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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谈判
靳从江怎么也没想到那条疯狗真的会现在回来,不过也算是无形中帮了他一把,不然自己现在怎么能有机会在老爷子面前说上话。
怪就怪靳书言命不好。
他此刻正站在靳家大院的一楼书房里,他来这里的机会很少,就是他爹来这里的次数也不算多,想到这,他又恨起靳书言来。
靳顺安迟迟没来,偌大的书房里只有靳从江一个人,可他仍然非常谨慎地站在原地,哪怕旁边就是沙发他也没有移动分毫。
开什么玩笑,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无比重要,一定要把这次的联姻拿到自己手里,不然以靳书言的手段,自己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
靳顺安看着监控里这个迟迟没动的孙子,不由地叹了口气,旁白的金宇立刻问道:“怎么了?从江这不是挺好的吗?”
靳顺安听他这么说,更想叹气了:“好个屁,这样的性格以后怎么带着隆升走得更远,来个书房就胆战心惊成这样,要不是......”他突然停下,金宇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他阴沉的眼神,立刻低下头决定不再多说。
两个儿子只剩下一个心胸狭隘的残废,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几个孙子也是没用的各有千秋,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眼的偏偏还倔得很,喜欢男人。
“算了,我去看看。”靳顺安起身出门,只留下金宇一个人在房间里呆呆地盯着监控。
书房里的靳从江安静如鸡,他知道自己并不讨靳顺安喜欢,但他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认可,这次的联姻真真正正关乎到隆升继承人的问题,他和靳书言争了这么多年,除了四年前把两人的事情捅到靳顺安面前,自己竟然一次也没有赢过靳书言,这次机会太好,而靳白庭那条疯狗果然没让他失望。
两人的谈话靳书言此时还不知情,他正被靳白庭缠的烦躁,恨不得把两只耳朵都闭上。
“我保证,我在你的办公室里不会发出一点儿声音。”靳白庭一个人在家闲得要命,除了上街买菜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靳书言没想到他这么听话,说让他谨慎出门,他竟然真的做得和住家保姆似的,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到晚上就一身牛劲儿往他身上使。
“你出门随便玩,但是隆升你想都不要想。”靳书言合上电脑,刚想开口训斥他两句一双温暖的大手就非常有眼力见的贴上了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靳书言舒了一口气,但是却没有软下来半分,态度仍然强硬:“你回国这一趟给我造成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要是这点事都办不到,就别住在这里了。”
按揉太阳穴的手一顿,靳书言以为他又要发脾气,没想到这人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就沉默下来,简直像被人夺舍一样恐怖,但他今天实在太累,没有多想。
靳从江走出老宅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神光沐浴过一样,就连门口修建草丛的大叔都看出了他的容光焕发。
“从江虽然心性不如书言,但是总的来说也和书言不相上下了。”靳顺安感叹了一声。
说什么不相上下,还是不是因为靳书言喜欢的是男人,没法儿给你传宗接代。金宇心里这样想,面上却表示赞同,“从江能力也是相当不错的,之前和华海的项目做的就很不错。”
金宇的夸奖一出口,靳顺安的面色就一变。
“怎,怎么了?”
“没事,你出去吧。”靳顺安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金宇也不敢在这个老头子面前表现的太过。
靳从江和华海的合作为什么那么顺利还不是因为中间有瀚源在其中斡旋了一下,这件事金宇并不知道,无意识中说出来反而更让靳顺安心里顾虑起来。
明明那时候瀚源选中的是靳书言,可却偏偏帮了一把靳从江,而不久之后靳白庭又火急火燎地从国外回来,靳顺安不排斥他底下的儿孙勾心斗角,可他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靳书言虽然喜欢男人,但是做事有自己的底线,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他自己心里有一杆秤,靳顺安叹了口气。
靳从江回家的时候家里仍然灯火通明,他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门换衣服,两人之间什么也没说,但是事情的结果却已经心知肚明。
靳远攥紧拳头,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无知觉的腿,父子二人又商谈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两人才回到给各自的房间。
看着发来的信息,靳书言的心情非常平静,自从靳白庭回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得到瀚源的支持了,不说程淼自己愿不愿意,靳白庭一定会想尽办法破坏这场联姻。
既然这样,自己也没必要顾忌太多,靳从江的小秘密自己手里刚好也有一些,虽然不会让他伤筋动骨,但恶心他一把还是能做到的。
靳白庭的消息比靳书言还快,他知道程家最终还是选了靳从江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十二万分的准备,隆升不是一直找不到开拓海外市场的锚点吗?
