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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车队穿行在永墉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里,穿过繁华的市井,穿过安静的坊区,离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宫城越来越远。
  朱红的宫墙,巍峨的城门,熟悉的钟鼓楼,一一被抛在身后。
  最后,车队抵达安化门。
  守城的兵卒验看了文书,没有刁难,沉默地打开了城门。
  很快,城门向内洞开,露出城外宽阔的官道和远处略显荒凉的田野。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比城里更烈,更自由,也更空旷。
  李昶坐在车厢里,掀开车帘,轻轻向外张望了一眼。明月奴在他膝头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轻轻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车轮碾过城门与护城河之间的石板桥,发出空洞的回响。
  然后,永墉城厚重的城墙,便彻底被留在了身后。
  车队上了官道,速度渐渐加快。春日午后的日光有些晃眼,官道两旁是新绿的杨柳和刚刚翻耕过的田地,零星有几个农人在田间劳作。
  远处,永墉城巨大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缩小,模糊,最终变成天际线上一抹灰沉的影子。
  风迎面吹来,卷起车帘一角,吹散了车厢内最后一点来自永墉的、暖房芍药的甜腻香气。
  李昶闭上眼,听着车轮规律的滚动声,和车外旷野的风声。
  走了。
  车队离开永墉地界后,又行了两日两夜。第三日午后,天气有些闷热,车队在一片宽阔的湖边停下,暂作歇息。
  湖面不大,水色却碧清,映着天上薄薄的云絮。岸边生着大片芦苇,新抽出的苇叶嫩生生的,风一过,便沙沙地响。
  仆役们忙着饮马、打水,护卫们四下散开警戒。李昶也下了马车,站在车旁,松了松肩颈。连日颠簸,他脸色比在永墉时苍白稍许,眼底带了些倦色。
  明月奴在他脚边转了两圈,似乎被湖边新鲜的风和水声吸引,喵呜一声,忽然从他臂弯里挣出来,落地就跑,直朝着湖边芦苇丛窜去。湖边湿滑,它跑得急,脚下几颗鹅卵石一滚,顿时失了平衡,眼看要滑进水里。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又快又稳,拎住了它的后颈皮,是甘棠,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芦苇边,把惊魂未定的小猫提到眼前,屈指一弹。
  明月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挣扎着扭了扭。甘棠便把它放下,自己也在岸边蹲下,随手拔了根细长的草茎,在指尖绕了绕。明月奴凑过去,好奇地用爪子扒拉那根草。不远处的狗剩也慢吞吞挪过来,挨着甘棠坐下,目光空茫地望着湖面。
  一人一猫一狗,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水边,自成一方天地。
  李昶看了片刻,随即移开,落在自己腕间。又过了一会儿,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
  是击云。
  李昶循声望去,望向官道来的方向。不多时,两辆马车便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缓缓驶了过来,在离车队不远的地方停下。
  车帘一掀,沈婴宁利落地跳下车,转身又伸手,小心地扶下裴元君。紧跟着,杨在溪也背着药箱下了车。
  “阿昶表哥!”沈婴宁扬手,声音脆亮,虽是长途跋涉,但依旧活力不减。
  李昶迎上几步,颔首:“舅母,婴宁。杨大夫。”
  裴元君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他:“脸色怎么这样白?路上可还稳当?”
  沈婴宁在一旁接口:“才不稳当!阿昶表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简直是把八辈子的罪都受了!先是天没亮就悄悄从侯府后门溜出来,跟做贼似的。马车也不敢用好的,颠得人骨头都要散了。路上还不敢走大路,净钻小道,好几次差点迷路。吃的也是干粮就冷水,你看我这脸,是不是都糙了?”她说着,还真的把脸凑到李昶跟前,眨巴着眼。
  裴元君抬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嗔道:“就你话多。路上是谁看见野兔子追得比谁都快?又是谁嚷嚷着要停下摘路边的野花?还嫌干粮不好,昨儿那烤野鸡,大半只都进了谁的肚子?”
  沈婴宁吐了吐舌头,却不依不饶,仍看着李昶,等着他搭话。
  李昶看她那副故作可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顺着她的话道:“是辛苦了。等到了安稳地方,好好歇几日。”他顿了顿,补充道,“野鸡烤得香,下回可以试试加些山茱萸的粉末,或许别有风味。”
  沈婴宁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挽住裴元君的胳膊:“阿娘你看,还是阿昶表哥懂我!”
  裴元君笑着摇头。
  李昶又看向一旁的杨在溪。
  “杨大夫。”李昶温声道,“此番劳烦你了,可需我派人护送你回京?”
