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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沈照野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看着李昶在烛火下絮絮叨叨的模样,心头那点疑问,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有什么好问的?
  看李昶这样子,哪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反的?分明是思虑周全,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再者说,永墉那帮孙子不仁不义在前,卸磨杀驴、构陷忠良,把北疆往死路上逼。李昶看不过眼,反了他娘的,又能怎样?
  都是李家的种,李瑾那阴货当得太子,他沈照野的表弟、从小聪明到大的李昶,怎么就反不得?不仅反得,论本事、论心性、论长得好看,李昶哪样不比李瑾强?
  沈照野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觉得,这皇帝龙椅,李昶坐上去,说不定也挺像那么回事儿。至少比现在永墉宫里那个炼丹的、或者东宫里那个心思深沉的强吧?
  他兀自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顾彦章的声音:“殿下,敬声与苏教授到了,有要事禀报。”
  紧接着是裴颂声:“是啊殿下,有些琐事,需您定夺。”
  沈照野一边系着里衣的带子,一边对李昶道:“你先去书房,我穿好衣服就来。”
  李昶替他拢了拢还有些湿润的、贴在额角的发丝,然后靠近,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不过是些琐事,随棹表哥你累了一路,去榻上歇息吧。我让明月奴回来陪你。”
  “谁要那胖猫陪?重死了,压得慌。”沈照野嘴上嫌弃,手却轻轻在李昶腰间拍了拍,“去吧,我不累。顺便听听,你们这雁王府平日里都忙些什么。”
  李昶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虽疲惫但并无困意,便点了点头:“好。”
  沈照野抱着已经胖得十分扎实、像个巨大毛绒球似的明月奴走进书房时,里面已经或坐或站聚了七八个人。有他认识的顾彦章、裴颂声、祁连,还有几个面生的,看气质文官武将都有。
  见他这么大大咧咧地抱着猫进来,还径直走到李昶身旁空着的榻上坐下,几个生面孔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目光在他和李昶之间逡巡。
  李昶面色如常,等沈照野坐定,才温和开口,向众人介绍:“诸位,这位是北安军少帅,沈照野沈将军。他南下公干,途经澹州,暂住些时日。”他又转向沈照野,一一指认那几位生面孔,“随棹表哥,这位是澹州新任盐铁使,苏枕石苏大人;这位是负责海防与船务的赵擎赵校尉;这位是王府记室,负责文书机要的……”
  他介绍得仔细,语气平和,仿佛沈照野的出现再正常不过。
  沈照野抱着猫,对众人随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道:“你们议你们的,不必管我。”
  说着,顺手从李昶手边拿过几份摊开的邸报和文书,翻看起来,还把沉甸甸的明月奴放在膝上当暖手垫。
  李昶便不再多言,继续刚才中断的议事。众人虽心中好奇这位煞名在外的北安军少帅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又与殿下如此熟稔亲昵,但见李昶态度坦然,便也按下疑惑,重新投入到正事中。
  他们讨论的多是澹州内政,新收上来的盐税如何差使,潜龙岛上那批被俘海匪如何安置与整编,永墉最新发来的几道针对澹州的裁撤、问罪旨意该如何应对,以及通往北疆的粮道筹措。
  沈照野起初还分神听着,一边挠着明月奴的下巴,惹得胖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但书房里炭火烧得暖和,李昶的嗓音就在耳边,怀里的猫柔软温热,手边的文书虽涉及机密,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都是李昶已然掌控局面的笃定。北疆的血火、奔袭、厮杀,江南的筹谋、险阻,都一时变得遥远。
  他终于可以暂时卸下肩上重担,只是坐在这里,看着身旁的李昶垂眸聆听或从容下令的侧影,鼻尖萦绕着澹州的海腥气,还有李昶身上那种清冽干净的味道。
  紧绷了太久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疲惫如同潮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耳边李昶的声音渐渐模糊,化作了遥远而令人安心的存在。
  不知何时,他的头越来越低,渐渐歪向了一边。
  正说到北疆粮道一处关键隘口需加派护卫时,李昶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他侧头看去,只见沈照野已经阖上了眼,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而原本窝在他膝上的明月奴,似乎不满被冷落,正伸着毛茸茸的爪子,试图去扒拉沈照野垂落的手。
  书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神色各异。顾彦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裴颂声挑了挑眉,苏枕石等人则是面露惊讶,随即迅速低下头,非礼勿视。
  顾彦章轻咳一声,温声提议:“殿下,不如我们移步偏厅?”
