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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刘炳首先发难,板着脸对苏枕石斥道:“苏教授!你方才在码头为何不见踪影?殿下驾临,何等大事,你竟如此怠慢,自行其是,眼中可还有上下尊卑?”
  王涣也帮腔:“就是!苏枕石,你一贯我行我素,不遵衙署号令,今日竟敢在殿下面前也如此无状!还不快向殿下请罪!”
  苏枕石直起身,面对同僚的责难,只木然道:“下官眼拙,只看到殿下在此需要安置用饭,便去准备了。至于码头,下官并未收到必须前往迎迓的明确指令。”随即又转向李昶,行了一礼,“殿下慢用,下官尚有府学公务需处理,先行告退。”
  李昶摆了摆手:“苏教授自便。”
  苏枕石便不再看那些脸色难看的同僚,转身又走入了后堂。
  郑文康等人被晾在原地,尴尬更甚,待苏枕石身影消失,他们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解释。
  “殿下明鉴,这苏枕石性情古怪,孤高自许,向来不合群,衙署公务也多敷衍。”
  “是啊,殿下,他本是翰林清贵,因言获咎贬谪至此,心中多有怨怼,行事难免偏激,并非刻意怠慢殿下。”
  “此人学问或有,然不通实务,不堪大用,殿下切勿被他表象所惑。”
  他们说得起劲,试图将苏枕石塑造成一个无足轻重、甚至品行有亏的怪人,然而,李昶却仿佛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条,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郑文康等人说到一半,见李昶毫无反应,反而专心吃面,声音不由得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不言,尴尬地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小泉子适时地侧移一步,挡在李昶斜前方,板着脸低声道:“殿下用膳时不喜喧哗。”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昶吃面。
  堂内只剩下李昶细微的进食声,以及堂外屋檐滴水的叮咚声。院中的积水正一点点退去,湿漉漉的石板在重新露脸的日光下,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气。墙角那丛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子舒展开来,绿得发亮。
  一番收拾停当,李昶才重新抬眼,看向那群站得腿脚发麻、神色各异的官员。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轻叩,发出清脆一响。
  “本王初来澹州,往后诸多事务,还需倚仗诸位大人协力。”李昶道,“本王虽受封于此,然对澹州风土民情、政务利弊,所知确然有限。既如此,为尽快熟悉封地,还要烦劳几位大人,暂且将手头寻常公务放一放。”
  “就请郑大人、刘大人、王大人,还有赵大人,费心整理几份文书呈上。内容要详尽些,不限于赋税、户籍、刑名、海防、盐务、渔获、民生疾苦等等,凡是关乎澹州现状、历年变迁、疑难症结的,都需涵盖。本王需要尽快,有一个周到细致的了解。”
  郑文康闻言,心下稍松,连忙道:“殿下放心,府衙架阁库中现有历年文书档册,下官立刻命人整理齐全,今日便可派人送至王府,供殿下阅览!”
  李昶却摇了摇头:“架阁库中的文书,本王已略看过,多是旧档陈案,且过于简略。诸位大人久在澹州,亲身治理,体会最深。本王要的,是经由诸位大人亲手梳理、撰写的文书,需得是你们眼中的澹州,当下的澹州,而非库中那些冰冷的陈年旧闻与套话。这两者,岂可混为一谈?”
  郑文康等人脸色微变。亲手撰写?还要详尽?这分明是要他们交底,而且是各自交底,相互印证,稍有差池,便可能露出马脚。
  “这……殿下,下官等才疏学浅,恐所撰文书粗陋,难入殿下法眼。”刘炳试图推脱。
  李昶淡淡打断:“无妨,本王只看实情。十日后,本王在王府等候诸位大人的文书。”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便是抗命不遵了。郑文康只能咬牙,带头躬身应下:“下官遵命。”
  李昶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有劳。”
  此事既定,郑文康又试图挽回,堆起笑容道:“殿下远来辛苦,下官等已在城中望海楼备下薄宴,为殿下及诸位接风洗尘,聊表寸心,还请殿下赏光。”
  “郑大人盛情,本王心领了。”李昶站起身,语气疏淡,“只是本王身体实在不适,海上颠簸,元气未复,今日怕是无法赴宴了,莫要扫了诸位的兴致。待本王在王府稍作安顿,再请诸位大人过府一叙。”
  这就是明确拒绝了,郑文康等人心中失望,却不敢再劝,只得连连称是,又说些殿下保重贵体、有任何吩咐尽管遣人来府衙,下官等随时听候差遣之类的场面话。
  李昶不置可否,举步向外走去。顾彦章、裴颂声、祁连等人自然跟随。郑文康等官员也连忙簇拥着送出来。
  一行人走到正堂檐下,李昶脚步忽然一顿。
  他并未回头,只是望着院中那株被雨水洗刷过的老树,随口道:“对了,郑大人。”
  郑文康忙上前半步,躬身:“殿下请吩咐。”
