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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李昶看向他:“冯老板误会了。本王并非强取豪夺。只是觉得,澹州既为本王封地,一草一木,一利一权,总该归属分明才好。诸位在澹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本王初来乍到,往后诸多事务,还需仰仗诸位鼎力相助。这助,自然不能是空口白话。钱粮、门路、人手、消息,凡有所需,本王希望,诸位能如同对待自家之事一般,尽心竭力。”
  “殿下这是要我等,背弃朝廷,效忠王爷?”澹州水师营千总吴振海沉声问道。
  李昶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笑道:“吴千总言重了。本王乃陛下亲封的雁王,镇守澹州。效忠本王,便是效忠朝廷,何来背弃之说?只不过,从今往后,这澹州上下,需得一个声音。诸位以为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众人心头寒意更甚。有人眼神游移,似乎在权衡;有人面露愤慨,显然不甘;也有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杜百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图周旋:“殿下,此事事关重大,可否容我等回去商议……”
  “商议?”李昶轻轻打断,“杜老板觉得,本王今夜请诸位冒雨前来,是来与诸位商议的吗?”
  他稍作停顿,极轻极缓道:“本王只是告知诸位,本王的决定,至于诸位如何选择,本王虽年轻,却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哗哗。强扭的瓜不甜,听起来像是退让,可结合眼下的情景,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顺从,就是瓜被扭断。
  沉默中,周明礼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忽然挺直了腰板,语气也强硬起来:“雁王殿下,即便您贵为亲王,也无权擅自扣押朝廷命官与士绅商贾,我等要求立刻面见郑知府、刘通判,请府衙依律处置。若殿下再行逼迫,休怪我等联名上奏朝廷,参殿下一个擅权凌法、逼迫士民之罪!”
  他一开口,其他人仿佛也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
  “对!我们要见郑大人!”
  “请府衙做主!”
  “殿下如此行事,就不怕朝廷申饬吗?”
  他们料定李昶不敢真的对他们下死手,毕竟他们背后站着潜龙岛,潜龙岛背后很可能还有永墉的大人物。李昶一个被驱逐的亲王,难道真敢与整个朝廷为敌?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喊叫,李昶将原本支着额角的手放了下来,轻轻搭在扶手上。他微微歪了歪头,看向群情激奋的众人,有些无奈道:“诸位,府衙的人,此刻怕是不太方便见你们。”
  “为何不方便?”冯大奎吼道,“郑知府他们就在城里!”
  “是啊!请郑知府来!”
  “我们要见府衙的人!”
  李昶静静等他们喊完,才略略抬了抬手。
  “如诸位所愿。”他轻声道。
  祁连立刻转身,大步走入堂后阴影中。不过片刻,他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队王府侍卫,每个侍卫手里都捧着一个约一尺见方的乌木匣子,匣盖紧闭。他们走到那群官商面前,依次停下,将手中的匣子端正地放在地上,然后退开一步。
  一共七个匣子。
  堂内只剩下雨声,和众人陡然变得粗重惊恐的呼声。
  李昶的目光落在那些乌木匣子上:“血腥气重,便不打开惊扰诸位了。郑刘王赵几人,哦,还有几位副手,皆在此处。他们与潜龙岛之事,牵扯过深,本王无奈,只得请他们先行一步了。”
  “你……你杀了他们?!”周明礼指着那些匣子,脸色惨白如纸。
  “李昶!你竟敢擅杀朝廷命官!你不怕王法吗?不怕永墉问罪吗?!”吴振海嘶声喊道。
  李昶将目光从匣子上移开,重新看向他们。
  “王法?”他微微向后靠了靠,一只手又支起了额角,“诸位与潜龙岛勾连,走私违禁,资敌敛财时,可曾想过王法?郑文康等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时,可曾想过王法?”
