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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嘘!”沈照野凝神细听。风雪声中,隐约夹杂着凄厉的哭嚎和惊呼声,从东面的树林深处传来,声音不小,显然人数不少。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沈照野言简意赅,立刻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树林。孙北骥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跟上,照海和侍卫也立刻拔出兵刃,紧随其后。
  越往树林深处,哭喊声和兵刃交击声越发清晰。很快,一幕惨烈的景象闯入他们眼帘: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老百姓,扶老携幼,衣衫褴褛,正惊慌失措地奔逃。他们身后,是十余名全身黑衣、黑巾蒙面、手持利刃的杀手。
  这些杀手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山匪流寇,更像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具百姓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拖出一道道刺目的痕迹。越往树林外围,血迹越淡,尸体也被大雪掩盖得几乎看不见,显然这场追杀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沈照野一行人马的突然出现,让逃亡的百姓和追杀的杀手都愣了一下。百姓们看到又出现一队骑马带刀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前有不明身份的骑手,后有索命的阎罗,彻底陷入了绝望。
  沈照野快速扫过那些杀手,他们的武器制式混杂,但配合默契,步法身形透着江湖气,绝非官面上的人。
  照海打马上前几步,靠近那些惊恐的百姓,尽量放柔了声音喊道:“老乡们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家公子在京都做官,定会为你们做主!快到我这边来!”他指了指沈照野的方向。
  那些百姓将信将疑,但看着身后逼近的杀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向沈照野马后。
  照海随即直起身,面对那些停下来的杀手,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尔等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屠戮百姓!我身后这位,乃是北安军少帅、明威将军沈照野!识相的立刻滚开,否则,休怪我等刀下无情!”
  那些杀手彼此对视一眼,交换了几个眼神,似乎有些犹豫。显然,沈照野这个名字和北安军的招牌,让他们产生了忌惮。沉默片刻后,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这伙杀手竟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见状,纷纷跪倒在雪地里,朝着沈照野磕头哭谢:“多谢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啊!”
  沈照野下马,上前扶起几位年纪大的老人:“老人家请起,不必多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们?”
  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老丈,老泪纵横,哽咽着道出原委。
  原来,他们和之前到达京城叩阙的那些流民是同一批从江南逃难来的,都是在漕运贪腐、层层盘剥下活不下去的苦命人。
  不同的是,他们这一支人在中途遭遇截杀,与大部队走散了。那些杀手如同跗骨之蛆,一波接一波,从江南一路追杀他们到此。刚才那一批已经杀了不少同行的人,若不是遇到沈照野,他们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了。
  沈照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前几日李昶用击云给他送过信,确实提到了有江南流民抵达京城,也源于漕运之弊。后来陆续又有信来,他对京中情况大致了解。
  但据李昶转述,那些成功抵达的流民,虽然诉说了一路艰辛,却从未提及中途有同批人被追杀截散,更没提到有江湖杀手一路追杀。以李昶的细致,绝不可能漏掉如此重要的信息。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追问道:“老丈,你们从离开江南起,就一直有人追杀?”
  那老丈用力点头,脸上恐惧未消:“是啊,官爷!从我们聚在一起打算上京告状开始,就不断有人来驱赶、打杀!一路上死了好多人了!我们这一支是运气好,几次躲过去了,但还是被他们追上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被压缩到极短的距离,远处的树林和官道都模糊难辨,只剩下耳边永无止息的风雪呼啸。
  雪片不再是轻柔的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横冲直撞,发出嗖嗖的尖利声响,密集地砸在人的脸上、身上,瞬间化作刺骨的冰水,顺着领口缝隙往里钻。玄色的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兜帽上早已积了一层白。李昶轻轻拂去肩上的积雪,将身上的大氅又裹紧了些。
