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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有些颜色早已褪尽,泛着灰白,在风里脆弱地飘摇,有些还残留着些许黯淡的红,偶有几条新近系上的,颜色尚且鲜艳,在一片苍灰中显得格外刺目。
  晨光熹微,东方的风徐徐吹来,并不猛烈,却清寒。成千上万条红绸丝带被风同时拂动,发出细微而连绵的沙沙声响。在这片逐渐亮起的天光里,它们缠绕,飘荡,彼此碰撞,又分开。
  李昶在树下站定,仰起头,静静地看着。风撩起他未束的长发和披风下摆,与那些飘摇的红绸仿佛融为了一体。
  看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走到平台边缘的石栏旁,又踱了几步,来到记忆中八年前沈照野曾站立过的位置。
  八年前的千灯节,从这里望下去,是满城璀璨流动的光河,温暖,喧嚣,充满生机与杀意。而此刻,天光虽渐亮,永墉城却依旧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暗色里,轮廓模糊,一片沉寂。
  没有灯火,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沉重的灰黑,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匍匐在广袤的原野上。
  东方的天际,云层被染上越来越浓的金红,朝阳即将喷薄而出。天,彻底亮了。清冷的光线洒满山顶,照亮了斑驳的道观墙壁,照亮了老树上万千飘摇的红绸,也照亮了李昶苍白而平静的侧脸。
  顾彦章上前一步:“殿下,天亮了,该回去了。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您处置。”
  李昶明白,沉溺于悲情与回忆无济于事,现实的重担仍需扛起,但他还是最后看了一眼山下那片在晨光中逐渐显露出轮廓、却依旧沉默的永墉城。
  然后,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准备转身。
  就在他脚尖将要挪动的刹那。
  “咚——”
  一声沉重、悠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从天际滚落的钟鸣,骤然划破了黎明山巅的寂静。
  那钟声浑厚无比,是不容错辨的庄严,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缓慢,沉重,如同巨锤,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咚——”
  “咚——”
  是丧钟!
  来自皇宫方向!
  李昶猛地转身,望向永墉城中心皇宫的位置,脸色瞬间变化,瞳孔骤缩。顾彦章和裴颂声也同时色变,小泉子更是吓得差点丢了手中的灯笼。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不疾不徐,却震得人耳膜发麻,心神俱颤。在这寂静的清晨山巅,听得分外清晰,也分外惊心动魄。
  储君……殁了?!
  还未等李昶从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惊天变故中理清思绪,山下已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数骑快马旋风般冲上青云观山道,马蹄踏碎山间宁静,径直冲到平台之下。
  马上骑士翻身落马,为首一人正是皇帝身边另一名得力的太监首领,姓冯,他快步登上平台,甚至来不及抹去额头的汗,便朝着李昶的方向,展开手中明黄卷轴,尖利而急促的声音,在尚未散尽的丧钟余音里,格外刺耳。
  “陛下口谕——”
  平台上所有人,包括李昶,立刻跪倒在地。
  冯太监深吸一口气,高声宣道。
  “皇太子李晟,突发急症,于今日寅时三刻,薨于东宫。朕痛失储君,五内俱焚。然国不可一日无储。即令,晋王李瑾,人品贵重,深肖朕躬,着继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以安国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李昶、顾彦章等人。
  “另,诸皇子封王者,留京已久。值此国丧之际,为免物议,亦为各安本分——”
  “所有在京亲王,着令三日之内,即刻离京,各归封地,无诏不得擅离!”
  “钦此!”
  【作者有话说】
  啊,我成了!封地,我来了~
  PS:太子和李长恨的剧情没有到此结束,留待后面写吧,我歇一歇。
  其实挣扎了很久,在想太子的死亡是否需要铺垫一下,但是再想想,死亡很多时候并不都是轰轰烈烈的,就这样吧,在太子心里,他全了自己的忠孝。
  
 
第131章 草风(上)
  暖房里的芍药开得正好。不是那种精心培育的名品,只是几盆寻常的深粉色,花瓣层层叠叠,挤挤挨挨,沉甸甸地垂在枝头。
  李昶挽着素色衣袖,正一株一株地浇水。花香混着泥土的潮气,暗香浮动,那香气不似杏花甜腻,也不比腊梅清寒,是一种闻之难忘的浓馥,满满塞了一屋子。
  春风过屋,带着外头新鲜得有些过头的气息,试图冲淡这股甜腻,却只搅得那香气更加活泛,一缕一缕,缠在人衣角、发梢,久久不散。
  他浇得很慢,很仔细,目光落在那些饱满得快要绽裂的花苞上,想起久未回信的信鸽,想起远在北疆的沈照野。
  “殿下,陛下的那道口谕,怎么想,都不对劲。”顾彦章站在不远处,臂弯里挂了一件披风,突然开口。
  “太子新丧,就算陛下悲痛过度,神思不属,可礼部那群官员呢?宗正寺呢?亲王离京,尤其是此刻离京,国丧期间,皇弟们不在灵前守制,反而要匆匆离京,这不合礼法,更不合常理。”
  李昶没停手,铜壶微微倾斜,水流缓缓而下。
  裴颂声歪在窗边的矮榻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垂在地上,闻言,嗤笑一声:“礼法?常理?那玩意儿这几个月还值钱吗?北安军在前线卖命,后头不照样泼脏水泼得欢?现在不过是轮到咱们头上罢了。”
  “不是这个理。”顾彦章摇头,“陛下这些年,对几位年长亲王的处置,一直是个留字,尤其是有外家倚仗的,齐王外祖是朔风军扶帅,虽已式微,根基犹在,宋王母族经营南淮多年,还有殿下您,背后是北安军。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攥着,才是最稳妥的。放出去,天高皇帝远,反倒容易生变。陛下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突然改弦更张,在这种时候,行此授人以柄、自毁藩篱之事?”
