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时间:2026-03-15 19:47:43  作者:微辣不加葱
  贺照的母亲经营娱乐产业,跟星云集团没有任何接触,但他的父亲是江城政坛的新星。星云作为行业的龙头企业,与政府部门有不少合作,贺照是跟随父亲来赴宴的。
  “你又不喜欢这种场合,来了做什么?”
  “来看看李少不得不参加的宴会上,有什么有趣的事。”
  宴会中心响起矜持的掌声,人群目光聚焦在赵青平身上,赵青平年过五十,仍然风度翩翩。
  好的相貌也是一种稀缺资源,若非这副皮囊,高傲的李家大小姐怎会相中他当夫婿?一穷二白的赵青平又怎能借着岳家起势,短短数年在江城站稳脚跟?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参与鄙人的生日宴,星云的发展离不开各位的鼎力相助。先饮一杯,以表敬意,各位随意。”
  赵青平微笑着将香槟酒一饮而尽,目光环视四周。
  李曼云姗姗来迟,众人的视线一下子从赵青平身上移过去,一时间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青平许是看到李曼云到来,继续说:“人生过半,特别感谢一人的相伴,她就是我的太太……”
  李曼云脸上依然是淡漠的表情,旁人的注视不管出于打探,还是因为惊艳,她都不怎么在意。
  她穿了一身黑裙,身上不戴任何首饰,乌发用一根簪子绾起,素得不像是赴宴。但不影响她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太太里如鹤立鸡群,这张脸就是放在美女如云的时尚晚宴也难掩光彩。
  “美人啊,”贺照啧啧道。
  李朝星黑着脸剜了他一眼。
  贺照笑笑道:“陈述客观事实,没有对令堂不尊重的意思。”
  直到李曼云落座,赵青平继续开口,麦克风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人群才慢慢把视线聚焦赵青平身上。但也有人止不住地看向李曼云,她完全不像个年逾四十的妇人,容貌如她画笔下的玫瑰般美艳夺目。
  赵青平笑道:“犬子即将从学校毕业,届时免不了劳烦各位,我这孩子很是愚笨,以后大家或打或骂不需要客气。”
  李朝星抬头看了赵青平一眼,赵青平会在这种场合提起他,确实令他有些吃惊。
  贺照称赞说:“看来你这爹还不算忘本,比我那种马父亲可强了不少。”
  “二哥不说大哥,他的红颜知己也没少过,只是怕丢脸,不敢让外人知道。”李朝星冷笑道。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难免有些触动,他别过头,看着生态缸里的小螺努力地挪步,两对柔软的触角交替摆动。
  赵青平的声音再次响遍宴会厅。
  “还有这孩子,小晔你过来,”赵青平微笑着面朝凌晔。
  凌晔把酒杯放到佣人的托盘上,走到赵青平身边。他仿佛年轻时的赵青平,只是容貌更出众,气质又沉稳,像一棵宁静致远的古松。
  李朝星身旁一位女客叹道:“这一家人都不像生意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秀的。”
  “我这表甥一向做事沉稳,在星云干了四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鄙人年龄也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以后公司运营就交给这孩子。”
  凌晔微笑点头,对着赵青平说了一番话,赵青平也点了点头。
  首席运营官是董事长的左膀右臂,也是公司的要职,比起凌晔原先那不大不小的经理一职,升迁了不少。
  李朝星苦恼地咬了咬嘴唇,那他哥以后会不会更忙?
  宴会上的钢琴曲从轻柔变得轻快,音乐骤然一变,众人明白这场生日宴的重头戏到了,半人高的三层蛋糕推到赵青平面前。
  “这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家中人丁单薄,表姐早逝,只留下小晔这个孩子。他自幼在我身边长大,我俩情同父子。”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说笑声戛然而止,就连跟李朝星一起站在角落的贺照都正色望向赵青平。
  幸亏负责奏乐的乐团仍心无旁骛地演奏,轻快的钢琴曲不曾停歇,掩饰了那片刻的尴尬。
  “我想认这孩子为义子,以后两个孩子互相帮衬,有个依靠。”
  一时间,宾客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曼云身上。
  李朝星不远处的女客还不知道赵青平的亲儿子就在自己旁边,拔高些许音量跟男伴说:“哟,这赵总什么意思?生日宴改成立嗣宴,他夫人儿子能同意吗?”