靳书言比以前更忙了,中途换掉联姻对象并不想常见,尤其是被换掉的这人还是十二万分完美的靳书言,按理来说喜欢男人不算大事,毕竟这个圈子谁家里还没有点龌龊事,只是为了这一点就换掉人选未免有些太不正常,有人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不平静的气味。
御龙湾。
二层包厢里,靳书霖的声音带着怒意:“书言,这到底怎么回事?靳白庭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天前的一个晚上。”靳书言看着面前袅袅升起的白烟,又看了一眼把自己瘫在沙发上的靳怀英。
“二哥身体不好,你还带着他乱跑什么?”
“你别转移话题。”靳书霖虽然不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但却是格外了解自己这几个弟弟。
“他不肯走,我也没办法。”靳书言的表情写满了无奈,看起来好像真的束手无策。
“你别给我来这套!”靳书霖低喝一声,他真的不明白靳书言到底怎么了,“你要是真想把他送回去,有一万种办法不是吗?”
“大哥,也许联姻并不稳定呢。”靳书言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皱了皱眉。
靳书霖把他面前的大红袍换上了茉莉花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程家不止程淼一个女儿,但程家却只有程鑫一个儿子,程为左有多重男轻女圈子里都是知道的,我不觉得和他联姻是多好的筹码。”
“那你一开始费尽心机捣鼓出来这一段故事是闲得慌吗?”靳书霖还是不信。
“我要是不表现得这么渴望这段联姻,靳从江又怎么会上钩呢?”靳书言又喝了一口茶水,眯了眯眼睛:“他这么喜欢抢我的东西就让他去抢好了,我怕他不来抢呢。”
靳书霖目瞪口呆:“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把这个联姻机会套到靳从江身上?为什么?”
靳书言有点无奈,刚要说话,就被沙发上的靳怀英打断:“因为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瀚源。”
茶水已经要凉了,靳书言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道:“我先走了。”
“诶?”靳书霖刚要开口阻止,靳怀英又抢先一步:“路上慢点。”
看着靳书言的车辆启动,靳书霖还是满脑子问号。
“程鑫这个人就像是被基因突变生下来的一样,书言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靳怀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指着盘子里的蛋黄芝士开背虾:“我要吃那个。”
靳书霖任劳任怨的开始剥虾。
“因为他真正的合作对象是程淼吧。”
“程淼?靳从江的联姻对象?为什么要和他合作?干嘛舍近求远,要是真为了利益,直接找靳从江岂不是更方便?”
“也许她要的东西只有书言能给她。”
“你说书言真的放下爸妈的去世了吗?”沉默半天,靳书霖突然道。
靳怀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唉,搞不懂你们这些聪明人怎么想的。”靳书霖把剥好的虾塞到靳怀英的嘴里。
“哥哥也很聪明啊,不然怎么找到我?”靳怀英松了一口气,“吧唧”一下亲在他的脸上。
“啧,说,说了多少次了,你都长大了,不能再这样了!”靳书霖红着脸结结巴巴把人训斥了一顿。
靳书言不想骗自己的大哥,但事情没下定论之前,他不想靳书霖也背负太多。
“行了,别去想别人了。”靳白庭简直称得上春风得意,他把下巴放在靳书言的肩膀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挂在靳书言的背上。
“下来,你沉死了。”靳书言虽然出声拒绝,但是却没真把他从背上甩下来。
看他并没有真的生气,靳白庭更高兴了,他就知道,靳书言嘴虽然坏,但是心却很软,不然自己当年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留在靳家。
他不会让靳书言吃亏的,自己只是不想让靳书言结婚,但是真让靳从江踩在靳书言头上那他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婚礼定在十月份,秋高气爽的天气,靳从江在得到靳顺安承诺的第一时间就宣布了这个消息,甚至还动用了好几个官方媒体,生怕靳书言从中作梗。
程淼来找他的时候,靳书言正在看日报,他表情冷静,神态丝毫不见联姻对象被抢走的愤慨。
“找我有什么事?”靳书言的态度一如往常。
“我需要一个帮手。”程淼微微欠身。
靳书言靠后坐着,“我还以为你忘记和我提这件事了,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选择你也不愿意选择靳从江吗?”
