开手机,又是空白的消息栏,他不爽地把手机丢在一边。
  都怪他哥。
  出差一个月,出国而已,跟失联了似的,消息也不回。往年生日,他哥再忙也会推掉所有会议只陪自己庆生,今年却连个消息都不发。
  李朝星自嘲地笑笑,也是,自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自然闲的要死,他哥这种认真起来不给旁人活路的业界精英,才不会耗费精力在琐碎的闲聊上。
  李朝星的哥哥,大他四岁,名叫凌晔。
  相比起李朝星的资质平庸,凌晔从小就出色。出众的容貌,优秀的品行,最好的学府,老天对他毫不吝啬,将种种令人艳羡的资质倾注在一人身上。
  李朝星曾经跟凌晔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但他是付了高额择校费才勉强挤进去的。直到他退学,老师一直不愿相信他跟凌晔是兄弟。
  不止一个老师用一种微妙的口气问:“你是凌晔的弟弟?”有些老师或许也意识到这问题太直白刻意,含糊地说:“随便问问,你俩姓不同。”
  “对,我俩随母姓。”李朝星总是神色认真地回复。
  凌晔的生母去世得早,凌晔也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不过这不重要,即便不是同胞兄弟,也不影响他和凌晔的关系比亲兄弟还好。
  不管李朝星提什么要求,凌晔都会满足他。高中那会儿,李朝星屡次犯校规被请家长,凌晔再忙也会打飞的回来给他打掩护。
  但自从凌晔毕业后,他经常抽不开身,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李朝星百依百顺。
  李朝星又看了眼手机,抿着嘴再次丢一旁。不就是个项目经理,忙得跟缺了他公司就运作不了似的。
  “请慢用。”
  李朝星垂着眼,不知道看向哪处。
  魏宁习惯了每次被调侃两句,耳边突然清净,他不由看了李朝星一眼。这人凭借一副好皮相,招蜂引蝶,但不管什么人搭讪,李朝星从不喝酒,甚至连饮料也不碰。
  魏宁以为他是不能喝,所以才不碰酒。但李朝星今天难得喝了酒,竟然还是一杯烈酒。
  “你不是不喝酒?”魏宁脱口问道。
  李朝星眯起眼,似乎辨认了下眼前人是谁,随后才笑了笑,说:“对呀,又苦又涩的玩意谁爱喝。”
  魏宁闻着他一身酒气,微微蹙起眉。
  李朝星拽住魏宁手腕,说:“你这是关心我吗?”
  魏宁被他拽得上身前倾,但其实李朝星并未用力,魏宁随时可以抽身。只是看着李朝星泛红的脸颊,魏宁有些失神。
  直到那句轻佻的调侃响起,魏宁才不悦地抽走手臂,说:“你嘴里真是没一句真话。”
  魏宁虽然避开了李朝星的肢体接触,但他依旧俯着身,低头便可以清楚地看见李朝星扬起来的脸。
  “我不说谎的,”李朝星轻声说。
  魏宁看着李朝星的眼睛,这双眼的眼型比一般人偏圆,天生带着几分天真无辜的味道,但略微上挑的眼尾又平添了些狡黠,所以他才能仅坐在那里,便引得络绎不绝的人上前搭讪。
  魏宁赶紧撇开眼睛,心里念着他又在骗人。
  “今天是我生日,但一句祝福都没有收到。”
  魏宁本想刻薄地在默念一句“活该”,话在嘴边,说:“所以呢?”
  “陪我喝一杯,就当给我庆生了,”李朝星眉眼弯弯,“不愿意的话,说句生日快乐也行。”
  李朝星继续说:“你看我都。”话音戛然而止,魏宁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魏宁想,他只是不想再听见烦人的念叨。
  李朝星懒散地背靠着沙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魏宁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3章
  深夜,酒吧恢复了宁静。
  魏宁终于下班,解开领口的一枚扣子,往杂物间走。他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准备关灯走人,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朝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刚刚睡醒似的倦意。
  “给你,”李朝星递来一样东西。
  魏宁没有接,关了灯便要走。李朝星捂嘴打了个哈欠,说:“快点拿着,密码是你手机号后六位。”
  魏宁停下脚步,说:“你喝醉了。”
  李朝星揉了下脸,他没有醉,只是酒劲上头,所以睡了一会,此时脑袋发胀,只想把卡给魏宁后,回去睡觉。
  “你是什么意思?”魏宁冷声问。
  李朝星并没有察觉到魏宁的不悦,他直白地说:“我不会亏待陪我喝酒的人,你不是缺钱吗?拿着。”
  “所以,你当我是讨好你,才喝那杯酒?”魏宁压低声音说。
  李朝星答非所问:“把灯开了,看不清路。”
  酒吧已经打烊了,只有墙壁上装饰的灯具还亮着,昏暗的光线只模糊地照亮人的轮廓。李朝星没有察觉到魏宁那一双幽暗的眼睛。
  李朝星直接把银行卡塞到魏宁裤口袋里,低头翻找手机的手电筒应用,他没用过这个功能,一时找不到在哪。
  胳膊忽然被人用力一拽,手机险些从手上掉落。
  “你干什么?”李朝星不悦地说。
  魏宁怒极反笑:“你问我干什么,李朝星,你把我当什么了?”
