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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沈照野接收到这暗号,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猛地一沉。扬州宝应县令王某,他略有耳闻,确实是三皇子派系一个不起眼的外围人物。三皇子的人,怎么会如此好心,不仅指点流民上京告状,还自掏腰包提供盘缠?这背后若说没有更深层的算计,鬼都不信。
  他按下心头的疑虑,继续引导话题:“这一路过来,几百上千里地,又兵荒马乱的,很不太平吧?”
  这话仿佛瞬间点燃了流民们积压的恐惧和痛苦,众人顿时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悲戚:
  “何止不太平!简直是九死一生啊军爷!”
  “刚离开家没多久,还没出扬州地界,就遇到一伙骑着马的强人!蒙着脸,见我们就抢粮食和那点可怜的盘缠,不给就往死里打!”
  “后来……后来更可怕!有一伙穿黑衣服、蒙着脸的杀手!像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见人就杀!不管男女老幼!好多乡亲……好多乡亲为了护着娃娃,都……都死在路上了……”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忍不住失声痛哭,引得周围一片抽泣。
  “我们这一支本来有百十号人,被冲散了,不敢走官道,只能钻山沟、穿林子,白天躲晚上跑,吃野菜啃树皮,喝雪水……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就剩下这些了……”老丈指着身后稀稀拉拉、不足三十人的队伍,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沈照野和孙北骥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寒意。杀手,果然有组织的追杀。这与他们在林中遭遇的情况完全吻合,却与京城那批流民众口一词的“只是路途艰辛”截然不同。
  沈照野又仔细询问了他们出发的具体村落名称、最初同行的大致人数、选择的路线以及几次遭遇袭击的大致地点和时间。流民们虽然惊魂未定,记忆也有些混乱,但多人相互补充,还是勾勒出了一个大致清晰的、充满血泪的逃亡路线图。
  心中有了更明确的判断后,沈照野不再犹豫。他示意照海再次放出信鸽。
  这一次,他详细写明了新接应流民的情况、来源地、王县令的异常举动、一路被追杀的重要细节,以及孙北骥关于王县令背后关系的暗示,务求让李昶掌握更多信息。
  同时,他另修书一封,让信鸽带回镇北侯府,交给弟弟沈平远,让他动用府中关系和沈平远自己在士林中的渠道,想办法仔细查一查这个扬州宝应县令王某,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事中扮演了怎样诡异的角色。
  永墉城内,茶楼——春风不度。此处格调清雅,四壁书架林立,弥漫着淡淡墨香与茶香,是城中文人学子偏爱的一处清谈静所。
  二楼临窗的雅间内,李昶与沈平远相对而坐。红泥小炉上煨着泉水,桌上是两盏清茶和几碟造型雅致的茶点。
  李昶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目光落在沈平远身上:“平远,国子监近日课业应当十分吃紧,我记得祭酒大人对春闱前的备考抓得极严。你今日怎会有空告假出来?”他深知自己这位表哥性情坚韧自律,若非特殊情况,绝不会在此时轻易告假。
  “说起来,实属无妄之灾。”沈平远闻言,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混合着莞尔的神情。
  原来监内学子,历来因出身、理念不同,隐约分作数派。近日因城外流民之事,争论尤为激烈。
  以寒门学子徐远之为首的一派,深悯流民遭遇,认为此乃吏治不清、漕弊深重所致,朝廷当深刻反省,彻查贪官,抚恤百姓,以安天下民心。
  而以承恩伯家的小公子周显为首的那一派,则痛斥流民聚众叩阙乃藐视法纪、动摇国本之举,主张严惩首犯,以儆效尤,维护朝廷威严。
  两派平日便理念不合,多有龃龉。那日不知因何由头,在藏书楼内争论起来,初时还引经据典,唇枪舌剑,尚算文斗。后来火气愈演愈烈,言辞愈发尖锐,不知是谁先按捺不住动了手,场面顿时失控,竟演变成全武行。
  沈平远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我当时恰在隔壁静室温书,实在被那边的喧哗吵得无法凝神,便过去欲劝解一二,本意是请他们若要切磋,不妨移步校场,莫要扰了藏书楼的清净。见众人情绪激动,劝解无效,我便转身想去禀报祭酒大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神情甚至有点好笑:“谁知刚走到门口,还未及掀帘,就听身后呼的一声风响,紧接着砰一下,也不知是厚重的典籍还是一方石砚,结结实实砸在我后心。回头一看,不瞒殿下,屋内打作一团,连取暖的碳炉子都被踢翻,炭火溅了一地,狼藉不堪。我躲闪不及,肩头、衣袖又接连被飞来的杂物误伤了好几下。”他指了指自己素色澜衫上几处不甚明显却确实存在的墨渍和水痕。
  “然后呢?”李昶听得入神,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沈平远摊了摊手,“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我见好言劝解无效,自身亦难保,便也……嗯,权宜之下,顺势而为,揪住那个最初掷物、甚是嚣张的家伙,依样画葫芦,回敬了他两下。”
  “再然后,柳师便闻讯率领博士、助教们匆匆赶到了……结果便是,所有在场者,无论动手的、劝架的、还是看热闹的,一律被斥责言行失当,有辱斯文,各记小过一次,并勒令即刻归家,闭门思过三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昶完全能想象出当时藏书楼内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他忍不住以扇掩面,肩头微颤:“可惜,可惜没能亲眼得见。你揪住的是哪个倒霉蛋?”