  李昶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沈照野,不愿折腾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必。他累极了,莫要吵醒他。”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处,“劳烦守白,让人将那架山水屏风移过来,隔一隔便好。”
  很快,一扇高大的木屏风被轻轻挪了过来,隔开了李昶和沈照野所在的角落与书房其他区域。李昶又朝沈照野身边挪近了些,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睡梦中的沈照野似乎有所察觉,无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李昶的腰,脸在他肩头蹭了蹭,寻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呼吸愈发沉缓。
  明月奴还想捣乱,被李昶伸手轻轻按住脑袋,低声道:“乖一些,陪随棹表哥睡一会儿。”
  胖猫的圆眼睛看了看沉睡的沈照野,又看了看李昶,竟似听懂了般,不满地喵呜一声,却也团了团身子,窝在沈照野腿边不动了。
  李昶这才抬眼,隔着屏风,对众人轻声道:“继续吧。”
  议事声重新低低响起。
  
 
第139章 听潮(下)
  沈照野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肩颈处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热意和清浅呼吸。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正枕着李昶的肩膀,手臂还揽着他的腰。而那只胖猫,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腿上,压得他大腿发麻。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李昶手边一盏灯亮着光晕,屏风外早已没了人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庭院里隐约的虫鸣。透过敞开一半的窗户,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庭院里的芭蕉叶子,在灯光下映出摇曳的阴影。
  一切都安宁得不像话,仿佛那些刀光剑影、生死一线,都只是上辈子的一场噩梦。
  “随棹表哥,你醒了?”李昶放下手中一直在看的文书。
  沈照野含糊地嗯了一声,没立刻起来,反而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李昶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问:“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李昶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顺了顺他有些睡乱的头发,“随棹表哥睡得可好?”
  “有你陪着,自然是好。”沈照野这才松开他,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顺手把腿上的明月奴拎起来,掂了掂,“这猫真重,腿都被它压麻了。我看当武器不错,扔出去能砸晕一个。”
  李昶想象着沈照野在战场上扔猫的场景,忍俊不禁,眼中漾开浅浅笑意:“随棹表哥,不要这么说明月奴,它听得懂。”
  “胖还不让人说了?”沈照野去捏明月奴肚子上的软肉,惹得胖猫不满地扭动。
  “好吧。”李昶笑着摇头,又问,“随棹表哥可饿了?我让人传些宵夜来?”
  沈照野本想点头,但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李昶在灯下柔和宁静的侧脸,心头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摇摇头,看向李昶,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不饿。阿昶,去听潮吧。”
  “听潮?”李昶微怔。
  “嗯。”沈照野站起身,将明月奴塞进李昶怀里,“现在,去海边。”
  虽是兴之所至,但李昶只迟疑了一瞬,便点头应下:“好。”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点了祁连带着一队精干的王府侍卫远远跟着。沈照野给李昶披了件挡风的薄氅,然后一把将他连同他怀里的猫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将人稳稳圈在怀里,一抖缰绳,便朝着城门方向驰去。
  夜色中的澹州城寂静无声,守城士兵见是雁王车驾,连忙开门放行。
  出了城,海风立刻变得猛烈起来,带着咸腥和凉意,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沈照野将李昶往怀里护了护,加快了速度。
  不久,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沙滩,更远处,是望不到边际的、在夜色中深沉无边的海面。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悬挂在海天相接之处,清冷的辉光洒落下来,在海面上铺开,随着波涛起伏明灭。
  潮声比在城里听到的更加清晰、有力,一声声,永不停歇。
  沈照野勒住马,扶着李昶下来,海风立刻卷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袍。明月奴似乎有些怕这巨大的声响和空旷,往李昶怀里缩了缩。
  沈照野从李昶怀里接过胖猫,将它放在自己肩上。明月奴扒拉住他的衣领,瞪着圆眼睛望向大海。
  仰头间,沈照野看到了更高远的夜空中,两个熟悉的黑点正在盘旋,是雁青和击云。
  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潮声,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在月光下神秘而壮阔的海洋。
