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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沈照野没看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澹州那地方,虽然不见得是什么富庶安乐乡,但总比永墉好。至少,没那么多眼睛盯着,没那么多规矩压着,没那么多恶心人的算计。”他顿了顿,偏过头,眼里映着李昶愣怔的脸,“那里临海,你还从来没看过海吧?正好去看看。海跟草原不一样,更大,更没边,望过去,水天一色,浪头打过来,声音能传出去老远。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海里的东西。那些鱼虾贝壳,腥气重,做法也跟中原不同。要是吃不惯可怎么办?不能再瘦了。”
  李昶被他絮絮叨叨的话说得心头微软,顺着他的话应道:“总能习惯的,入乡随俗。”
  “也是。”沈照野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澹州离南淮水师驻地不算太远。真要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解决不了的,你实在没法子了,就去找陆轲。那小子欠我人情,多少得帮衬点。他要是敢推三阻四不肯帮忙……”沈照野哼了一声,“你就写信告诉我,我快马加鞭下江南,先揍他一顿,再押着他帮你把事情办了。”
  李昶轻笑一声,心里那点因为离别而生的怅惘都被冲淡了些,点头应道:“好。”
  应完,他却没移开目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躺在草地上的沈照野。
  李昶知道,沈照野这些话,多半是在哄他,宽他的心。
  这些年兵荒马乱,他尚在永墉时,两人都难得见上一面,往往一别便是经年,只能靠寥寥书信和一点干枯的花瓣维系牵念。如今他远赴澹州,一南一北,相隔何止千里,关山阻隔,烽烟未熄,再见之期,更是渺茫难测。
  沈照野像是看穿了他平静眼眸下那点未说出口的忧虑,他抬起手,食指在李昶微蹙的眉心上轻轻抹了一下。
  “阿昶,仗,总有打完的一天。”
  李昶望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不想在这难得相聚的时刻,说些扫兴的话,去驳斥沈随棹表哥对于他的期盼。
  他将话题转开,问起了正事:“随棹表哥,近来北安军内部,军心如何?”
  沈照野脸上的轻松淡去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太好。”
  “朝廷的弹劾,永墉的流言,像长了腿似的,总能通过各种路子传进军营。一开始,弟兄们听了只当放屁,该打仗打仗,该拼命拼命。可后来,粮草一次比一次迟,一次比一次少,有时候送来的还是掺了沙的陈米,生了霉的干饼。”他顿了顿,“再硬的将士,饿着肚子,听着后头的人变着法儿骂你是废物、是蛀虫、甚至说你和敌人勾结,心里能没想法?”
  李昶眉头蹙得更紧:“军中可有人动摇?”
  “有。”沈照野答得干脆,“几个中下层校尉,聚在一起喝酒发牢骚,话说得很难听,被老头子撞见了,每人挨了二十军棍,革了职,打发去喂马了。”他叹了口气,“老头子气得两天没吃好饭。他带出来的兵,他豁出命去守的地方,被人这么糟践,比他自己挨骂还难受。”
  沈照野继续道:“前两个月,不是又翻出几桩北疆守将通敌的旧案吗?其中有两个,是早年从北安军出去,调到别处驻防的。虽然查无实据,可风言风语一传,军营里就有些不一样了。有些老兵,跟那两人有过交情,私下里会说,是不是朝廷早就看咱们北安军不顺眼,找个由头就要收拾?这次是他们,下次会不会轮到咱们?”
  李昶明白流言的可怕,不在于它本身的真假,而在于它能在人心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让猜忌和怨愤如同毒草般滋生蔓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随棹表哥,若这写都是他人处心积虑所为,目的便是要动摇北安军根基。若有朝一日,流言汹汹,再也无法平息,甚至朝廷以此为由,发难。你和舅舅当如何?”
  沈照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缓缓飘过的白云,沉默了很长时间。风穿过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小溪的水声潺潺,衬得这片沉默更加凝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阿昶,我知道。”
  李昶看着他。
  “我知道朝廷里,或者朝廷后面,有人在逼北安军。”沈照野顿了顿,吐出那两个字,“造反。”
  他侧过头,看向李昶,眼神复杂:“私心里,有时候看着兄弟们饿着肚子守城,听着后面那些戳脊梁骨的骂声,想着老爹一辈子的忠耿换来这些,我也想,反他娘的算了,一刀砍了那些满嘴喷粪的混账,带着兄弟们另寻活路,痛痛快快,何必受这鸟气。”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草原清冽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奈。
  “但是,阿昶,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沈照野重新望着天空,像是在对李昶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北疆苦寒,地广人稀,物产就那么些。咱们这八年能撑下来,靠的是朝廷,哪怕抠抠搜搜、拖拖拉拉,从江南、中原调拨来的粮饷、军械、药材。北安军十几万人马,加上眷属、边民,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北疆本地的产出,供应日常已是捉襟见肘,根本养不起一支能常年作战的大军。”
  “若是反了,”他道,“朝廷的供给立刻就会断。到时候,前面要应对尤丹、乌纥那些虎视眈眈的狼,后面要防备大胤朝廷派来平叛的军队。腹背受敌,粮草断绝,军心能稳几天?北安军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饿着肚子,拿着钝刀破甲,怎么打?”
