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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偶尔也会借宿在一些较大城池的府衙,地方官员们无不极尽巴结之能事,盛宴、礼品、甚至暗示送上美姬,这自然被沈照野毫不客气、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们对京城来的皇子殿下和沈少帅毕恭毕敬,但言谈举止间,透露出的更多是对自身权势地位的维护和钻营,而非对国事的关切。
  这一路,沈照野冷眼旁观。他心知,天下这盘棋,早就乱了,只等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分崩离析。他隐隐有种感觉,沈家,乃至李昶,将来都不可避免地要被卷入这滔天洪流之中。
  而更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是,这一路上,李昶的表现。
  李昶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安静,依旧大部分时间待在马车里看书,或者和他并肩骑马时听着他胡吹海侃,偶尔嘴角含笑,回些话。处理事务条理清晰,面对地方官员的奉承依旧从容得体。
  但沈照野就是觉得怪怪的。
  看似一切如常,却总有一种冷淡萦绕其间。李昶依旧会对他笑,但那笑容似乎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依旧会听他说话,但眼神偶尔会飘忽一下,仿佛在想着别的事情。
  沈照野私下里琢磨了无数次。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不可能啊,一路上自己够收敛了,都没怎么逗他。是身体不舒服?看着脸色也还行。是想京城了?也不像,他本来对京城也没多少留恋。
  他甚至偷偷把照海和那几个在北安城时被指派暂时照顾李昶的亲兵叫来问话。
  “殿下在营里那几天?挺好的啊,没谁敢给殿下脸色看!大帅对殿下都和颜悦色的。”
  “殿下平时就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去伤兵营看看,还教城里那帮小崽子认字呢,可有耐心了。”
  “没见殿下跟谁红过脸,也没见谁惹殿下不高兴……哦,就是使团那个陈副使,有次想凑近乎,被殿下两句话噎得不敢吭声了,殿下当时脸色是有点冷,但也没发火啊……”
  问了一圈,毫无头绪。沈照野更郁闷了,心里像揣了只猫,挠得他坐立不安。他沈照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昶这种猜不透摸不着的心思。
  直到这一日,车队行至北疆与中原交界地带的最后一座大城——定远关。
  此城是南北交通要冲,商旅云集,比之前路过的城池都要热闹许多。车马人流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就在车队缓慢通过一条繁华的街市时,旁边一家酒楼里突然冲出几个醉醺醺的豪客,大声喧哗打闹,惊了车队中一匹拉车的驽马。那马嘶鸣一声,猛地扬起前蹄,胡乱蹬踏,不小心带倒了路边一个摆卖首饰的小摊。
  顿时,竹木搭建的简陋摊位哗啦一声散架,上面摆放的各种珠花、木簪、耳坠、手链等小玩意儿稀里哗啦滚落一地,许多都被马蹄和慌乱的人群踩碎了。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面色愁苦的妇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扑上去就想抢救那些可能是她全部家当的货物。
  周围瞬间围拢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护送队伍的士兵立刻上前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并将那些醉汉驱赶开,但场面一时还是有些混乱。
  沈照野皱了下眉,打马上前。李昶的马车就在后面,他也掀开车帘,安静地看着外面。
  “怎么回事?”沈照野沉声问道。
  一个带队的小校连忙禀报:“少帅,是几个醉鬼惊了马,带倒了这摊子。”
  那妇人见沈照野衣着不凡,气度威严,像是主事的人,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哭诉道:“军爷!军爷为民妇做主啊!这些货……这些货是民妇一家老小半个月的嚼谷啊,全毁了,这可怎么活啊!”