  杨在溪微微躬身行礼:“殿下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回京……”她略一沉吟,抬眼看向李昶,“实不相瞒,我近来有感于南地与北疆药材习性药效差异颇大,正有意编纂一部详录各地药材特性与应用的医书。因此,本就打算往南地一行,实地察访。若殿下不嫌累赘,我想厚颜随殿下一行,待殿下安顿后,再自行南下游历。”
  李昶闻言,眼中了然,随即欣然点头:“此乃幸事。杨大夫医术精湛,若能成书,必能惠及世人。同行自然无妨。”他略一思索,又道,“只是,我们此行需先绕道北疆一趟,随后再乘海船南下。路途或许更远,也更辛苦些。杨大夫可还方便?”
  杨在溪道:“北疆亦有独特药材。能随行见识,求之不得。劳苦本是医者本分,殿下无需顾虑。”
  “太好了!”沈婴宁听到杨在溪也同行,高兴地拉住她的手,“杨姐姐,路上咱们作伴,你还能教我认草药!”
  杨在溪被她拉着,思索片刻,轻轻点头。
  沈婴宁便拉着杨在溪,又招呼了一声还在跟草茎较劲的明月奴和狗剩,兴致勃勃地往湖边去了。
  湖边只剩下李昶和裴元君两人。李昶虚扶着裴元君,沿着湖岸慢慢走着,水面吹来的风带着湿意,稍稍驱散了午后的闷热。
  “舅母。”李昶开口,“荷光他还是决定留在永墉了?”
  裴元君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粼粼的波光:“是,阿远心思重,想得多。他说,侯府里若一下子走空了,太显眼,反倒惹人猜疑。他留下来,一来能打打掩护,对外就说我身子不适,回娘家老宅休养,婴宁是陪我。二来永墉那边总得有人看着,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机灵,也好应变。”她说着,眉头又蹙了起来,“唉,道理我都懂,可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龙潭虎穴里,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舅母宽心。”李昶停下脚步,“荷光行事向来稳妥,思虑也周全。永墉那边,我也并非全无布置,留了些人手。紧要的联络方式和藏身之处,他都清楚。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脱身应当不难。”
  裴元君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也只能如此想了。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主意都大得很,我这做长辈的,除了担惊受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湖边的风大了些,吹得裴元君鬓边几缕散发起伏。李昶看她眉宇间忧色不减,便换了个话头。
  “这回绕行北疆,虽是远了些,但走官道,再换水路,顺利的话,一月左右也就到了。届时,舅母就能见到舅舅和随棹表哥了。”
  提到丈夫和儿子,裴元君不免轻松些:“是啊,这兵荒马乱的,一家人能见一面,不容易。”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李昶,眼神里带了点促狭的暖意,“说起来,你随棹表哥前阵子捎信回来,还特意问起你。问你身子怎么样,药按时吃了没,永墉那些糟心事有没有累着你。那混小子,从小到大没见他这么啰嗦过。”
  李昶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有些热,面上却依旧平静,只低低嗯了一声。湖风拂过,扬来芦苇的清香和水汽的微凉。
  远处传来沈婴宁清脆的笑声,和明月奴不满的喵呜。裴元君也不再往下说,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挽着他,继续沿着湖边,慢慢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草风(下)我要开始做梦写了,hiahiahiahia
  
 
第132章 草风(下)
  马车离开永墉,一路向北。
  起初还是平整的官道,两旁是阡陌农田,村落稀疏。越往北走,路渐渐变得颠簸,农田少了,眼前蔓延出大片荒芜的草甸和低矮的丘陵。
  过了滦河,景象又是一变。地势陡然开阔,一望无际的原野铺展到天际线,草色已不再是南边的嫩绿,而是一片沉韧的灰绿,密密匝匝,随风起伏如浪。天空变得极高,极远,云层低垂,仿佛伸手可及。风里没了泥土的腥气,只剩一种干净、甚至有些凛冽的草香,混着远处牛羊隐约的气息。
  车队在一条名为饮马川的河谷边停下扎营,这里已是北疆最南端,再往北,便是真正的草原腹地,也是北安军与兀术拉锯的前线边缘。
  李昶从一场旧梦中悠悠转醒。
  梦里还是永墉城阴冷的宫殿,纷乱的争吵,还有陛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闭着眼,呼吸微促,额角沁出细汗。
  然后,一丝清冽的气息钻入鼻腔。
  不是暖房甜腻的花香,不是马车里沉闷的皮革与熏香,是一种很辽阔的味道,干爽的草叶被日光晒过后特有的清气,混着泥土微腥,还有远处河水带来的湿润水汽。很干净,很好闻,在旧梦醒来的时分,轻轻拂去梦魇残留的粘腻。
  他缓缓睁开眼,车厢里光线昏暗。靠着车壁,他轻轻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意识一点点从梦境深处浮上来。
  静坐片刻,他伸手,掀开了身侧的车帘。
  光一下子涌进来,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向外望去。