  李昶浇完了最后一株,放下铜壶,从旁边架上取了块干净布巾,慢慢擦着手。
  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划入衣袖深处,带来一阵浅薄凉意。
  顾彦章猜测:“除非这道口谕,本就不是陛下的本意。”
  裴颂声挑眉:“咱们这位陛下还能被人拿住?”
  “我什么也没说。”顾彦章打断他,目光却仍落在李昶身上,“只是觉得蹊跷。殿下,您说呢?”
  李昶擦净了手,将布巾搭回架上,这才转过身,也没接顾彦章的话,只是缓步走到暖房中央的小几旁,指了指上面搁着的一封未拆的信。
  “荣王刚遣人送来的。”他淡淡道,“看看吧。”
  顾彦章和裴颂声对视一眼。裴颂声离得近,伸手拿过,三两下拆开,抽出信笺,快速扫了一遍,脸色渐渐变了,他把信递给顾彦章。
  顾彦章接过,看得更慢些,眉头一点点蹙紧,看完,半晌没说话。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说的正是那道口谕的来历,并非皇帝亲自颁下,而是李长恨持了一道孝诚睿皇后留下的懿旨,入宫面圣,之后,皇帝便下了这道令所有亲王离京的旨意。
  “孝诚睿皇后?”裴颂声面色古怪,“这位老太太,我记得名声可是出了名的古板严苛。先帝在世时,她就是六宫典范,规矩大过天,连先帝有时候都让她三分。后来当了太后,更是深居简出,除了年节大典,几乎不见外人。宫里头提起她,没有不怕的。”
  他挠了挠下巴:“这么一位老太太,怎么会留一道懿旨给李长恨?还偏偏是这种干涉朝政、驱逐皇子的旨意?这不合她的性子啊。”
  顾彦章放下信,沉吟道:“我对这位先太后所知更少,只记得她还是太子妃时,曾随先帝北巡,到过朔风军劳军。后来遇上白灾,被困在北疆。那时她已怀有身孕,据说受了些惊吓,便在朔风关行辕产下了当今陛下。”他顿了顿,“再后来,就是陛下登基,她成了太后,便几乎再没有消息传出宫墙了。印象里,是个极重规矩、也极能忍耐的人。”
  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李昶。
  李昶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推开半扇,让外头清冽的春风吹进来,冲淡满室花香。
  “我也未曾见过。”他说,“她薨逝时,我尚在襁褓。宫里老人也极少提起,只知是位很严厉的祖母。”
  暖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穿过窗隙的微响。先太后的影子,李长恨的手,皇帝的沉默,像几道模糊的墨迹,混在一起,看不真切,却透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算了,老太太的事,挖也挖不出什么。”裴颂声甩甩头,把那些想不透的暂且抛开,话题转回眼前,“倒是咱们这位新太子爷,晋王殿下,如今可算是熬出头了。你们说,他坐上这位置,头一把火,会先烧谁?”
  顾彦章叹气:“还能有谁?自然是挡了他路,或者让他觉得碍眼的人。齐王庸碌,不足为虑。宋王胆小,经南淮水师一事,怕是已吓破了胆。至于我们……”他看了一眼李昶,“殿下与北安军关系匪浅,又曾在逐鹿山与他正面交锋过。如今他被立为储君,殿下却被逐出京,他会怎么想?是觉得威胁已除,可以高枕无忧,还是觉得放虎归山,更要除之而后快?”
