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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乔忠华也道:“大帅,朝廷接连下旨申饬,补给更是有一搭没一搭,如今又派使团亲至,恐怕,是要摊牌了。”
  朔风军前来接应的将领赵明英也怒道:“摊牌就摊牌!老子们在前头卖命,他们在后头捅刀子!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沈帅,您说句话,咱们朔风军跟北安军同进退!”
  沈望旌抬手,制止了众人的激愤:“战事方面,兀术新败,尤丹内部敦格和库勒意见不合,大战稍息。但我们伤亡亦重,粮草军械缺口巨大,需要时间休整补充。”
  “但这份平静,随时可能被打破,使团的到来,就是一个变数。但无论永墉打什么主意,我们仍有要务要做。其一,抓紧时间恢复战力,整训士卒,修缮工事;其二,严格控制与使团的接触,不给他们任何借题发挥的借口。”他看向沈照野,“随棹,使团那边你盯紧了。他们若只是耍耍威风,受着便是。但若有任何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这个节骨眼,北疆不能乱,更不能给任何人递刀子。”
  沈照野郑重点头:“我明白。”
  又议了一阵具体的防务和补给筹措,众人各自散去。帐内只剩下沈望旌和沈照野父子二人。
  沈望旌走到地图前,背对着沈照野,忽然问:“阿昶在那边如何了?”
  沈照野走近:“信里说了些进展。澹州水比想的深,官商勾结走私是小事,背后可能牵扯到永墉,甚至海上还有据点。阿昶在联系陆轲,想动那个岛。”
  沈望旌沉默良久,叹道:“难为他了,那边亦是险地。”他转过身,看着儿子手腕上那抹鲜艳的彩色,目光柔和一瞬,又恢复严肃,“你自己也当心。使团之事,不会这么简单。他们敢这个时候来,必有所恃。你盯紧些,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
  第二日一早,使团便迫不及待地摆开了架势。周廷等人换上了最正式的官服,捧着一个明黄绸缎包裹的匣子,在昨日那片空地上,要求北安军众将接旨。
  沈照野陪着沈望旌站在最前方,其他将领按品级立于身后。士兵们在不远处肃立,目光沉沉地看着这边。
  周廷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北疆镇守使、镇北侯沈望旌,统军御边,本应恪尽职守,保境安民。然自去岁以来,战事频仍,损耗日巨,而捷报鲜闻,失地未见收复,反使贼势愈炽,边民流离,此其一也;治军不严,屡有部属哗变、怠战之举,未能及时弹压制止,致军心浮动,纲纪废弛,此其二也;于朝廷调度粮秣军械,多有怨怼之言,甚或阳奉阴违,私相授受,此其三也……”
  旨意一开始就是一连串的斥责,将北疆这一年多苦战的血泪轻轻抹去,把战略僵持说成捷报鲜闻,把死守防线说成失地未复,把后勤克扣逼出的怨气说成治军不严,把自救换粮说成私相授受。字字诛心,句句扣帽。
  随着周廷的声音在空旷的堡场内回荡,北安军将士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越来越粗重,紧握的拳头骨节发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沈照野听着,心觉不对,这旨意太过火了。不像是来宣慰或申饬,简直像是故意来激怒他们,逼他们当场发作。
  果然,周廷念到后面,语气愈发严厉:“着即申饬沈望旌,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北安军自沈照野以下,诸将官各降一级留用,戴罪立功。所请粮饷军械,待兵部、户部核查战果、损耗后,再行酌情拨付。另,为整肃军纪,特调北安军骁骑营、朔风军落鹰堡守备营,即日起赴永墉整训……”
  “放你娘的狗屁!”一个北安军的年轻校尉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怒吼出声。
  这一声如水入油锅,士兵中顿时一片哗然,怒骂声、抽刀声四起。使团那些护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中间挤靠。周廷也吓得声音一颤,但强撑着喝道:“肃静!尔等要抗旨不成!”
  沈照野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能再让场面失控了,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照海!”
  早已准备好的照海带着一队刀枪出鞘的亲卫铁骑,从两侧迅速冲出,哗啦一声,将以周廷为首的使团众人严密地围在了中间,隔开了愤怒的士兵。
  周廷大惊失色,指着沈照野:“沈照野!你……你这是何意?真要抗旨谋逆吗?”
  沈照野走到他面前,冷声道:“周大人,抗不抗旨,另说。我若不让人围着,你信不信,下一秒你们就会被马蹄踏成肉泥?”