  “就算我和老爹不怕背上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豁出命去拼一条血路,”他转过头,直视李昶的眼睛,“那北疆的百姓呢?那些跟着我们、信任我们的边民怎么办?战火一旦在内地点燃,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还有北安军里那些普通的士卒,他们当兵,或许只是为了吃口饭,养活家里老小。造反?改朝换代?他们不懂,也不想懂。他们只想活着,守住自己的家。”
  他停顿了很久,声音更低,也更沉:“而且,阿昶,北安军要是反了,你怎么办?”
  李昶心头一缠。
  “永墉不会放过你。雁王与逆臣沈家勾结?光这个名头,就足够他们做文章了。我和老爹在北疆,鞭长莫及。陆帅那个人,我清楚,他忠于的是大胤朝廷,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若是朝廷下令,让他捉拿你,陆轲那小子挡不住他爹。”沈照野摇摇头,“我不能,我绝不能,把你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
  草原的风似乎也安静下来,溪水淙淙,远处有鸟鸣。
  李昶坐在那里,看着沈照野。他知道这些,早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无数次,可亲耳听沈照野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又酸又涩。
  他为舅舅和表哥感到无边的委屈与悲愤,又为这看似无解的死局感到深深的无力,所有的情绪翻滚着,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一句干涩的:“我知晓了。”
  沈照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盛着的复杂情绪,让他心疼。他忽然伸出手,捏了捏李昶没什么肉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点亲昵的安抚。
  “好了,阿昶。”他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不提这个了。躺下,歇会儿。这草地躺着可舒服了,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比永墉那些硬邦邦的椅子榻子强多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李昶躺下。
  “好。”
  【作者有话说】
  没事的,昶,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你去澹州就会发现那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了,而且你在茶河城的矿拾掇拾掇就可以用上了~
  PS:我们声哥马上就要为了老板两刀插族老了,还火烧祠堂呢这个人,好可怕
  咋说呢,他和顾老师,emm……有点姐狗的感觉(哥狗,有这个说法么)
  
 
第133章 芭蕉(上)
  海天相接处,先是一线朦胧的灰影,像是远山,又像是云脚垂落,渐渐的,一线灰影被晨光勾勒出模糊轮廓,是陆地。零星的黑点缀在岸线旁,是码头,亦是渔村。
  船走得近了,便能看清那些低矮的屋舍顶,多是灰扑扑的瓦片,或被海风侵蚀得发白的茅草,挤挤挨挨地趴在岸边。越靠近,咸腥味便愈发浓重,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是腐烂水藻与晒干鱼虾的腥气。
  这便是儋州了,大胤版图最南端的海疆,亦是李昶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
  自海船离了永墉外港,这一路沿海南下,对于船上多数人而言,不亚为一场酷刑。
  除了本就是南人、惯于舟楫的顾彦章与裴颂声,其余人等,上至李昶,下至亲卫仆役,无不面青唇白,受尽了颠簸之苦。祁连尤甚,上了船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吐得昏天黑地,恨不能将胆汁都呕出来,整日瘫在舱内,骂娘的力气都没了。李昶虽不似他那般剧烈,却也一路恹恹,精神不济,时常倚窗蹙眉,强压着胸腹间的翻搅。
  走陆路并非不可,但沿途关卡繁琐,州府盘查、世家势力交错,更有流民山匪之患,耗时费力,变数太多。相比之下,海路虽折磨人,却是一道相对清静的捷径,再难受,也只能硬捱着。
  幸有杨在溪随行,她每日定时为众人施针缓解,又配了安神止呕的药汤。日子久了,身体渐渐适应了这无休止的摇晃,晕眩呕吐稍减,只是面色依旧不算好看,仍是疲惫。
  这日,眼见陆地在前,众人都松了口气,聚在甲板上远眺。
  李昶披了件薄氅,立于船舷旁,海风拂动他额前碎发,脸色仍有些苍白。顾彦章与裴颂声一左一右,稍后半步站着。
  “总算是到了。”顾彦章打量远处那略显荒凉的岸线,“看那码头规制,倒是比预想中齐整些,至少栈桥未朽。”