  “我看是后者。”裴颂声接口,“李瑾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记仇得很。逐鹿山那笔账,他可不会因为当了太子就忘了。再说,殿下您手里,可还捏着不少东西呢。阿彦查了这么久,崖州的,茶河城的,漕运的,这些线头,虽未完全理清,但指向哪里,大家心里都有数。晋王会放心让您带着这些,安安稳稳去澹州?”
  李昶望着窗外院落里刚刚冒出新绿的树枝,今日格外寡言。
  “所以啊……”裴颂声叹了口气,语气却不见多少担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这趟去封地的路,怕是太平不了。说不定刚出永墉地界,就得遇上几拨山匪、流寇,或者干脆是乌纥残兵。”他咧嘴一笑,“也好,省得路上闷。”
  顾彦章皱眉瞪了他一眼:“敬声,正经些。”
  “我很正经啊。”裴颂声摊手,“难道我说错了?李长恨连先太后的懿旨都能搬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晋王刚上位,正需要立威,拿咱们开刀,再合适不过。这一路,就是他的试刀石,也是咱们的鬼门关。”
  他话音未落,暖房外传来脚步声,祁连和小泉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祁连抱拳:“殿下,顾先生,裴先生。车队已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小泉子眼睛有点红,显然舍不得,却强撑着精神:“殿下,东西都装车了,世子的礼物,您的药箱、常看的书、还有明月奴的猫窝,都安置在您马车里了。”
  李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几盆开得正盛的芍药,转身:“走吧。”
  一行人出了暖房,穿过庭院,走向府门。李昶从慧明怀里接过睡得迷迷糊糊的明月奴,小白猫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又睡着了。
  雁王府正门外,景象与平日的清寂截然不同。
  十数辆马车排成一列,几十名身着常服、却掩不住精悍之气的护卫已骑在马上,分散在车队前后,另有几十个仆役、丫鬟,或站或坐,守着各自的行李,脸上大多带着茫然与不安。
  既无仪仗,也无喧哗,只有一种刻意压低的、匆忙离去的沉闷气氛。
  李昶抱着猫,由小泉子扶着,走向最前面中间那辆稍大些的马车。小泉子摆好脚凳,李昶踩上去,正要弯腰进车厢,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
  雁王府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露出里面熟悉的照壁、回廊,门楣上,雁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依旧熠熠生辉。
  这座府邸,他住了不过数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却都已烙下痕迹。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文书,暖房里终年不熄的炭火与花香,院落角落那几株沈照野亲手移栽、今冬终于结了花苞的梅树,虽有不舍,他却都带不走。
  小泉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鼻子一酸,没忍住,低声道:“殿下,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这府里,多好的地方啊,都是按您心意布置的,澹州那边,听说……听说荒得很,海边,风大,又穷,连像样的城池都没有,都是些土人寨子,晋王……太子殿下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您预备下妥当的住处。”他越说越难过,声音哽咽起来。
  顾彦章走过来,拍了拍小泉子的肩膀,温声道:“小泉子,莫要担心。殿下封王时,王府属官便已赴澹州筹建府邸,这些年,虽未大动,但基本的屋舍总是有的。且澹州虽偏远贫瘠,却并非不毛之地,那里靠海,鱼盐之利,山林之产,未必没有生计。何况……”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离崖州,快马不过两日路程。”
  裴颂声也凑过来,听了小泉子的话,噗嗤笑了:“哟,我们小泉子这就开始操心殿下的吃穿用度了?澹州是穷,海边风大,说不定还真得咱们小泉子亲自挽了裤腿,下海摸鱼,上山打猎,才能给殿下打打牙祭呢!”
  小泉子被他这么一打趣,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眼泪却更止不住了,巴巴地望着李昶:“殿下。”
  顾彦章悄悄踢了裴颂声一脚,裴颂声耸耸肩,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李昶一直静静听着,目光终于从匾额上收回,落在小泉子泪汪汪的脸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澹州很好。”他说着,目光掠过清峻的府门,掠过沉默的车队,投向远处宫城的方向,那里殿宇的飞檐在春日晴空下划出沉默的轮廓。
  “至于永墉——”
  他收回视线,弯腰,抱着猫,稳稳踏入车厢,只留下后半句话,轻飘飘地落在车外微燥的春风里。
  “会回来的。”
  车厢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
  顾彦章和裴颂声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一同上了后面的马车。小泉子抹了抹眼睛,也爬上车辕,挨着车夫坐下。
  祁连翻身上马,举手示意。
  车队缓缓启动,他们没有走最热闹的朱雀大街,而是选了偏西的安化门。
  街道两旁的店铺依旧开着,行人依旧往来,只是当这支明显非同寻常的车队经过时,不少人驻足侧目,低声议论,目光复杂。有人好奇,有人冷漠,也有人悄悄指指点点,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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