  周廷被他看得腿肚子发软,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敢!陛下……”
  “陛下远在永墉。”沈照野不耐地打断他,“这里是北疆,是黑石堡。在这里,我说了算。”他不再看周廷,转向沈望旌。
  沈望旌终于开口,不容置疑:“周大人一路辛苦,想必受了惊吓。来人,送诸位大人回营房,好生歇息,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沈望旌!你敢软禁钦差?!你这是造反!”周廷尖叫。
  沈望旌看都没看他一眼。亲卫上前,半是搀扶半是胁迫,将使团一行人推搡着带离了空地,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
  帅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欺人太甚!”杨凡一拳砸在桌子上,“调兵入京?他们是想把咱们的骨头都拆了!”
  乔忠华道:“这旨意根本就没打算让咱们接,他们就是来激怒咱们,逼咱们动手,好坐实造反的罪名。”
  赵明英道:“那现在怎么办?旨意接了是死,不接也是死!沈帅,您给句话!”
  沈望旌坐在主位,闭目良久,才缓缓睁开:“旨意,不能听。骁骑营和落鹰堡营,绝不能动,但眼下,也不能公然撕破脸。”
  沈照野接口:“使团扣下,消息暂时传不回去,对外就说,使团路途劳顿,染了风寒,需要静养。能拖一时是一时。”
  “拖?”赵明英瞪眼,“能拖多久?永墉那边久无回音,难道不起疑?”
  “起疑又如何?”沈照野冷笑,“北疆路途遥远,消息不畅,偶有匪患,使团行程延误,不是很正常吗?他们敢派使团来,就得有这个准备。”
  乔忠华道:“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永墉迟早会知道。”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沈望旌沉声道,“北疆不能乱,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从今日起,各部加强戒备,秘密调整布防,储备一切能储备的物资。与朔风军保持联络,互通声气。至于使团,看紧了,别让他们出事,也別让他们传消息出去。”
  杨凡忍不住愤慨道:“大帅!这口气老子实在咽不下!咱们在北疆流血流汗,他们就这么对咱们?反了吧!与其被他们一点一点磨死,不如痛痛快快干他娘的一场!”
  “住口!”沈望旌厉声喝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北疆身后是什么?是百姓,是国土,我们一乱,外敌立刻就会扑进来,届时生灵涂炭,你我都是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诸位,记住,我们守的是国门,不是某一家一姓的朝廷,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散了吧,各司其职。”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见沈望旌态度坚决,也只能压下火气,行礼退出。
  沈照野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营地周围巡视了一圈,看着士兵们虽然依旧愤懑,但仍在各自岗位上忙碌,心下稍安。
  回到自己帐中,他又掏出李昶的信,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他提笔,开始写回信。写北疆风沙,写击退兀术,写一切都好,勿念。写自己戴上了手绳,很好看,很喜欢。写等着看他说的蝶恋花,等着一起去观潮。写了很多琐碎的、没什么意义的闲话,仿佛这样就能将相隔千里的思念和眼前的沉重压力稍稍驱散。
  写完信,交给照海用雁青送走,他又起身,踱到了使团被软禁的营区外围。
  夜色渐深,营火点点,看着那片被严密看守的营房,沈照野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永墉到底想干什么?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逼反北安军吗?是觉得他们父子顾忌百姓,不会真的扔下北疆不管,所以有恃无恐,干脆舍弃了这支不听话的边军,既能除掉心腹之患,又能让北安军在覆灭前最后消耗一波外敌?真把北安军当狗了?用完了,嫌碍事了,就想一脚踢开,还要泼一身脏水?
  照海出现在他身侧:“少帅,您怎么了?”
  沈照野摇摇头,望着那片黑暗:“总觉得要出事,使团这些人,太配合了,被咱们这么关着,不吵不闹,安静得反常。”
  照海道:“我一直盯着,他们很老实。”
  “越是老实,越有问题。”沈照野皱眉,“今晚加一倍岗哨,让兄弟们眼睛都瞪大点,我觉得他们可能不是最终的目标。”
  然而,沈照野的预感,在当晚后半夜就成了真。
  子时刚过,使团居住的那排营房中的一间,突然冒起了浓烟,随即火苗窜起。与此同时,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有刺客!保护大人!”