  “北疆没有这样的海。”沈照野忽然开口,“只有草原,戈壁,冬天白茫茫一片,风像刀子。夏天倒是绿得晃眼,能看到很远很远,天特别蓝,云特别低,好像伸手就能抓到,你都见过了。”
  李昶静静地听着。
  “小时候觉得,天地就那么大。”沈照野继续道,“后来大了些,又觉得永墉真大,真繁华,也真憋屈。再后来回到北疆,打仗,杀人,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没了,觉得天地又变小了,小到只剩下一座城,一道防线,身边还活着的这几个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李昶:“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海,又觉得人真他妈的渺小。打来打去,争来争去,在它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昶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但人活着,便有所求,有所护,有所争。再渺小,该走的路,还是要走。”
  “是啊。”沈照野笑了,“该走的路,跪着也得走完。”他伸手,替李昶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就像你,明明最不喜欢这些,可现在,却走在最前头。”
  李昶眼睫微颤,没有否认。
  就在这时,肩上的明月奴不知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忽然喵了一声,从沈照野肩头跳了下去,落在柔软的沙滩上,然后迈开步子,朝着潮水退去的方向小跑过去,圆滚滚的身子在海风中一颠一颠。
  “这胖猫,又瞎跑!”沈照野皱眉,生怕它被突然涌上的潮水卷走,虽然这猫看着扎实,但大海无常。
  他对李昶说了句,便转身朝着明月奴追去。
  明月奴似乎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游戏,见沈照野追来,跑得更欢了,还专挑湿漉漉的、有水洼的地方踩,溅起朵朵小水花。
  “你给我站住!”沈照野又好气又好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上追着。明月奴尽管胖但却身形灵活,总在沈照野即将抓住它时扭身跑开,有一次还故意从一个浅水坑跃过,带起的海水溅了沈照野半身。
  李昶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月光下,总是奔驰在尤丹草原的随棹表哥,此刻正有些狼狈地追着一只顽劣的白猫,衣摆沾了沙,脸上可能还溅了水,嘴里骂骂咧咧,动作却无可奈何。
  这一幕,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生动,无比温暖。
  他静静看着,海风吹拂着他的面颊和发丝,拂来咸湿的气息,也拂来了沈照野身上的干燥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沈照野终于瞅准机会,一个飞扑,将那只玩疯了的胖猫牢牢捞进了怀里,不顾它的挣扎,牢牢箍住,骂了一句:“胖猫,再跑就把你丢海里去喂鱼!”
  他拎着不断扭动的明月奴,转身往回走。
  走到离李昶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隔着这段距离,两人在月光和海风中对望着。
  李昶看着他,忽然很想知道,随棹表哥对自己发出那份檄文、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究竟是什么看法。会不会觉得他冲动?会不会认为他给北安军、给沈家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会不会不赞同?
  这些话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从接到北疆可能不稳的消息,到他下定决心动手,再到檄文发出,他无数次想过,若是沈照野知道了,会怎么说。他想问,又怕听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更怕问了,会显得自己软弱、不确定。
  此刻,看着月光下沈照野那双映着海光的眼睛,他忽然有了问出口的勇气。
  “随棹表哥。”他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轻,“你看这海,潮来潮往,从无休止。人在这天地间,有时就像一叶浮萍,被浪潮推着,不知会漂向何方。”他望着沈照野,“若有一日,我这叶浮萍,想逆着潮水,去往一个或许满是礁石漩涡的方向,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自量力,或是走错了路?”
  沈照野拎着猫,站在那里,听着李昶的话。
  他听懂了李昶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听懂了那未曾明言的担忧和期待。
  “不自量力?”沈照野忽然笑了,“我们家阿昶想做的事,什么时候不自量力过?至于走错路……”他拖长了语调,看着李昶微微绷紧的脸,笑意更深,“路是人走出来的。你没走,怎么知道对错?再说了——”
  他忽然正了正神色,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而深邃,如同此刻他身后那片幽深的大海。
  “阿昶,你需记住。”
  他的穿透了潮声和风声,传入李昶耳中。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无论是顺着潮水,还是逆着风浪。无论是坦途,还是满是礁石的险滩。”
  “永墉不仁,你反了,那是他们活该。你觉得该走这条路,那就走。不用怕,也不用问对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入李昶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比天上的明月更亮,也更坚定。
  无论你走到哪里,做什么选择。我,沈照野,还有沈家,都会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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