  “还能有谁?”沈平远道,“就是周显身边那个总爱挑事的跟班,叫赵珩的。平日里就属他最能煽风点火,那日也是他先动的手。”
  “你这一还手,岂不是正好落人口实?”李昶想了想,“周显那帮人,心眼芝麻点大,怕是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沈平远无奈地瞥他一眼:“殿下这是在看我的笑话?”
  “岂敢,岂敢。”李昶笑着摆手,“我只是在想,柳师看到连你都动了手,该是何等震惊。”
  “柳师到时,整个藏书楼已是一片狼藉。”沈平远回忆着当时情景,语气里带着几分笑,“他站在门口,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连说了三声成何体统。”
  李昶终于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就把你们一锅端了?”
  “正是。”沈平远端起茶盏,幽幽道,“不过说来也怪,这一架之后,两派倒是消停了不少。许是都被这闭门思过磨没了脾气。”
  “也算值得。”李昶笑他,“若是随棹表哥听了,定会说——至少让你也体验了一回快意恩仇的滋味。”
  沈平远闻言,不由失笑:“这般快意,还是少体验为妙。只盼这三日思过快些过去,我好回去温书。”
  两人就着此事又闲谈了几句,气氛稍缓。这时,李昶的贴身侍卫轻叩门扉而入,呈上一封小巧的密信——是雁青再度送来的消息。李昶接过,迅速拆阅,脸上的些许轻松瞬间消失,变得凝重起来。他将信纸递给对面的沈平远。
  沈平远接过细看,温润的眉头也逐渐蹙起:“另一批流民?来自扬州宝应?竟有当地县令暗中指引并提供盘缠?还……一路遭遇职业杀手追杀?”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这……与先前抵达京城的那批流民所言,差异未免太大了。”
  李昶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不错。先前那些流民,多来自淮安、徐州等地,陈情时虽悲苦,却只强调路途艰辛、生活无望,并未提及有任何官员接触或指引,更无一字说到有组织的追杀。他们众口一词,口径过于一致,只言活不下去,听闻京城陛下圣明,可能有申冤之处,才结伴而来。”
  细究两批流民的诸多异同,除了最明显的来源地不同、路途遭遇不同之外,最核心的疑点便落在了那位王县令的角色上。
  李昶这边了解到的信息是,淮安、徐州等地的州府主官,因辖内流出大量难民、管控不力,已被朝廷下旨申斥,恐怕难逃革职查办乃至下狱问罪的下场。而扬州宝应这位王县令的行为,则显得极其诡异和不合常理。
  “这位王县令,据查,是晋王门下的人。”李昶道,“他此举,怂恿甚至资助流民上京,绝非出于怜悯或公义。其心可诛。要么是故意制造混乱,将水搅浑,干扰视听;要么这些被他指点来的流民,本身就可能被利用了,甚至……其中混入了死士。”
  与沈平远在茶楼分别后,李昶立刻登车返回城外流民安置区。他将沈照野信中所获的新情况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负责安保的王知节,令他立刻再派得力人手,重新仔细盘问现有流民,尤其是重点核查他们的具体来源地、出发前后是否有可疑人员接触、路途详细经历等,看看能否发现更多被忽略或刻意隐瞒的蛛丝马迹。
  王知节领命而去。李昶登上临时搭建的简陋望楼,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袍。他望着下方绵延起伏的帐篷、袅袅升起的炊烟以及蹒跚走动的人影,心中思绪如潮涌。
  他禁不住去想,晋王在这错综复杂的流民事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翻覆云雨的角色。那位王县令,或许是枚奉命行事的棋子,但未可定论。或许,晋王一系一方面尽力压制或引导真正受害深重的地区的流民信息,另一方面则自己主动制造一批可控的、有问题的流民,或混入其中煽风点火,或作为后手,伺机发动诸如今日这般的骚乱。
  此举,一石二鸟,既打击了太子和他的安抚工作,又能将漕运这潭水彻底搅浑,拖延、干扰甚至破坏调查进程。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雪沫渐渐变得稀疏。王知节踏着积雪快步返回,神色比离去时更加严肃:“殿下,仔细盘问之后,确实发现些蹊跷。大部分人的说法与初次询问时无异,但涉及具体细节,如出发确切时间、同行者姓名籍贯、遭遇盘剥的具体衙役姓名等,多有含糊其辞或前后矛盾之处。另外,有几个人……”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混在流民中,看着畏畏缩缩,胆小怕事,不像有威胁,但问话时眼神总是躲闪游移。他们方才提出……想单独面见殿下您,说……关于您可能想知道的某位大人的事情,他们或许……能提供一点线索。”
  李昶垂下眼:“带他们过来。”