  永墉城外,流民汇聚。
  朝廷的应对还算迅速。大量流民不可能放入城内,便在城外西南方向划出了一大片空地,搭建起连绵的帐篷区。京兆府协同兵部、太医署,调拨了粮食、柴火、御寒衣物、药品等物资,设立了粥棚和临时医馆,尽力安置这些饱受苦难的百姓。
  太子李晟更是数次亲临,嘘寒问暖,亲自监督物资发放,反复向流民保证朝廷已高度重视此事,定会查清原委,给大家一个交代,极大地安抚了人心。
  原本,在太子的亲自督导和李昶的细致工作下,流民情绪逐渐稳定,秩序尚可。
  李昶趁机带人深入其中,询问那些曾是粮商、船工、或是被盘剥最狠的农户,详细记录下漕运官员索贿的名目、数额、时间、地点,勾结地方豪强压价的手段,虚报损耗的操作,甚至暗中倒卖官粮的渠道和接头人特征……一桩桩,一件件,形成了极为详实、几乎可以相互印证的口述证据链。
  然而,就在今晨,流民中突然又发生了骚动。有人声称分到的粥食发馊,有人哭喊家人病情加重无人管,继而开始冲击维持秩序的兵士棚区,场面一度混乱。
  恰在此时,东宫传来消息,已有身孕的太子妃突然发动,情况似乎有些紧急,而太子妃的娘家亲人远在通州,一时无法赶到。太子焦心不已,只得匆忙给李昶递了话,请他先前往城外流民区查看情况,控制局面,若非万分紧急,暂不必去扰他。
  李昶站在高大的城门楼上,寒风吹动他的袍袖。他望着下方依旧有些混乱的帐篷区,眉头微蹙。想起前几日去镇北侯府时,舅舅沈望旌将他叫到书房说的那番话:“太子求名,需安稳局面,彰显仁德;晋王、齐王求乱,欲趁火打劫,揽权夺势。陛下坐视,意在平衡,亦是考校你二人能力。殿下,你查案需快、准、狠,但要留有余地,分寸极难把握。”
  他又想起这些日子询问流民得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证词。每一份口供,都像一把刀,指向那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李昶站在高大的城门楼上,北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凝望着下方那片依旧有些喧嚣躁动的流民营地。
  帐篷连绵,炊烟与寒气混杂,人影绰绰,方才的骚动虽已初步平息,但那种不安定的氛围依旧如同暗流般涌动。
  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并不慌乱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来人脚步沉稳,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节奏感。
  “殿下。”一个声音响起。
  李昶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王知节。王伯约将军的这位长子,与其父的勇猛刚烈不同,走的是儒将路线,但并非文弱,而是有种内敛的锋芒和极强的实务能力。他办事极其细致周到,有时甚至显得有些过于谨慎和爱操心,但效率极高,且极为可靠。
  “王参将,情况如何?”李昶的声音平静,目光依旧投向下方。
  王知节走到李昶身侧稍后的位置,先是仔细看了看李昶的侧脸,似乎想确认他是否受寒,随即才开口汇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是早已在腹中打好了草稿:“回殿下,城下的骚动已经基本平息下去了。末将已增派了一队人手,加强了粥棚和医馆区域的巡逻,以防再生事端。冲击兵士棚区的民众已被劝离,带头闹事、煽动情绪的几个首要分子,也已拿下,暂时羁押在营地旁的临时拘押所里。”
  他顿了顿:“方才,末将对其中两名叫嚣得最凶、动作也最激烈的分子进行了初步讯问。此二人,口音虽是江南一带,但言语间对漕运关窍、市井帮派规矩极为熟稔,且……”他微微蹙眉,斟酌用词,“……且面对讯问时,虽故作惊慌,眼神却闪烁不定,颇有些江湖老油条的滑溜,不似寻常受灾的老实农户。”
  李昶终于微微侧过头,看向王知节:“可问出什么了?”
  王知节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殿下明鉴。据其中一人扛不住讯问,含糊透露,他们是收了京城富贵坊的钱财,奉命混入流民之中,伺机挑起事端,将水搅浑。”
  “富贵坊?”李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坊妓馆无数,他并非一一熟知。
  “是。”王知节肯定地点点头,他显然做足了功课,“这家富贵坊明面上是个赌场,但背景并不干净。末将之前因公务接触过一些卷宗,记得此坊与通州、扬州一带的漕帮把头往来甚密,常有资金流动。而若是顺着漕帮这条线再往上细查……”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其背后隐约能牵扯到三皇子府上的一位管事。虽然绕了几道弯,但线索指向,颇为明确。”
  他没有说得非常直白,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这次流民骚动,是有人精心策划,派人混入其中煽风点火,而源头,极有可能指向三皇子的势力。他们试图制造混乱,要么是为了阻挠调查,要么是想趁机抹黑太子和李昶的安抚工作。
  李昶听完,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他轻轻颔首:“王参将办事周密,辛苦了。拿下的人,好生看管,录好详细口供,这些都是重要人证。”