  沈照野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首饰大多材质低廉,不过是些染色的木头、普通的陶瓷、粗糙的玉石,甚至还有用彩色石头磨制串成的手链、项链,但做工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款式也带着明显的北疆粗犷风格,与京城流行的精巧截然不同。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娘和小妹似乎喜欢收集各地有特色的小玩意儿,这北疆风格的首饰,虽然不值钱,但带回去也算个新奇。
  于是他便对那妇人道:“好了,别哭了,是我们的人马惊了你的摊子,损失自然我们赔。”他转头对那小校道,“清点一下,她这些货,原本值多少钱,连她的摊架钱,一并双倍赔给她。另外,再拿五两银子,给她压惊。”
  那小校愣了一下,连忙应下。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显然没想到这位军爷如此大方讲理。那妇人更是愣住了,随即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谢军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沈照野又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完全损坏的首饰:“这些没坏的,我也都要了,找个盒子给我装起来。”
  妇人更是千恩万谢,手忙脚乱地找了个还算完整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些幸存的首饰捡起来,擦拭干净,放进匣子里,恭敬地递给沈照野身旁的士兵。
  处理完这小小的风波,车队继续前行。沈照野骑着马,来到李昶的马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帘子被掀开,露出李昶有些倦意的脸。
  沈照野把那个木匣子递过去:“喏,刚才不小心碰倒了人家的摊子,赔了钱,这些没坏的就买下来了。北疆的小玩意儿,质地不怎么样,样子倒是挺稀奇。你帮我收着,回头带回去给我娘和小妹挑着玩。”
  李昶默默地接过匣子,没说话。
  沈照野又随口解释道:“就是个卖杂项首饰的小摊,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木头珠子、石头片子什么的。”
  李昶闻言,低头打开了那个木匣子。里面果然都是些粗糙却色彩鲜艳的北地首饰。他的目光在那些物件上缓缓扫过,忽然,他的视线在其中几串用彩色石子穿成的手链上停顿了下来。
  那几串手链,用的是定远关附近特有的几种彩色岩石打磨而成,颗粒不大,形状也不甚规则,用结实的麻绳穿着,打磨得还算光滑,在阳光下泛着质朴的光泽,带着一种与中原器物截然不同的野趣。
  沈照野冷眼瞧着,注意到李昶的目光在那几串石链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再次劈进沈照野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了北疆那个流传甚广的民间习俗——年轻女子若是对哪个男子心生爱慕,便会亲自挑选彩色石子,精心编成一条手环,送给意中人。男子若是收下,便表示接受女子的心意。
  当时在鬼哭谷,他看着赛罕帐篷门口那串风铃觉得有趣,又想着李昶或许会喜欢这种新奇玩意儿,才随口讨要。没想到赛罕顺手就给他编成了手环的样式!
  他那会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还嘀咕这女人真是多事,但转念一想,反正这只是北疆偏远地区的习俗,李昶久居深宫,后来待在军营,肯定不知道这层含义,拿回去就当个普通玩意儿送他好了。
  后来看李昶收到手环时眼神似乎有些微妙,他还心虚得不敢对视,生怕李昶追问来源和含义,还好李昶什么都没问,还默默戴上了,他当时还暗自庆幸了好久。
  现在看来,李昶他妈的肯定是知道这个习俗的!
  他当时那眼神就不是惊喜,是惊疑!是误会!
  李昶这一路上别别扭扭、若即若离的,根本不是什么身体不适或者心情不好,是在跟他闹别扭呢。又碍于自己平时的淫威,不敢直接问,也不敢发脾气,就自己一个人闷着。
  沈照野顿时有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心里瞬间把赛罕其其格骂了八百遍,好你个尤丹女人,恩将仇报,害死老子了,早知道一根毛都不要你的!
  骂完又愤愤地想,迟早有一天把尤丹国整个吞并了,让他们草原也统统改成北疆的风俗,看谁还敢随便送石头子儿。
  过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军营里是哪个思春的混账小子,嘴巴没个把门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习俗跟李昶说道?让老子查出来,非给他松松皮,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这边内心戏汹涌澎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李昶却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合上了匣子,抬起头,看着表情古怪的沈照野,淡淡问道:“随棹表哥,你怎么了?”
  沈照野猛地回神,看着李昶的眼睛,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干笑两声:“没什么,风大,沙子迷眼了。那什么,李昶,盒子你收好,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打马向前冲去,留下李昶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轻轻摩挲着那个粗糙的木匣。
  
 
第28章 声声
  那串彩色石子手环,像一枚竹叶飘零落在平潭上,在李昶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
  自那日沈照野从鬼哭谷归来,带着一身风尘和血腥气,看似随意地将那串手环抛给他,含糊地说着路上随便捡的时候起,某些难以言喻的心事,就悄然梗在了李昶的心头。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手环的材质和编法——并非中原之物,带着鲜明的、粗糙的北疆风情。
  他知道北疆那个人尽皆知的、关于年轻女子向心仪男子赠送自制石子手环以表心意的习俗。
  这并非什么宫廷秘闻,甚至在一些描写边塞风物的诗词杂文里也有提及。他看过些书,又在北疆住了这么些时日,这些杂学,他都记在心里。
  当时,沈照野的眼神有些飘忽,语气里是一种刻意为之的随意,甚至……有些心虚?虽然转瞬即逝,但李昶捕捉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随棹表哥会突然送他这样一个带着特殊寓意的东西?