  李曼云神态慵懒,摇晃杯中红酒,似乎只是外来的宾客,参加了一场无聊的宴会。
  赵青平身边还有数位他的亲信,其中一人也是公司董事,姓许。许董当众拍起手掌:“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小晔,你该改口了。”
  赵青平切下一块蛋糕,递给凌晔。
  凌晔微笑着接下:“谢谢,父亲。”
  “怪不得你爹让你一定要参加生日宴,真是好精彩好热闹的一出戏,”贺照随着人群发出的鼓掌声,矜持地拍了拍手掌。
  李朝星跟他母亲一样,对赵青平将凌晔认作养子这件事,没有多少反应。
  贺照挤兑说:“突然从大公子变成了二公子,什么感受?”
  “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本就是赵青平欠他的。”
  李朝星这话一出,贺照脸色都变了变,讥笑道:“我以为你也是个怪人,谁想——原来是个宽宏大度的圣人。”
  贺照的父母因利益而联姻,婚后父亲绯闻不断。他不在意父亲又找了几个跟他差不大的女伴,但是如果有人妄想让杂种分走属于他的东西,贺照会叫他们后悔生在这世上。
  眼下赵青平当众将凌晔认作义子,自然也是肯定了他的合法继承权。原本尽数属于李朝星的家产,至少分割一部分让给凌晔。
  “少说反讽的话,他是我哥,这是他该得的东西。”
  贺照神色复杂,出于对好友的提醒,他说:“那你可要上点心,要不总被你哥压在风头之下,就连我爹那货都对你哥赞不绝口,也不知道他收买了多少人心?”
  “别挑拨离间,”李朝星看着生态缸里的游鱼,一条黄色条纹的小鱼跟在稍大的一条鱼身后,自在游动,“我哥事事都让着我,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要是些三瓜两枣,我给猫啊狗啊,还是那些便宜弟弟都无所谓,”贺照压低声音,在李朝星耳畔说,“但是如果是你父亲的整个家业呢?他还会让你?”
  “他的也好,我的也罢,都是一家人。”
  “李朝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下了降头。你这么维护他,难不成是亲兄弟?”
  李朝星眸色一暗,不再回应贺照。
  
 
第12章
  李朝星与凌晔具有半血缘关系。
  换句话说,凌晔和他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如果幼时的李朝星早点知道这件事,他定会高兴地围着凌晔乱转,但偏偏他是在读高一那年才从父母的争吵中偶然听到的。
  “别看我,看题,”凌晔无奈说。
  凌晔此时在外地上大学,正逢短假,飞回来看李朝星。事事处理得有条不紊的凌晔在翻看弟弟课业时第一次感到头疼,无从下手。
  “哦,”李朝星应了一声,目光又从课本上飘忽到凌晔身上。
  凌晔相貌出众,眼睛狭长,睫毛很长,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听懂了吗?要不要再讲一遍?”
  李朝星含糊地说:“听懂了。”
  “好,下一步你来解。”
  李朝星低头看试卷上的抛物线,线上的黑点为什么老是不安分地跑来跑去呢,就像胸腔里那颗躁动的心脏。
  李朝星想了想,说:“哥,我想吃雪糕。”
  凌晔无奈地说:“我去给你拿。”
  李朝星把笔一抛:“我跟你去。”
  一楼传来女人尖锐的说话声,李朝星原以为是家里的佣人吵架了,趴在围栏上准备看热闹。
  但那声音越发耳熟,竟是李曼云的声音。李朝星知道自己的母亲鲜少失控,她总是对任何事情都一脸淡漠,包括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让她都控制不住情绪的事情……李朝星忽然感到战栗,仿佛深渊在前,又被吸引着靠近,想听得更真切一些。
  一只手拉住了李朝星的手腕,他抬头一看,凌晔站在台阶上,眼神竟有些冷意。
  李朝星一怔,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凌晔摇了摇头,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李朝星不要说话。
  凌晔做了一个口型:回去。李朝星又看了眼楼下,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她……凭什么……”
  凌晔拉着李朝星往卧室里走。
  李曼云的情绪似乎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她爆发了,拔高声量喊出一句话。
  “他是你的儿子,也是凌婉的儿子!”
  另一人回了她的话:“说好了不提这事!”是赵青平的声音。
  李朝星如石化般僵硬在原地。他转身要往楼下走,却被凌晔拦住。李朝星茫然道:“他们什么意思?”
  凌婉那不是凌晔的妈妈、自己的表姑吗?为什么“他”会是赵青平的儿子?
  “他”究竟指的是谁?
  童年时,佣人仗着他不懂事说的那些闲言碎语又浮上眼前。
  “说什么表姐的儿子,不就是外头带来的私生子吗?”
  “小姐也真是糊涂,怎么会允许私生子住进来?”