  无聊时解闷的玩具?拈花惹草时用来挡人的工具?明明是他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博人同情,自己才破戒陪着喝了一杯酒,现在他却是一副施舍的姿态。
  李朝星抬起下颌,看向魏宁。魏宁眼眸深邃,但因为才二十岁,脸庞轮廓比起青年人略显柔和,这种相貌比起称作英俊,更应该说是俊美。
  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眉眼显得深邃,那双狭长的眼睛让李朝星呼吸一滞,以至不敢直视。
  李朝星故作镇定:“你不喜欢在这里上班,但又缺钱,这笔钱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李少真是大方,只陪你喝一杯酒哪够?”魏宁的声音都冒着冷气。
  李朝星知道他是生气了,魏宁不是会把情绪藏心里的人,他的喜怒一向浮在脸上,也正因这样,李朝星一开始才会对魏宁这么感兴趣。每次看到魏宁生气的样子,他总是莫名地腾起兴奋的快感。
  但是现在,魏宁虽然生气,脸上却格外冷静,李朝星不敢细看这张脸,更不想和他在这里僵持。
  李朝星正要把人推开,魏宁突然间凑近,李朝星甚至闻到他衣服上汗液干涸后散发的咸腥味。
  “不想要就算了,又没有强求你收下,”李朝星说。他语气还算镇定,但飘忽不定的眼神却将他出卖。
  李朝星本想习惯性地加一句调侃“给钱都不要真是大方”,但又害怕真把魏宁激怒,便咽了回去,如此一来更显得他气势减弱。
  “你施舍的钱,我哪有资格不收?只是我这么廉价,一杯酒而已哪值得了这么多。”
  李朝星莫名感到紧张,下一刻他被人扼住下巴,被迫高扬着头。
  魏宁的手跟铁铸成似的,看似清瘦的身体却能爆发出惊人的压制力。李朝星根本推不动,这下他终于感觉到一阵寒意。
  李朝星柔声说:“跟酒没有关系,只是你是今晚第一个为我庆生的人,我感到高兴。”
  仰着头说话并不舒服,嘴里的唾沫都难以咽下,因而他的声音显得细弱含糊。
  但魏宁离得足够近,听得清李朝星说的话。
  李朝星感觉魏宁减轻了手的力度,咽了口唾沫,说:“我听说你家人病了,缺钱才在这里打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这笔钱并不是羞辱你,只是我真的想帮帮你。”
  魏宁收回了手,李朝星朝他笑了笑。
  那双杏仁眼宛如月牙,暗淡的光线入了眼如同揉碎的月辉。
  “骗子。”
  李朝星猝不及防,眼瞳骤然睁大:“唔。”
  魏宁毫无章法似的亲吻更像是在泄愤,将近些天李朝星对他的戏弄悉数归还。
  李朝星没有预料到魏宁会以这种形式发疯,短暂的震惊后,他开始竭力挣扎。
  然而魏宁是下了决心报复他,李朝星在挣扎间似乎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的嘴唇在这场近乎撕咬的亲吻中破了口子。
  “轻浮下作,你不是成天想着这档子事吗?”