  整个营地瞬间被惊醒,锣声、呼喊声、脚步声乱成一片。照海反应极快,立刻带人冲向起火营房,同时下令封锁整个营区。
  沈照野也立刻赶到,火光映照下,只见使团正使周廷所在的营房门口倒着两具尸体,看衣着是使团自带的护卫。营房内火势已起,浓烟滚滚。
  “救人!控制火势!”沈照野喝道,自己则提刀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四周。
  照海带人冲进营房,很快又退了出来,脸色难看:“少帅,周廷死了,心口中刀,一刀毙命,其他人有几个受伤的,在喊有黑衣刺客。”
  就在这时,沈照野眼角瞥见营区边缘的阴影里,一道黑影窜出,双肩上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动作极快,趁乱撞翻了两名试图拦截的士兵,眼看就要翻过临时的木栅栏。
  “拦住他!”沈照野厉喝,同时身形已如箭般射出。
  那黑影身手极为了得,在围上来的士兵中左冲右突,手中短刃闪着寒光,接连划伤数人,硬是撕开了一个缺口。沈照野看得真切,那人双肩上扛的,赫然是周廷和一名侍卫的尸体,且尸体的腰腹部位,明晃晃地插着一把刀,是北安军制式腰刀的刀柄。
  沈照野心头巨震,杀意瞬间盈满胸腔,他速度再提,几个起落便追至近前,长刀出鞘,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那黑影后心。
  黑影似乎早有所觉,猛地将一边肩上的尸体向后一抛,砸向沈照野,自己则借力向前一扑,滚地躲开刀锋,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堡外黑暗中狂奔。
  沈照野挥刀拨开砸来的尸体,再看侍卫尸身上那把腰刀,确认无疑,正是北安军的东西。怒火与冰冷的寒意交织,他对着随后赶到的照海吼道:“守住营地,清理火场,我去追!”
  说完,提气纵身,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沈望旌也闻讯赶到,见状立刻点了一小队最精锐的骑兵,命他们跟上沈照野。
  星夜之下,黑影对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专挑难行的小路和沟壑。沈照野死死咬住不放,身后的骑兵也马蹄如雷,紧追不舍。
  追出去约莫十余里,前方是一处矮坡,那黑影冲到坡顶,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追来的沈照野。
  沈照野也在坡下勒住马,抬手止住身后的骑兵,他眯起眼,看着坡上那个不再逃跑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片刻之后,坡顶另一侧,又转出一队人马,约有二三十骑,清一色的百姓装扮,为首一人,身形雄壮,鹰眸在星光下闪着冷光,正是兀术。
  而那个扛着周廷尸体、引他到此的黑影,也缓缓摘下了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沈照野熟悉又陌生的脸,五官端正,神情却是一种僵硬的平静,正是文度。
  沈照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疑惑、愤怒,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又仿佛坠入了更深的冰窟,他握着刀柄的手,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兀术率先开口:“沈少帅,别来无恙啊。这大半夜的,追得这么急,是有什么好东西要跟本王分享吗?”他的目光落在文度脚边周廷的尸体上,尤其是那柄北安军腰刀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沈照野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文度脸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吗?”
  文度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直,一如当年:“抱歉,随棹。奉命行事。”
  沈照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暖意,只有森然的杀机:“奉谁的命?陛下,还是李长恨?”
  兀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插嘴道:“哦?二位竟是旧相识?有趣,真有趣。”
  依旧没人理他。
  文度似乎不打算回答沈照野的问题,只是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此人……”他掂了掂周廷的尸体,“和他的死法,会有人恰到好处地发现。北安军刺杀钦差,证据确凿。”
  沈照野点点头,仿佛接受了他的说法,但眼中的寒意更盛:“我说过,文度,你若再踏足北疆,我必杀你。”
  文度看着他,又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微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但各为其主。”说完,他转向兀术,“王子,我的事已了。”
  兀术挥挥手:“文度公子辛苦了,你先走,会有人护送你南下,保证安全。”
  文度不再看沈照野,转身走向乌纥骑队中预留出的一匹马,翻身上去,很快消失在坡后的黑暗中。
  此刻,坡上坡下,只剩下沈照野、他带来的小队骑兵,以及兀术和他的乌纥骑兵。
  兀术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沈照野,脸上带着那种猎人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般的笑容:“沈少帅,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你看,你们的皇帝陛下,好像并不怎么信任你们啊,不仅不信任,还处心积虑要除掉你们。派来的钦差,死在了你们自己的军营,用的是你们自己的刀。这消息一旦传回永墉,啧啧,你说,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天下百姓会怎么想?”
  他策马往前踱了几步:“你们还在为谁而战呢?为一个时刻想你们死的朝廷?为一个把你们当棋子、用完就扔的皇帝?沈少帅,你是聪明人,这北疆的大好河山,何必为他人做嫁衣?不如我们合作,你取你的中原,我要我的草原,两相便利,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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