  “姑爷也是,凌少爷比李少爷大这么多,怕不是婚前就有了孩子。”
  凌晔冷静地带着李朝星回到房间,摸了摸他的脸:“舅舅他俩在吵架,你现在过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事态更严重。”
  李朝星其实已经意识到了李曼云那句话的意思,只是他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
  后来,李朝星放弃了向父母要个答案。等凌晔飞回学校后,他在一个周末独身前往父亲的老家。
  在那里,李朝星的疑惑不仅得到了证实,他还知道了一件令他痛苦的事情。
  那是一个破败的小渔村,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因海水倒灌,村子不再适合居住。大多数的人都搬走了,留下一些无儿无女无钱傍身的老人。
  渔村离江城不算太远,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但一下车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土房经受不住台风侵袭,数年不住人,墙皮便坍塌了。
  李朝星走在废墟中,一双白鞋没多久就沾满了泥垢。他不知道要去找谁,目的地是哪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打转。
  一面墙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面墙体是用蚝壳砌成的,蚝壳像鱼鳞般整齐排列,小屋地基略微塌陷,但比起其它坍塌破败的房屋,这栋小屋还算完整。
  “阿弟,来这做什么?”
  李朝星巡着声音来处,瞧见一位老人坐在墙脚的竹凳上。
  老人面庞黝黑,精神矍铄。虽然话里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李朝星勉强能听懂。
  “我祖上住这,回来看看。”
  “现在来没意思咯,人都走掉了,”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意。
  “阿伯,你认识赵青平吗?”
  李朝星本来没报多少希望,却见老人拍了下大腿,说:“小赵,他是我们村的人。可有出息了这小子,现在开大公司,全国都知啦。”
  “他有表姐吗?”李朝星迫不及待地问。
  “他家三代单传,别说表姐,连个姑啊姨啊都没有。”
  咸腥的海风扑打脸庞,刮得他面颊的皮肤泛起细微的疼痛。李朝星声音干涩:“那凌婉,您认识吗?”
  老人想了许久,摇了摇头,说:“这我倒不知,但小赵还住这时,邻居家就是一户姓凌的,那户人生了七八个女儿,穷到裤穿窿还要生儿子。小赵家倒是帮了他家不少,姓凌的人家还说要把女儿嫁给他。”
  也就是说,凌晔的妈妈早在李曼云之前就认识了赵青平,甚至可能两人是青梅竹马。
  “对,想起来了,凌老爹走的时候,办葬礼那会,来了个好漂亮的姑娘,说也是凌家的闺女,跟小赵站一块,可登对,这闺女好像就叫凌婉。”
  老人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后来两人都要谈婚论嫁了,婚事突然黄掉了,也不知闹了什么矛盾。听说,小赵后面娶的是个城里人,不过没把人带回来过。”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表姐。
  凌晔也不是亲戚的儿子,他就是赵青平的儿子,自己的亲哥哥。
  那一日,李朝星几乎是踉跄着回到李家,后面几天生了一场大病。
  凌晔打电话问他怎么了,李朝星第一次摁下拒听键。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陷入玩偶堆中,像只扎进沙堆里的鸵鸟。
  凌晔的妈妈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未婚夫攀上高枝,自己无名无份,只身带着一个孩子,想必忍受了不少辛酸。
  李曼云抢走了凌婉的未婚夫,自己抢走了凌晔的父亲。这二十年,凌晔只能认生父为表舅,以一个尴尬的身份在李家长大。
  李朝星想起父母吵架那日,凌晔那张过于冷静的脸,或许他比自己更早知道赵青平是他的生父。
  “哥,你早就知道那个人是你爸爸,对吗?”
  凌晔点了点头。
  “他抛弃了你妈妈,成了李家的女婿,是吗?”
  凌晔的眼神藏在眉睫投下的阴翳里:“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过去的事了。”
  李朝星嗓子干痒,继续问道:“那我妈妈知道这件事吗?”话刚出口,李朝星觉得自己的问题过于可笑,苦涩地勾起嘴角,干笑两声。
  李曼云怎么会不知道?凌婉并非是赵青平的表姐,而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仆。若不是凌婉,渔村出生的赵青平怎么可能认识李家大小姐?
  怪不得,怪不得,从小到大,李曼云看凌晔的眼神里有一种难掩的恨意。
  凌晔看向窗外,花期已尽的蓝花楹在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后,枝头只残存几簇零星的小花。
  李朝星拽着他,将人扯回自己面前,盯着凌晔的双眼,问:“你恨他们吗?”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