  李朝星真要被魏宁气笑了,攥起拳头往魏宁小腹挥去。
  魏宁闷哼一声,在愤怒的驱使将李朝星抵在储物柜上,令他不得动弹,继续泄愤似的撕咬。
  李朝星心里把人骂了八百遍,但他力气不如魏宁,不得不先示弱等魏宁发泄完情绪。
  魏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当李朝星挣扎时,他确实心里极其痛快,但是当李朝星不再挣扎时,他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荒谬。
  李朝星的嘴唇很柔软,就像他略显女气的相貌般柔软。
  魏宁一只手撑着储物柜,发烫的掌心触碰到冰冷的铁质柜子,将他从失控中稍微拉回现实。
  李朝星趁机抽身,手指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今晚的事我就当喝醉了,不会再提起,但你别忘了,只要我想,有一百种方法叫你混不下去。”
  李朝星虽然在说狠话,语气却相对平静,他提防着魏宁再次发疯,斜睨了魏宁一眼。
  魏宁不言不语,只冷静地看着他,往日那张稍作挑逗就格外生动的脸却不带任何表情,眉眼低垂。
  李朝星一时感到空气都凝滞,难言的躁动啃噬着他的心脏。
  当魏宁再次靠近,他竟忘了抵抗,任由地魏宁拽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在怀里。
  视野尽数被那双熟悉的眼睛侵占,令李朝星忘记了自己身在一间杂乱昏暗的杂物间里。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
  玫瑰馥郁甜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仿佛要将他无声地扼杀在一张名为“温柔”的网里。
  魏宁动作轻柔,虽然生疏,但犹如羽毛掸子拂去珍宝古玩上的灰尘,带着几分温柔的情意。舌尖舔过嘴唇上的伤口,生硬却强势地想撬开李朝星紧闭的牙关。
  李朝星紧闭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魏宁,他搭在门沿的手竟不可控地颤抖。
  魏宁惊讶地察觉到李朝星对接吻的抗拒和生疏,他以为像李朝星这种仗着家世和相貌游戏人间的人应该是情场老手,起码不至于在自己面前都落入下风。
  李朝星浑身都开始发抖,魏宁垂头看他,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这是——
  恐惧。
  不是受制于人的畏惧,也不是身处下风的愤懑。
  魏宁疑惑地停下动作,看着李朝星被自己咬破的嘴角,伸出手用指腹将渗出的血抹走。
  李朝星后退一步,抵着冰冷的储物柜,怔怔地望着魏宁。
  魏宁以为他又在演戏,凑近了看李朝星,两人鼻息交融,魏宁甚至能感受到李朝星变得急促的呼吸。
  “滚!”李朝星忽然从恐惧中挣脱,狠狠地甩了魏宁一个耳光。
  魏宁看着李朝星颤抖的肩膀,不得不承认李朝星是真的在害怕。无权无势的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任意戏耍的蝼蚁,那么李朝星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恐惧?
  李朝星转身就走,脚下踉跄一步,撑着门沿才稳住身体。
  昏暗的杂物间仿佛藏着洪水猛兽,李朝星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魏宁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第4章
  “补给你的礼物,拆开看看?”
  李朝星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桌上的礼物盒,却没有伸手。
  “心情不好?听说你最近也很少往我这来了,该不会是在某人身上碰了壁,恼羞成怒了?”
  李朝星依旧不说话,只不耐烦地拍开贺照的手。
  贺照是李朝星的酒肉朋友,两人是高中校友,曾经一起干了不少缺德的事情。
  但相比起李朝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相貌,贺照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天生一副眉压眼的长相,眉骨突出,鼻梁高挺。
  “早跟你说了,让你换个人玩,非要上赶着找罪受。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贺照坐在李朝星身旁,眼睛瞥了眼礼物。
  “表还是珠宝?”李朝星问。
  贺照伸手拎起礼物盒,拆开放李朝星面前,盒子里是一只男式腕表,最新推出的样式,价格不菲。
  李朝星哂笑说:“送女孩腕表,还不如送珠宝。”
  腕表所属的牌子会把当季所有新品的样式送到李家,李朝星上次等饭的时候看了一眼。
  情侣腕表,不单卖。想来是贺照给女友买的礼物的副赠品。
  贺照被直白拆穿,反而笑着凑在李朝星肩膀上,说:“我只是觉得这表轻盈,适合你。”
  贺照说这话时,语气缱绻,他虽然生了一副凶相,但也算是天生的好皮囊,格外受小女生的欢迎。
  “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李朝星说归说,却眼皮都懒得撩起,去细看一眼那盒子里精致的腕表。
  在虚情假意上,也不知道是谁学的谁,总归两人是一路货色。但在情场上,李朝星自认没有贺照那么下作。
  李朝星虽然喜欢撩人,但不轻易确认关系。贺照却是来者不拒,只要合乎口味,不出三天就能你侬我侬,新鲜劲一过,立刻冷漠地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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