  “至于永墉问罪,澹州临海,风急浪高,偶有船只倾覆,人员失踪,也是常事。便是朝廷派人来查,大海茫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能查出什么呢?诸位说是吗?”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不合作,今夜他们就会像郑文康等人一样,变成匣子里的东西,然后不慎落海,尸骨无存。永墉?天高皇帝远,等消息传到,再派人来查,黄花菜都凉了。就算查,在这茫茫大海上,李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消失得干干净净。
  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升起,所有的侥幸、倚仗,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眼前这个看起来苍白病弱、言语文雅的年轻亲王,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对象,而是一个谈笑间便能决定他们生死、且有能力将一切掩盖得不留痕迹的狠角色。
  堂内,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同伴才能勉强不倒。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顾彦章向前走了半步,温和开解:“诸位,殿下并非嗜杀之人。此番雷霆手段,实因潜龙岛之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殿下求贤若渴,若诸位能诚心归附,既往不咎。日后澹州安定,商贸繁荣,诸位之功,殿下定然铭记,厚赏重用,不在话下。”
  裴颂声也摇着他那把不知何时又拿在手里的折扇,慢悠悠地接话:“是啊,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钱嘛,跟谁赚不是赚?命可就只有一条。跟着殿下,吃香喝辣,前程远大。非要拧着来……”他扇子一收,点了点那些乌木匣子,“喏,榜样在那儿呢。黄泉路上结个伴,倒也热闹。”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飞快地交流着。恐惧已经彻底压倒了其他思绪,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有人偷偷去看李昶,却只看到那张平静宁和、甚至带着一丝倦意的脸。
  李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目光投向堂外。雨势似乎小了些,不再是瓢泼般砸落,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绵密雨丝。远处,隐隐有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声音传来,那是大海的潮声,亘古不变。
  良久,李昶收回目光,看向堂下:“雨快停了。”
  “诸位,是归顺,还是身死,本王只给一次机会。”
  裴颂声适时地又加了一把火,对祁连道:“祁统领,看来有人嘴比骨头硬。准备一下吧,送诸位老板、大人们上路,黄泉路远,早点动身,还能赶上做个伴。”
  祁连面无表情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我归顺!我归顺殿下!”杜百万第一个崩溃,连滚爬地扑倒在地,涕泪横流,“草民愿将全部家产奉上,只求殿下饶命!饶命啊!”
  “下官……下官也愿效忠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周明礼也噗通跪倒。
  有人带头,崩溃便如瘟疫般蔓延。眨眼间,堂下跪倒一片,磕头的磕头,表忠心的表忠心,刚才的硬气和侥幸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渴望。
  李昶看着匍匐在脚下的这些人,他知道,这种因恐惧而生的归顺并不可靠,但眼下,他只需要他们听话,完成接下来的事。
  “很好。”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既如此,诸位请起。”
  众人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手而立,再不敢有半分放肆。
  裴颂声摇着扇子,笑吟吟地开口:“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么,表忠心的时候到了。殿下苦潜龙岛久矣,正需诸位助殿下一臂之力。”
  吴振海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地问:“不知殿下需要我们做什么?”
  “简单。”裴颂声合拢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联系潜龙岛那边,让他们派船过来接人,就说澹州有变,殿下要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们需要携带家眷细软,上岛避祸。然后,让我们的人,跟着你们的船,一起上岛。”
  “这……”冯大奎失声道,“潜龙岛派人接应,都是有固定日子的!下次接船,至少还要等七八天!”
  裴颂声挑眉:“哦?是吗?可我听说,诸位与岛上联络,另有紧急信道?别装蒜嘛,我知道你们有法子。”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这雁王府,到底摸清了他们多少底细?
  杜百万擦了把冷汗:“不知殿下,要带多少人上岛?”
  裴颂声伸出两根手指,轻飘飘地晃了晃:“不多,二百人。”
  “二百!”周明礼惊呼,“绝无可能!潜龙岛戒备森严,每次接人上岛,人数、身份都要严格核对,两百生面孔,根本混不进去!”
  “是啊,王爷,裴公子,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啊!”众人纷纷附和,这确实超出了他们能做到的范围。
  裴颂声却笑了,笑得让人心底发毛:“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若诸位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效忠殿下麾下也不过是尸位素餐,留着何用?”
  吴振海咬牙道:“就算能混上去两百人,又能如何?潜龙岛上守军不下八百,皆是精悍亡命之徒,更有坚固工事。两百人上去,如蚍蜉撼树,根本无济于事,反而会打草惊蛇。”
  “吴千总提醒得是。”裴颂声点点头,似乎很赞同,“所以,不止两百人。”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疑惑又紧张的眼神,缓缓补充,“还有两船货,上好的,能开花的货。”
  火药?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更不可能!”杜百万尖叫起来,“火药乃朝廷严管之物,我们怎么可能弄到两船?就算弄到,也绝无可能运上潜龙岛的船,岛上检查极严!”
