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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门被推开,沈照野带着一身寒意走了进来。李昶的目光瞬时便落在他破损的袍袖处,那里深色的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隐约有暗沉的血迹渗出。
  “受伤了?”李昶上前几步,并未先去接沈照野从怀中取出的那本明显沾了污渍和血迹的册子,而是伸手轻轻扶住了他未受伤的那边手臂,视线凝在那伤口处。
  沈照野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试图递给他:“没事儿,就蹭破点皮。喏,东西拿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要紧的那个?”
  李昶却像是没听见,只蹙眉仔细打量他的脸色,又看向那伤口:“伤在手臂?可还有别处?”他不等沈照野回答,便转头对候在外间的侍从吩咐,“速去打盆热水来,再取金疮药和干净的细布。”
  沈照野见他这般阵仗,有些无奈,又有点受用,只得由着他将自己按坐在榻边。
  热水和伤药很快送来,李昶挥退了旁人,亲自挽起袖子,浸湿布巾,小心翼翼地解开沈照野手臂上那简陋的临时包扎。
  伤口不长,但颇深,皮肉外翻,血迹虽已凝固,但看上去仍有些骇人。
  李昶的眉头蹙得更紧,用温水一点点擦去周围的血污,声音低低地:“怎如此不小心?”
  沈照野看着他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忍着清洗伤口带来的刺痛,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被随意放在一旁的那半本残账:“哎,你别光顾着我这儿啊。你不看?潘总督的私账,虽然只剩半本,但里面记得可真够详细的。某年某月某日,孝敬三殿下白银五千两,经由城南聚丰银号汇出;某次漕粮损耗,虚报三百石,折价倒卖,得银分润,名单列了长长一串……看得我眼花缭乱,真是好大一笔银子。”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昶的反应。李昶手上动作未停,熟练地撒上药粉,用细布重新仔细包扎,语气依旧是那般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波澜:“嗯。看来此行收获颇丰。”
  沈照野挑眉,凑近了些,笑道:“怎么?雁王殿下对这铁证如山好像不太感兴趣?莫非是心疼哥哥我受伤,比那账册更紧要?”
  李昶正打好最后一个结,闻言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用过的布巾和水盆挪开,这才抬眼看向沈照野。
  他的目光清亮:“账册固然紧要。但人之发肤,受之父母,亦当珍重。随棹表哥此番冒险,若能毫发无伤,方为最好。”
  顿了顿,李昶的视线又落回那包扎好的手臂上:“至于账册所载,既已到手,细看不过是早晚之事。此刻,它自是不及你伤势万分之一。”
  沈照野看着他平静说出这番话,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有点软,又有点涩。
  他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习惯性地想去揉李昶的头发,最终却只是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知道了,啰嗦。”他移开视线,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赶紧看看那账册吧,雁王殿下。也好让我这伤受得值当些。”
  李昶这才拿起那半本残账,却并未立刻翻阅,而是先唤来侍从,令其火速将账册送至舅舅处。待侍卫离去,屋内重归寂静,他才重新看向沈照野,眼底深处那抹紧绷终于暂时散去,只余下淡淡的倦意和一丝如释重负。
  “如此,便算尘埃暂定了。”他轻声道。
  
 
第47章 未明
  天色未明,镇北侯府内却已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今日是一旬一次的大朝会,李昶和沈照野皆需出席,且意义非同一般。两人一大早就被侍从唤起,裴元君也亲自过来盯着,指挥着数名仆役为他们穿戴繁琐正式的朝服。
  室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晨的寒意。裴元君站在一旁,揣着手炉,仔细把问着每一个细节。
  “这素纱中单要抚平了,一丝褶皱都不能有。”她指着李昶的内衬衣吩咐道,随即又拿起那件缥色的亲王袍,“绣工是顶好的,就是这颜色……阿昶肤色白,穿着倒也显精神。”她换下人,亲手替李昶整理交领,调整宽袖的位置,确保每一处都符合规制。