  “府衙乃一州公务枢机,理当明亮整洁,气象肃然。”李昶语意不明,“有些地方,过于洁净了,反倒失了几分真实厚重。诸位大人实不必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花费太多心思。尽快,恢复原样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入雨后清朗却依旧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中。
  王府坐落于澹州城地势略高的西侧,据说是前朝某位同样被贬斥至此的宗室所建,后来几经转手,最终收归朝廷,如今成了李昶的雁王府。
  府邸规制不小,五进院落,带花园,白墙灰瓦,飞檐翘角,依稀可见当年的气派。
  “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裴颂声摇着扇子,打量着空旷、积尘的前厅,语气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揶揄。
  祁连皱着眉头,粗声道:“这破地方,难闻死了。”他一路上吐得昏天黑地,这会儿脸色依旧发青,说话也瓮声瓮气。
  顾彦章倒是神色如常,温和道:“规制尚在,稍加修葺整顿,便可住人。只是需费些时日和工夫。”他转向李昶,“殿下,今日初到,诸事繁杂,府中安顿、人手调配、与地方交接等事,皆需章程。”
  李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面容,尤其是祁连那强打精神的样子,道:“今日暂且如此,诸事虽急,也不在这一两日。大家一路辛苦,先各自寻尚可的屋子安顿下来,好好歇息一晚。具体章程,待明日精神稍复再议不迟。”
  众人确实都累极了,海上颠簸,今日又一番虚与委蛇,身心俱疲,闻言也不多客气,纷纷行礼告退,自去寻地方安置了。
  前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昶一人,他没有立刻去寻住处,而是走到窗边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圈椅旁,缓缓坐了下去。
  身体陷入椅中,紧绷了许久的心神似乎才敢稍稍松懈。他闭上眼,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海风声,以及府邸深处仆役们匆匆打扫、搬动物件的细微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跃上他的膝头。
  李昶睁开眼,是明月奴。小家伙显然已经在王府里巡视过一圈了,雪白的爪子上沾了些许泥污,嘴边和胸前的毛也有些凌乱,嘴里却殷勤地叼着一支花,正仰着小脑袋,讨好似的往他手里塞。
  “又去何处撒野了?”李昶伸手接过那支花,指尖拂过明月奴沾了灰的小脑袋,“弄得一身泥,若叫随棹表哥看了,又要说你了。”
  明月奴喵了一声,歪着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指。
  李昶轻笑了一下,一手将猫儿拢在怀里,安抚地顺着它的背毛,另一只手展开方才顾彦章备在桌案上的素笺,又取过墨锭,缓缓研开。
  笔是上好的狼毫,墨是永墉带出的旧墨,嗅着熟悉的墨香,心神似乎也安定了几分。他略作沉吟,提笔蘸墨,落下了第一行字。
  随棹表哥如晤。
  海路已毕,安抵澹州。此信写时,窗外海风正疾,携浪声入耳,恍惚犹在舟中。
  海天之阔,确与北疆殊异。白日时,极目但见水天相接,浑茫一片,偶有鸥鸟掠波,孤帆远影,心亦随之空旷。然昶私心更喜夜海。入夜后,四野俱寂,唯余涛声如呼吸,天幕低垂,星子极亮,仿佛唾手可摘。
  船行其上,如浮于虚空,万虑皆消,只觉自身渺小如粟。此等静谧洪荒之感,京都华灯、北疆风雪,皆不能给。惟饮食仍不甚惯,鱼虾腥气重,粥米亦带咸湿,每每思及京中炙肉、舅母所做羹汤,难免口腹生怨,只得少用。
  今日登岸,澹州景况,大抵如先前所料。码头迎迓,颇演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郑文康等辈面目,初见已可窥一二。府衙之内,洁净得异乎寻常,文书档册,更是干净得不染尘埃,竟似一片升平。苏枕石此人,倒是意外之笔,观其行止,似与郑等非一路,然是否可用,尚需再看。
  王府颇大,然荒颓久矣,修葺整顿非一日之功。暂可容身罢了。此处海风潮湿,四季温润,草木疯长,与北地秋色迥异。
  明月奴似颇喜,方至便不知钻去何处,方才归来,竟叼了一支花献媚。此花形似铃,色湛蓝,花瓣薄如绡,香气清冽,北方未曾得见,附于信内,随棹表哥或可一观南地风物。
  此地局面初开,千头万绪,昶自当徐徐图之。随棹表哥身处北疆,战事胶着,更需万事谨慎,保重自身。粮草、御寒之物,务必足备,切莫逞强涉险。闻北地今岁寒早,望添衣加餐,善自珍摄。
  海上不便传书,积言颇多,絮絮至此。望北雁南飞时,能携平安佳讯。
  昶,手书。
  八月初三,于澹州。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又取过那支被明月奴叼来的蓝色花朵,花瓣虽有些折损,但颜色依旧鲜亮。他小心地将花朵夹入信笺之中,再装入特制的防水信囊。
  明月奴在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李昶抱着猫,望向窗外。暮色已然四合,海的方向传来遥远的涛声
  
 