  午后日光正好,泼墨般洒在无垠的草原上。草是望不到边的灰绿色,在风里一波一波推向远方,直到与湛蓝的天际融为一体。几朵白云低低地悬着,影子在草原上缓慢移动,所过之处,草色便深深浅浅地变幻。
  远处有蜿蜒的亮带,是饮马川反射的天光,更远的地方,是黛青色的山峦轮廓,沉默地伏在天边。
  再近些,一抹亮色在草原上驰骋,是沈婴宁。她骑着一匹枣红小马,在草坡上纵情奔驰,长发在脑后飞扬,笑声清脆,远远传来。高空之上,一个黑点盘旋翱翔,是击云,偶尔发出一声嘹亮鹰唳,穿透长风。
  李昶静静看了一会。
  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带着草腥气,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散了胸口那点积了许久的、沉甸甸的郁气。虽然只是消散了一些,却也让他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他放下车帘,车厢内重归昏暗。他坐正身子,从旁边小几上拿过今日未看完的邸报,厚厚一沓,都是沿途驿站递送,或是顾彦章早先安排的人送来的。
  刚拿在手里,还没翻开,马车壁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笃,笃。
  李昶抬眼。紧接着,车帘被人从外头唰一下掀开,光线再次涌入,同时,一个灰扑扑、毛茸茸、还在拼命蹬腿的东西被猛地提溜到他眼前。
  李昶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后仰,下意识蹙了下眉。
  定睛一看,是只野兔,不大,灰褐色皮毛,耳朵竖着,红眼睛惊恐地乱转。
  他顺着提兔子的手往上看,对上一张笑嘻嘻、被风吹得微红的脸。沈婴宁不知何时策马回来了,正半个身子探在车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阿昶表哥!你看!”她晃了晃手里的兔子,那兔子蹬得更凶了,“我捉的!厉不厉害?”
  李昶定了定神,无奈地笑了笑:“婴宁,这是你捉的?”
  “那当然!”沈婴宁下巴一扬,开始絮叨,“可费劲了!追了两个草坡,它钻洞,我还得趴下去掏,弄了一身土。不过还是让我逮着了!”她眼睛更亮了,开始盘算,“阿昶表哥,你说今晚怎么吃?烤着吃?还是炖了?加点蘑菇应该很鲜!哦对了,祁连说他带了点从永墉顺出来的好酒,炖的时候放点,肯定香!”
  李昶看了看那只不算肥硕、还在挣扎的兔子,心里想着这一只恐怕不够这么多人分,但看她兴致勃勃,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婴宁很厉害。嗯……烤着吃吧,外皮焦脆些,应该不错。多谢婴宁,今晚有口福了。”
  沈婴宁得了夸奖,更高兴了,嘿嘿笑了两声:“阿昶表哥你喜欢就好。等大哥待会儿来接我们,我叫他再去打几只,他箭法好,肯定一打一个准!”她顿了顿,凑近了些,眨眨眼,“要是大哥偷懒不肯,阿昶表哥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话哦。”
  李昶失笑,点头应允:“好。”
  “阿昶表哥最好啦!”沈婴宁心满意足,又探头往车厢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厚厚一沓邸报上,顿时瞪大了眼,啧了一声,“哇,这么多?看着眼睛都疼。”
  “积了两日,是有些多。”李昶温声道。
  “好吧好吧,你看你看,我不吵你。”沈婴宁摆摆手,很懂事地缩回脑袋,但还是不忘叮嘱,“不过阿昶表哥你也别看得太久,累了就歇歇。这草原风光多好啊,总闷在车里多没意思。”说完,拎着那只倒霉的兔子,一夹马腹,又嘚嘚嘚地跑远了,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李昶笑着目送她黄色的身影融入草浪,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他重新坐正,取了最上面几份邸报,就着窗口透进的光,快速看起来。
  都是关于澹州及周边几个岭南州府的。有府衙定期抄送的例行公文,语焉不详,歌功颂德居多,也有顾彦章手下人暗中查访送回的密报,琐碎却具体,譬如某处盐场私贩,某条山路匪患频发,某地土司与官府似有龃龉。两相对照,许多地方对不上,水面下的暗流远比表面文章汹涌。
  当年封王时,他也曾派过人去澹州,试图经营一二,却都无功而返,不是水土不服病倒,便是被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排挤,最后只能草草撤回。那时他虽觉疑窦,但一来澹州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二来永墉朝堂之事已让他焦头烂额,澹州便只能一拖再拖。
  如今,被一道懿旨逼离永墉,倒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条逼仄的通道,前路未知,却也意外地获得了这份被迫的清静,能让他静下心来,仔细看看这片即将成为他封地的、遥远而陌生的土地。
  正凝神思索着到了澹州之后,该如何着手理清这团乱麻,从何处切入,马车壁又被人敲响了。
  笃,笃。
  李昶从邸报上抬起眼,以为是沈婴宁去而复返,或许是又捉到了什么,便温声道:“婴宁,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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