  李昶顺从地张开手臂,闻言微微颔首:“有劳舅母费心。”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裴元君嗔他一眼,又拿起金玉革带,“这带扣要紧些,但也不能勒着了……玉佩挂这边,对,组绶要理顺,垂下来要自然。”她一边动手一边絮叨,“翼扇冠呢?快拿来。”
  仆役连忙捧上冠冕,裴元君亲自为李昶戴上,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嗯,像样了。我们阿昶穿这身,比画上的仙人还气派。”
  另一边,沈照野正被几个仆人围着套那身绛红色窄袖戎服。他显然极不耐烦,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娘,这玩意也忒紧了点吧?动弹不得。”他抱怨着,试图活动一下肩膀。
  “紧什么紧?武官朝服就是要利落。你以为是你平日里那身耍帅的皮甲?”裴元君立刻转头呵斥,“老实站着!阿福,给他勒紧点,省得他待会儿在朝堂上歪歪扭扭,没个正形。”
  被叫做阿福的老仆连忙应声,手下又加了把劲。沈照野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反抗。
  裴元君又拿起那件玄色广袖袍衫走过来:“外衫罩上。这是陛下特赐的恩荣,你给我穿出点气势来,别辱没了你爹和你自己的功劳。”她亲手替他穿上,抚平肩背的褶皱,又系好衣缘的带子。
  “鞶带,水苍玉。”她一一过目,确认无误,这才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儿子。只见沈照野身姿挺拔,玄色袍衫衬得他面容愈发英挺,绛红戎服又透出沙场少将的锐气,只是那表情着实有些不情不愿。
  裴元君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知道你穿着不自在,忍一忍就过去了。今日朝会非同小可,关乎阿昶的心血,也关乎我们沈家的态度,你可不能掉链子。”
  沈照野撇撇嘴:“知道了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不是三岁小孩就做出个样子来。”裴元君瞪他一眼,随即又想起什么,忙对左右道:“快,去把灶上温着的羊肉馅饼和粳米粥端来,让他们俩赶紧垫垫肚子。这一去还不知要到什么时辰,空着肚子可顶不住。”
  很快,点心端了上来。裴元君亲自监督着两人快速吃了几口。
  “阿昶,你脾胃弱,多喝点粥暖着。”她给李昶盛了满满一碗,又拿起一个馅饼塞到沈照野手里,“你,把这个吃了,顶饿!别光顾着耍帅!”
  沈照野接过饼,三两口吞下,含糊道:“还是娘疼我。”
  “少贫嘴。”裴元君笑骂一句,看着两人都用了些早食,这才稍稍放心。她又仔细替李昶正了正冠冕,捋了捋沈照野的袍袖,眼中满是关切与叮嘱。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宫里规矩大,万事谨慎,互相照应着点。”她将两人送到院门口,望着他们披上厚氅,踏入熹微的晨光和未化的积雪中,身影渐渐远去。
  宫门外,积雪未融,寒气逼人。百官依照品级勋爵无声列队,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中枢重臣的到来打破了这片冷凝的寂静。
  中书令卢敬之身着紫袍,面容清癯,正与几位心腹门生低声交谈。
  不远处,尚书仆射张启正笑声爽朗,与几位素来中立的官员寒暄,气氛热络,然而细观之下,那些围绕着他的官员彼此间虽笑容客气,但并不热络,显然这中立之下,亦是派系林立,各有山头。
  朝堂之上,卢中书一系、张仆射周边、以及若即若离的各路中立力量,虽未明面划分,却已隐隐形成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微妙格局。
  李昶与沈照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一位是骤然显贵、圣眷不明的年轻亲王,一位是战功彪炳、家世显赫的侯府世子,两人并肩而行,其意显而易见。
  王知节和脸上挂彩的孙北骥等人默默上前,与他们站到了一处,形成了一个小而引人注目的圈子。
  沈照野目光落在孙北骥颧骨那块新鲜的青紫上,嘴角勾笑:“你这脸是又上哪儿体察民情,跟地皮切磋去了?”
  孙北骥摸了摸伤口,反而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结果牵动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才慢悠悠道:“少帅这话说的,多伤感情。不过是昨日偶遇几位故人,相谈甚欢,情绪激动了些,难免有些肢体上的切磋交流。”
  一旁的王知节忍不住扶额,压低声音:“逐风,你就不能消停两天?这节骨眼上,万一被哪个不开眼的御史逮住参上一本仪容不整,有失官体,岂不是徒惹麻烦?”
  孙北骥嗤笑一声,斜睨着王知节:“王老妈子,您就放宽心。参我的折子都快能塞满御史台的废纸篓了,小爷我不还是好端端站在这儿?人生在世,痛快二字,难道还为了几根酸朽木头的老生常谈,就夹起尾巴做人?”