  在王知节安排的、位于营地边缘的一顶单独的小帐篷里,李昶见到了那三个年轻人。他们确实显得十分紧张,穿着与其他流民无异的破旧棉袄,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动着,不敢直视李昶。
  “你们叫什么名字?想与本王说什么?”李昶语气平和,尽量减轻他们的压力。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抬起头,目光闪烁,声音发颤:“回……回王爷话,小的们其实……家人是在淮安府刘州牧府里当差的……”
  李昶心中一动。淮安府?那是第一批流民的主要来源地之一,其州牧刘大人正是因此事督查不力,已被朝廷下旨申斥,锁拿问罪就在眼前。
  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断断续续地说道:“刘州牧他……他为官不仁,贪得很。漕运的钱粮,朝廷拨下来修河堤、赈灾的款子,经过他的手,都要狠狠刮一层油水下去,百姓们的日子,苦啊……”
  另一人接口道:“我爹……我爹就是在府里做洒扫的。前几个月,有一天晚上,不小心走错了路,靠近了书房院子,那时候里面好像亮着灯,有客人,听说是从京城来的了不得的大人物,在密谈……然后没过两天,我爹就被人发现掉进后花园的池塘里淹死了……”他哽咽着,身体微微发抖,“我们都不信!我爹在湖边长大,水性极好!怎么会淹死在那么浅的池塘里!后来族里长辈帮忙给我爹换寿衣的时候,才发现他手里死死攥着这个……”
  他颤抖着从怀里贴身处摸出一小块布料,小心翼翼地递了上来。那布料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撕扯下来的,但质地明显是上好的苏杭锦缎,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细腻的纹理和边缘精致的暗绣纹样,绝非寻常百姓甚至普通富户所能拥有。
  李昶接过布料,指尖触及那冰凉的丝滑质感,心中已然明了。这确实是一条意想不到却又至关重要的实物线索。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唤人近前,吩咐立刻秘密查证这布料的来源及可能涉及的府邸时——
  异变陡生。
  始终警惕着环视周围的王知节,目光猛地锁定帐篷外围观流民中的几个身影。那几人看似与其他流民一样好奇张望,但移动的轨迹、彼此间眼神的交汇,尤其是那状似随意下垂却肌肉紧绷、准备发力的小臂动作,瞬间触动了王知节敏锐的神经。
  他毫不犹豫,立刻向早已布控在四周、伪装成普通兵士的亲信精锐发出了动手擒拿的暗号。
  然而,对方显然也非庸手,极其警觉。其中一人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士兵们悄然合围、杀气微露的迹象,竟毫不犹豫地提前暴起发难。抬手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射帐篷口的李昶面门。
  竟是藏在袖中的精巧手弩。
  “殿下小心!有刺客!”王知节声如炸雷,吼声未落,身形已动。腰间两柄百炼精钢的短刀瞬间化作两道电光脱手掷出。
  “铛!铛!”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两枚疾射向李昶咽喉与心口的弩箭被精准无比地凌空击飞。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知节看也不看,反手锵地一声抽出身旁一名士兵腰间的佩刀,刀光一闪,啪地一声又将第三枚从侧翼射来的弩箭格挡开去。
  但还有第四枚弩箭。从另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悄无声息地疾射而来,直取李昶腰腹。李昶为了躲避先前那三枚夺命箭矢,身形已然移动,此刻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眼看就要退入这第四枚弩箭的轨迹之中。他瞳孔骤缩,当下也顾不得亲王仪态,腰腹发力,便要向侧后方狼狈扑倒,以期避开要害。
  电光石火之间。那个刚刚递上布料的年轻人,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惊人的勇气,猛地从地上弹起,合身扑上前,一把狠狠推开李昶,竟是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挡那枚疾射而来的弩箭。
  李昶在被猛地推开的瞬间,本能地反手一抓,死死攥住了那年轻人胳膊上的衣物,用尽全力将他一同向着侧方拉扯过去。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惊呼声中,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满是残雪的地面上,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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