  裴颂声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素面折扇:“只怕是粉饰给咱们看的门脸罢了,你瞧那后头屋舍的形制,低矮破败,布局毫无章法,显是多年未曾有过像样的修葺规划。这齐整,怕是临时洒扫出来的。”
  顾彦章微微颔首,取了他的折扇,在这海风里摇扇,着实有些怪异:“澹州……据历年零星文书及商旅口传,土地贫瘠,不宜耕种,盐碱地多,百姓多以渔获、采集海货为生。朝廷税赋屡屡拖欠,地方府库空虚,更兼海匪频扰,南淮水师数次进剿,皆如重拳打絮,收效甚微。民生凋敝,官吏亦多视此为畏途,但凡有些门路的,无不想方设法调离。说来也怪,”他轻笑,“眼下码头上等着的那几位,据闻在此地任职,短则七八年,长则十数年,竟似扎根了一般。”
  李昶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以及码头上影影绰绰、身着官服列队等候的人群,淡淡接了一句:“事若反常,必有蹊跷。穷山恶水,未必只出刁民。”
  裴颂声抱臂,手指在额角轻轻一敲:“是啊,寻常官员,贬谪至此,要么绞尽脑汁钻营离开,要么同流合污捞够本钱。似这般安贫乐道、坚守十数载的,要么是真圣人,可这世道,哪来那么多圣人?要么……”他拖长了语调,“便是此地别有洞天,值得他们坚守。”
  “洞天未必,麻烦定然不少。”顾彦章接口,“殿下,稍后靠岸,按例他们必有一番隆重迎迓,接风宴席怕是免不了。只是这宴,是探虚实的宴,还是下马威的宴,亦或是别的什么,就难说了。”
  李昶牵了牵嘴角:“无妨,且看看吧。”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侧首对顾彦章道,“祁连太显眼,甘棠跟着我。”
  顾彦章立刻领会,拱手低声道:“殿下,万事小心。”
  李昶略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往船舱走去。
  码头上,以知府郑文康为首的一众官员早已等候多时。郑文康年约五旬,面皮黑黄,一双眼睛却颇精亮,此刻正眯着眼,努力辨认着越来越近的船头上那几道身影。
  “郑大人,您看船头那位,气度不凡,身着云纹长袍的,可是雁王殿下?”通判刘炳低声问道,语气有些不确定。
  郑文康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应是了。听闻雁王年少,姿仪出众。你看他负手而立,远眺岸上,虽看不清神色,那份沉稳气度,非寻常人所有。旁边那摇扇的,还有那个看着温和的,想必是随行的幕僚之属。”
  主簿王涣凑过来,脸上堆着笑,眼中却藏着忧色:“大人,咱们的安排不会出差错吧?这位王爷,虽说被请出了永墉,可到底是龙子凤孙,而且外间传言,他手段可不软和。在永墉,在西南,出手果决得很,有些事儿,未必全都摆得上明面。”
  郑文康哼了一声:“怕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再厉害,真那么本事通天,如今坐在东宫里的,怎么是晋王,不是他雁王?”他扫视了一圈同僚,声音压低,“咱们照旧行事,见机而动。礼数做足了,场面给够了,他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能如何?若真不识趣,哼,照着老法子伺候便是。这澹州天高皇帝远,海里风浪大,岸上也不是没有意外。”
  刘炳还是有些惴惴:“可他毕竟是亲王……”
  “亲王又如何?”郑文康打断他,语气转冷,“到了澹州这块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行了,都打起精神,人就要到了,别露了怯。”
  众人纷纷应是,整理衣冠,摆出最恭谨热切的笑容,望向即将靠岸的船只。
  李昶并未回到自己的主舱,而是进了另一间布置简单的小舱室。他静坐在窗边的木椅上,透过不大的舷窗,望着外面粼粼的海面。
  海水近岸处,颜色更加浑浊,远处有渔船正在收网,白色的海鸟低飞掠过水面,发出清亮的鸣叫。天空是南地特有的、高远而清澈的蓝,云絮丝丝缕缕,扯得极淡。
  果然如随棹表哥信中所言,与京都的巍峨繁华、北疆的苍茫辽阔全然不同。
  他闭上眼,不再看景,只听着。
  海浪的声音,一层层,永无止息般,拍打着船舷,哗哗的,涨来,又退去。这声响单调,却很奇妙,闭眼听着,能冲刷掉许多繁杂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轻轻一震,传来木头与栈桥摩擦的沉闷声响。
  靠岸了。
  紧接着,码头上喧闹的人声、刻意拔高的迎迓之声、锣鼓点子便穿透船舱传了进来,嘈杂而虚浮,热闹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去。
  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甘棠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探进来看了看,然后才无声地侧身进来,对李昶比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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