  沈照野闻言乐了,用手肘撞了一下王知节:“听见没?王嬷嬷,逐风这是名士风流,你不懂。”
  孙北冀闻言也抬肘撞了回去:“知我者,随棹也。”
  王知节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直瞪眼,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看向李昶,期望他说两句镇镇场子。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深紫色官袍、气质儒雅沉静的老者缓步而来——正是吏部尚书兼国子监祭酒柳文渊。
  一看到柳文渊,沈照野条件反射般地就想往后缩,脚底抹油开溜的意图几乎写在了脸上。这位老先生是他少年时在国子监最头疼的老师,没有之一。那时他和王、孙、李还有其他狐朋狗友没少被柳文渊揪着耳朵罚抄书、打手心、甚至顶着水盆在烈日下背诵《礼记》。
  柳文渊治学极严,要求又高,偏偏还总是一副我为你好的温慈模样,让想反抗的沈照野都找不到由头发作,那段被四书五经支配的黑暗岁月,至今想来仍觉刻骨铭心。
  柳文渊先向李昶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老臣参见雁王殿下。”
  李昶微微侧身避过半分,颔首回礼:“柳师不必多礼。”
  柳文渊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沈照野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尤其是那身难得板正的朝服,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棹今日也在。嗯,这身朝服穿着,倒终于有了几分朝廷命官的样子,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国子监爬树掏鸟窝、被老夫罚抄《礼记》一百遍的皮猴了。”
  沈照野头皮发麻,干笑着拱手:“柳师您就别取笑学生了……当年少不更事,少不更事哈……您老近来身体可好?”他试图转移话题。
  柳文渊捋须微笑:“劳你挂心,老夫一切安好。”他这才转向李昶,“殿下,听闻漕运一案已近尾声,今日朝会,可是要上奏了?”
  李昶恭敬答道:“回柳师,正是。相关证据链已基本齐全,今日便拟呈报陛下圣裁。”
  柳文渊点点头,并未追问具体案情,反而话锋一转,回到了他身为师者最关切的领域:“公务虽繁,然学问之道,不可一日荒废。殿下此次北疆之行,亲历边塞烽火,体察民间疾苦,此等经历,远胜书本十年。不知殿下此行,于民生、于兵事、于边塞风物,可有深切感触?若有闲暇,老夫恳请殿下能撰文记述,不拘是策论还是游记札记,老臣皆愿焚香沐浴,细细拜读评鉴。”他眼中满是期许。
  李昶深知这位老臣的拳拳之心,肃然应道:“柳师教诲,昶铭记于心。此行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确实良多。待漕运案了,政务稍暇,必当整理思绪,撰文成篇,再呈送尚书座前,恳请斧正。”
  柳文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殿下有此心,实乃社稷之福。”他还想再叮嘱几句关于做学问需持之以恒的话,此时,宣告大朝会开始的浑厚钟声,自巍峨的宫门内沉沉传来,声震四野,涤荡晨霭。
  百官瞬间肃然,所有交谈戛然而止,迅速而无声地按照班次品级排成整齐的队列。
  文武分列,勋爵有序,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迈着庄重的步伐,缓缓步入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门,走向王朝的核心——太极殿。
  太极殿内,香烛氤氲,庄重肃穆。李宸高踞御座,冕旒垂落,淡然地掠过下方鸦雀无声的百官。
  几件关乎春耕赋税、边境粮草调拨的日常政务依序处理完毕,殿内气氛稍缓。就在殿头官拉长调子唱出“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的间隙,李昶迈步出列。
  “儿臣李昶,有本启奏。”
  霎时间,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聚焦于出列的青年亲王身上。御座上的皇帝身形未动,只有那戴着玉扳指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极轻极缓地敲击着,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哒哒声。
  李昶手持玉笏,声音清朗平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儿臣,弹劾原漕运总督潘硕。其人蒙受天恩,执掌漕运重权,却不思报效,反而贪墨漕粮,盘剥黎庶,以致漕运屡屡延误,民生凋敝,怨声载道,终酿成流民叩阙之祸,动摇国本,其罪滔天。”
  他首先举起一份奏疏:“此乃兵部存档与漕运衙门历年上报数目之差明细,经核验,近年漕粮系统性亏空高达数十万石,触目惊心。此为一证,证其贪渎非偶发个案,乃制度性、长期性之蠹害。”高守谦躬身接过,小步快走呈送御前。
  紧接着,他示意两名内侍抬上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此箱内,共有三百七十九份画押口供,来自运河沿岸受灾农户、被压榨至破产的粮商、乃至累病累死的漕工家属。其所述潘硕及其党羽巧立名目、强征暴敛、纵凶伤人、乃至逼死人命之种种恶行,字字血泪,句句含冤。此为二证,证其手段之酷烈,已致天怒人怨。”
  箱盖开启,那厚厚一摞摞按满红手印的状纸,像堂前泣泪,呈现在众人面前。
  最后,李昶从袖中取出那半本边缘染血、纸张泛黄的残破账册,微微躬身:“此乃儿臣麾下忠勇之士,历经艰险,从潘硕通州别院密室中搜出的私账残本。”
  “其上清晰记录历年贪墨之具体时间、漕船编号、涉案官员姓名、分赃数额,以及部分巨额款项之最终流向,其中多项标记晦涩,然经初步核查,似与京中某些府邸密切相关。”
  言毕,低低的哗然和窃窃私语声再也压抑不住,在宏伟的殿宇中嗡嗡回响。证据环环相扣,从上自下,再到最要命的金钱链条,几乎将潘硕及其背后的阴影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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