  是巧合吗?他真的只是觉得好看,随手捡来?可那编绳的手法,明显是女子的细致工整,绝非男子随性所为。
  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知道了自己那些深藏心底、绝不敢宣之于口的、悖逆人伦的龌龊心思?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来委婉地拒绝?甚至……是嘲讽?
  这个念头让李昶瞬间如坠冰窟,血液都变得冰凉。他几乎是竭力的、凭借着数十年磨练出的的本能,才堪堪维持住了脸上的平静,甚至努力挤出看起来自然的神情,接过了那串手环。
  入手冰凉,石子的棱角膈着掌心,像是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和不可求。
  他不敢问。
  不敢问这手环的真正来历,不敢问随棹表哥是否知晓这习俗,更不敢问随棹表哥送出它时,究竟抱着何种心思。他怕听到任何一个确定的答案,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将他小心翼翼构筑起来的心防彻底击碎。
  于是,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这只是随棹表哥从远方带回的一件普通礼物。他甚至将它戴在了手腕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这样反而能显得坦然无事?
  然而,自那之后,某种他毫无办法解决的隔阂感,化作悄无声息的雾气,弥漫在他和沈照野之间。
  他依旧会和沈照野说话,依旧会对他笑,依旧会听他那些夸张的冒险故事,但总有一种心思,在心间拉扯着他,让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全然放松地、心无芥蒂地靠近。
  沈照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几次旁敲侧击,甚至偷偷打听他在军营里的情况。李昶知道,但他无法解释,只能将那份别扭藏得更深,用更熨贴的平静来伪装。
  这一路南归,路途漫长,车队有时会经过一些热闹的城镇。
  李昶偶尔下车透气,或与沈照野并肩在街上走走,总能看见一些年轻的北疆男女。或许是因为民风相对开放,或许是因为战乱让人更珍惜当下,那些少年少女们并不十分避讳,有时会并肩而行,低声说笑。
  少女的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偶尔会偷偷瞥一眼身边的少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或者手腕上戴着一串类似的、色彩鲜艳的石子或贝壳串成的手链。
  李昶嘴上从不说什么,目光也只是淡淡扫过,仿佛毫不在意。但那些画面,看过,却挥之不去。回到马车,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那些影像却更加清晰起来。
  他会不受控制地想,如果……如果自己是个女子,就好了。
  如果他是女子,或许就能像那些北疆少女一样,正大光明地、带着羞涩和期待,将自己精心准备的信物,送给心仪之人。
  如果他是女子,就能顺理成章地站在随棹表哥身边,成为他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身份尴尬、需要他处处维护的表弟。
  如果他是女子,就能名正言顺地驱赶走那些围绕在随棹表哥身边的莺莺燕燕,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对别人笑,甚至收下别人明显带着情意的礼物,再转手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丢给自己。
  想到随棹表哥将那串可能代表着另一个女子情愫的手环,转头又抛给自己时那副样子,李昶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反复穿刺,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痛楚。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着他的随意,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狼狈和难过。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个男子?就因为他们无法割舍的亲缘?就因为这该死的、无法选择的身份?
  这种无力的愤懑和深切的悲哀,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手腕上那串冰凉的石子,仿佛那尖锐的棱角能刺醒他,提醒他这一无法改变的事实。
  直到今日,在这定远关喧闹的街市上,那匹受惊的马踏翻了首饰摊。
  当沈照野打马上前处理,当那妇人哭诉,当那些粗糙却色彩斑斓的北疆首饰散落一地时,李昶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悬了起来。他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他看到沈照野大方地赔偿,看到他将那些未损坏的首饰买下,看到他拿着那个木匣子向自己的马车走来。
  车窗被敲响,帘子被掀开。沈照野带着外面清冷的风和阳光的气息,将那个木匣子递过来,让他帮忙收着,说是带回去给舅母和小妹挑选。
  李昶沉默地接过,指尖接触到粗糙的木匣表面,微微颤了一下。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北疆首饰,粗糙,廉价,却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浓烈的地域色彩。
  目光扫过那些木簪、骨饰、贝链……然后,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定格在了那几串静静地躺在角落里的、用彩色石子穿成的手链上。
  那串静静躺在木匣角落里的彩色石子手链,像一道夏日里猝不及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昶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将他深藏的心事照得一片雪亮,无所遁形。
  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指尖却反常地发起烫来,几乎要握不住那粗糙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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