  裴颂声循循善诱:“杜老板,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们在澹州经营这么多年,门路通天,这点小事,我相信诸位定然能想方设法办妥。毕竟,这关乎诸位的身家性命,也关乎诸位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不是吗?”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不照办,现在就得死,照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风险巨大,一旦失败,或者事后被潜龙岛背后的人清算,也是死路一条。
  李昶将众人的挣扎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暂退一步:“诸位一路颠簸而来,想必累了,也湿了衣衫,先下去更衣歇息吧,此事明日再议不迟。祁连,带诸位去厢房安顿,好生招待。”
  祁连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如蒙大赦,又心沉似铁,相互搀扶着,又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祁连离开了正堂,消失在雨夜的回廊深处。
  顾彦章和裴颂声留了下来。
  “殿下,他们会就范吗?”顾彦章轻声问。
  “他们没得选。”李昶的目光重新落回膝上那份檄文,“我们也没得选了。”
  裴颂声收起玩笑神色,看向李昶:“两百人,两船火药,甘棠带队,殿下,有把握吗?”
  “没有十成的把握。”李昶实话实说,“但已别无他法。我们在澹州的动作,瞒不了太久,必须在此之前,拿下那里,掐断这条线,将澹州彻底握在手里。”他抬起眼,望向堂外漆黑的、雨丝飘飞的夜空,“且北疆那边,等不起了。”
  顾彦章和裴颂声对视一眼:“既如此……”顾彦章拱手,“臣等必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两日后,夜色如墨,海面平静得异乎寻常。几艘伪装成普通商船、实则满载着货物和人员的船只,借着夜色的掩护,驶向了海外那座孤悬的岛屿,潜龙岛。
  一切都如计划般进行,在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官商竭力配合下,岛上派来接应的船只没有起疑。甘棠带领的二百名精锐,伪装成家丁、仆役、货工,混在人群和货物中,顺利登岛。
  登岛之后,甘棠带人迅速控制了码头,用携带的猛火油和火药,将岛上所有能向外航行的船只尽数点燃或炸毁,切断了退路和外援。同时,另一队人直扑岛上的军械库和粮仓。
  岛上的守军统领,是一个叫海阎罗的悍匪,此人武功高强,警觉性极强。甘棠没有选择硬拼,他利用对岛上地形,以及登岛时伪装的身份,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海阎罗的住处。
  过程极为凶险,甘棠用以伤换命的打法,割断了海阎罗的喉咙。守军群龙无首,加上码头火起、军械库遇袭,顿时大乱。甘棠带人趁乱冲杀,又有内应在关键处制造混乱,岛上守军很快便溃不成军。
  天亮时分,潜龙岛易主。岛上积攒多年的金银、货物、粮食、军械,以及那套庞大而隐秘的走私线的账册和联络方式,尽数落入了李昶手中。
  当夜,海滩。
  雨早已停了,但云层依然厚重,压下来,遮蔽了星月。海面是沉甸甸的墨黑色,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同样漆黑的天幕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
  潮声比白天更清晰,一声声,缓慢而有力地冲刷着海滩,又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痕和细碎的泡沫。
  李昶披了件深色的披风,站在离潮水稍远的沙地上,静静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顾彦章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同样沉默。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和凉意,吹得李昶的披风猎猎作响,未束起的发丝在脑后飞扬。他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映着远处海面极其微弱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反光。
  一种孤寂的、湿漉漉的感觉,包裹着他。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像独自站在万丈悬崖边,脚下是翻涌的未知深渊,身后是退无可退的绝壁。风很冷,潮声很吵,天地很空阔,而他,很小。
  “以前在京都,也看过书里写海。”李昶忽然开口,“都说其大,其深,不可测度。如今亲眼见了,才知文字之苍白。”
  顾彦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是啊。人立于海前,方知自身渺小。千古兴亡,王朝更迭,在它面前,也不过是须臾浪花。”
  李昶道:“浪花溅起时或有声响,落下后,便了无痕迹。可身在浪中的人,却要为其倾覆,挣扎,或沉或浮,耗尽一生。”
  “有时候想,若人皆如这海边的沙砾,无知无觉,随潮来去,倒也省心。偏偏生而为人,困于方寸之地,囿于情义礼法,挣不脱,逃不掉,还要在这挣不脱逃不掉里,去争,去算,去杀人。”
  “殿下。”顾彦章沉默片刻,道,“困于书房,困于王府,困于永墉那样的地方,所见皆是人造之物,所闻皆是机巧之言,人心便容易坚硬,以为可以操控一切,践踏一切。而立于高山,面朝大海,见此天地之威,造化之奇,方觉人力有时尽,心生敬畏,也更容易看清本心,说出些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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