“程小姐是怕我反悔吗?”靳书言看起来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问问。”程淼没有放弃。
“好吧。”靳书言的神情有些无奈,这看起来像是程淼给他出的一道考题,但他并不介意这点儿冒犯。
“靳从江需要的是一个能给他带来支持的瀚源,而不是被曝光后声誉不佳的公司。”
程淼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吗?”
“不然你还有别的机会得到更多的支持吗?”靳书言反问。
程为左的对程鑫的偏爱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他生了四个女儿才得到这一个儿子,要说不偏心是假的,但是偏心到这种程度的确实少见。
“只要能把程鑫逐出局,剩下的我自有方法。”程淼的眼中闪烁着野心。
“程为左真不该早早把你嫁出去。”靳书言摇了摇头,他欣赏这个女人。
“不破不立。”
第5章 略懂一些拳脚
程淼走后,靳书言立刻找来刘晚山:“你去查一查靳从江这几天除了瀚源还接触了什么人?”
刘晚山接了任务匆匆出去了,办公室里只留下靳书言一个人,他知道靳顺安的套路,别看现在靳从江春风得意,好像是他一手成就的,但只要发现自己这边有了不想竞争的苗头,他能立刻给自己敲个警钟让自己不得不像上了发条一样动起来。
他又想到了靳白庭那张带着委屈和愤怒的脸,他还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再次看到那张脸,自己竟然还是会恍惚怀念。
靳白庭是很讨厌被背叛的人,高中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特许到隆升接触公司的事务,直到有次校外斗殴波及到他,靳白庭才像是露出真正的一面,差点把几个小混混打死,要不是靳书霖带人来得及时,这小子就要上法制新闻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靳白庭彻底被靳顺安注意到,自己拼命让他装傻远离这个泥潭,事情就越违背心意,直到靳白庭被弄到为安干黑活,他也终于第一次算计靳顺安,把人从黑场里捞出来。
可自己做的再多,都补不上四年前那个晚上的伤口,靳书言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居然能在这么关键的节点回忆以前的事情。
晚饭仍然四菜一汤,靳书言吃完就进了书房,靳白庭就是个疯狗,他得想个办法把这条疯狗拴起来,他仍然没打算把真相告诉靳白庭,即使靳书霖给他列举了一万条告诉靳白庭的好处,都没有一条比他的安全更重要。
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事上有过犹豫,靳书言就不由得想笑。
收拾完碗筷,靳白庭非常不见外的进了书房,一屁股坐在靳书言对面的沙发上,问他:“怎么了?今晚做的饭不合你胃口?”
靳书言摇了摇头,突然发现靳白庭回来这么多天自己竟然还没有和这家伙好好谈一谈。好吧,他们两个人总是谈着谈着就谈到床上去了,这也怪不了别人。
“你在国外的公司......”靳书言欲言又止,平日里游刃有余的谈判技巧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效果。
“挺好的,怎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靳书言的想法,靳白庭的态度忽然冷淡下来。
“我和瀚源的联姻取消了,你国外的公司也离不开人。”他言尽于此,靳白庭人精一样,不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你又赶我走?”他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现在已经不想知道原因了,这个人没有感情,他把一切都当做可以利用的对象,自己也只不过是他手里可以利用的一把工具。
“你听我解释。”靳书言不明白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大,自己和程淼的联姻都黄了,这人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一副怨夫的样子。
“我不想听,你出去。”靳白庭的手指向门口。
靳书言出了书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房子,自己才是主人,怎么就这样被靳白庭牵着鼻子走。
他转身想要宣告自己的主权,可是想到刚才靳白庭受伤的眼神,愤怒的脚步又一顿,算了,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自己还是别去招惹他了,打又打不过,还是先睡觉吧。
靳白庭居然一整晚都没回卧室,这简直令人惊叹,靳书言一边儿洗漱一边冲书房吆喝了一句,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靳白庭的回应,他一把拉开书房的门发现家里早就没了此人的踪影。
难道是昨晚伤了他的自尊心,人已经走了?靳书言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不管怎样,走了就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靳书言分不出精力去应对靳白庭多变的情绪和猜不透的内心,他既要把住隆升的事务,又要防着靳顺安下手,没有太多精力和靳白庭玩爱情游戏,如果再知道当初的真相,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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