  “末将明白。”王知节躬身应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殿下放心,讯问过程合规合矩,所得口供皆有效力。人犯也已单独关押,派了可靠的人手看守,绝不会给他们串供或发生意外的机会。”他考虑得极为周全,甚至连后续可能发生的灭口或翻供都提前想到了防范措施。
  汇报完毕,王知节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稍稍沉默了一下,看着李昶凝望城下的侧影,道:“殿下,城外风寒,您也站了许久了。流民之事非一日之功,您还需保重身体。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末将便先下去盯着了,以免再出纰漏。”
  李昶闻言,转头看了王知节一眼,突然想起沈照野,微微缓和了神色:“有劳你挂心。本王无碍。你去忙吧,营地那边,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末将遵命!”王知节郑重抱拳,这才转身,步伐稳健地走下城楼,去继续处理他那千头万绪的维稳事务了。
  李昶独自留在城楼上,寒风似乎更凛冽了些。王知节带来的消息,既在意料之外,细细想来又在情理之中。幕后之人果然按捺不住,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了。
  流民暴动事件暂平,他获得了关键的人口证据,而沈照野那边,似乎也掌握了三皇子派系可能制造事端的间接人证。调查的范围正在迅速缩小,目标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然而,他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对方越是狗急跳墙,说明他们掩盖的东西越是惊人。接下来的每一步,便需更加谨慎。
  
 
第43章 暗箭
  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扑打在沈照野一行人的脸上。他们护送着新接应的数十名流民,在官道上艰难地向着永墉城方向挪动。雁青早已携了沈照野简要说明情况及提醒李昶留心的亲笔信,如箭矢般先行飞往京城。
  这支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流民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严寒中瑟瑟发抖,许多老人和孩子几乎挪不动步。沈照野、孙北骥、照海及那名侍卫二话不说,将坐骑让给了队伍里最虚弱的老弱妇孺,四人徒步跋涉在没脚踝的积雪中。
  照海心思活络,中途设法从途经的荒僻村落里,用高出市价不少的银钱换来了几辆破旧的木板车,由四匹马牵引着,总算让更多精疲力尽的人有了片刻喘息之机,队伍的整体速度才得以提升。
  一路上,沈照野和孙北骥尝试与这些惊魂未定、沉默寡言的流民交谈。起初,流民们面对这些虽沾满雪泥仍身着锦袍、腰佩兵刃、气度不凡的军爷,本能地感到畏惧,大多低着头,嗫嚅着不敢言语,问十句也答不上一句。
  沈照野索性摘了下沾满雪沫的皮手套,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主动走到一位看起来年纪最长的老丈身边,放缓了声音道:“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歹人。是从京城来的,碰巧遇上。你们这是从哪儿来?怎么遇上那些杀手的?”
  老丈佝偻着身子,抬起浑浊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沈照野几眼,见他眼神清亮,虽带着武人的锐气却并无恶意,这才颤巍巍地开口:“军爷……俺们……俺们是从扬州府,宝应县那边……逃难过来的……”
  一句话仿佛打开了闸门,旁边一个用破布吊着胳膊、脸上带着新鲜疤痕的中年汉子忍不住激动地接口,语气里充满了悲愤:“活不下去了!军爷,真是活不下去了!漕粮的定额年年涨,各种捐税多如牛毛,名目听都没听过!稍微晚上几天,如狼似虎的衙役就冲进家里,见东西就砸,见粮食就抢!地里那点收成,全填进去也不够!娃娃饿得嗷嗷哭,婆娘眼睛都哭瞎了……”他说着,眼眶也红了。
  沈照野沉默地听着。孙北骥目光扫过每一个说话的人,仔细分辨着他们的口音、神态和话语中的细节。
  “千里迢迢,路上又不太平,怎么想到非要来京城呢?”沈照野继续问。
  提到这个,流民们脸上露出一种有点绝望,有点茫然的神情,还混杂着一丝微弱希冀。还是那位老丈,叹了口气道:“是……是县太爷……王县令,他……他私下里派人到我们几个村子,悄悄递了话……”
  “王县令?”沈照野眉峰微挑。
  “对。”一个看起来像是读过几天书、稍微体面些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补充,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去,“王县令说……说我们这冤屈,在扬州府,在省里,怕是都告不赢了……让我们……让我们想办法,拼死也要来京城告御状!或许……或许天子脚下,能有青天大老爷愿意管管我们这些草民的死活……他还……还偷偷塞给了带话人一些散碎银子,说是给我们当盘缠,让路上省着点花……”
  听到“王县令”、“私下递话”、“给盘缠”这几个关键处,孙北骥的眼神骤然一变。他不动声色地策马靠近沈照野半步,借着俯身整理马鞍辔头的动作,右手极其隐蔽地在身侧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随即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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