第134章 芭蕉(下)
  夕阳泼血,将西边天空染得一片狼藉,余晖斜照在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上。硝烟未散尽,混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黏腻地糊在每个人的口鼻间。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和马的尸体,折断的兵器、碎裂的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处未熄的火堆还在舔舐着焦黑的土地,发出木头炸裂的轻响。
  临时搭起的军帐里,沈照野赤着上半身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肋下几道狰狞口子正汩汩往外渗着血,军医正用烧过的匕首清理着伤口边缘的碎肉和污物。
  帐帘一掀,照海带着几个满脸烟尘、甲胄染血的将领走了进来:“少帅,清点完了。咱们折了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三,轻伤不算。尤丹和乌纥那边,丢下的尸体大概是我们一倍半。”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副将赵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他娘的!兀术那孙子滑溜得像泥鳅,跟尤丹那群蛮子凑一块,还真他娘的难啃!咱们埋伏得好好的,他们愣是分了两股,一股死磕,一股绕后捅咱们粮队!要不是少帅你带人拼死顶住后面,这回怕是要栽!”
  沈照野闭着眼,等军医将烈酒浇在伤口上消毒时,才喘了几口气,声音哑着:“粮队损失多少?”
  管后勤的校尉丧着脸:“少帅,粮草被烧了足足三车,剩下的,也只够咱们这帮人再撑……撑死十天。这还得是勒紧裤腰带,一天只吃一顿稀的!兀术那狗东西,鼻子比狗还灵,专挑咱们粮道下手!他这次没捞着大便宜,指不定啥时候闻着味儿又摸回来。要是再打一场……”
  帐内一时沉默,只有军医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
  “抢!”赵猛眼一瞪,“尤丹人刚败,营地肯定有存粮!咱们趁夜摸过去……”
  “摸个屁!”另一个沉稳些的参将孙毅打断他,“你当兀术是傻子?他吃了亏,能不防着咱们报复?他们联军是散了,可尤丹人缩回老窝,乌纥人退到鹰嘴涧,哪一个是好啃的骨头?咱们现在冲过去,人困马乏,粮草不继,不是送死是什么?”
  “那你说咋办?等死吗?”赵猛梗着脖子。
  “是不是可以跟大帅那边……”有人小声提议。
  “大帅那边也紧!”沈照野的声音因为疼痛和疲惫有些发飘,但语气斩钉截铁,“南边几处堡寨都被骚扰,压力不比咱们小。不能指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焦灼的脸,“从明天起,口粮减半。斥候放出去五十里,盯死兀术和尤丹人的动向。赵猛,你带两队人,去附近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物,挖点能吃的野菜根。钱袋子,你亲自去清点,把所有能吃的,一粒米也别漏。”他看向照海,“照海,给大帅传信,说明这边情况,但强调,我们能扛住,让他不必分心。”
  “是。”照海应道,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少帅,需不需要在信里提一句,如果实在没办法,可以考虑向附近州府借一点?”
  沈照野扯了扯嘴角:“借?咱们这身打扮去借,跟抢有区别?还嫌那些文官的唾沫星子淹不死咱们?”他挥挥手,“先照我说的办。天塌不下来,老子还没死呢。”
  正说着,帐外亲兵通传:“少帅!大帅急信!”
  沈照野眉头一拧:“拿进来。”
  信很快送到他手里。他快速扫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最后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骂道:“操他娘的陈大牛!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军医手一抖,针差点扎歪。
  “少帅,出啥事了?”赵猛小心翼翼地问。
  沈照野胸膛起伏,指着地上的纸团:“自己看!”
  赵猛捡起来,展开,和孙毅等人凑在一起看了。看完,几个人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陈大牛他们是知道的,骁骑营的校尉,打仗是把好手,就是脾气爆,性子直。
  信里说,他前几日奉命阻击一股尤丹游骑,结果因为朝廷拨付的箭矢有一批是次品,关键时刻卡了壳,导致阻击失利,折了不少兄弟。陈大牛气疯了,觉得是朝廷故意坑害他们北安军,现在怨气冲天,在他驻守的黑石崖那边,眼看要压不住火,煽动手下闹事了。大帅让离得最近的沈照野立刻过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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