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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有恶豹(玄幻灵异)——今日有狗

时间:2026-03-15 19:58:30  作者:今日有狗
  接着,它抬起前爪,借着萤火虫提供的的微弱光芒,在铺着细碎砂石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划拉。
  爪尖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对不起,忘记,山冷。
  划完这句,它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谢术被雨浸湿,甚至有些滴答水滴的衣物,继续认真地划拉着。
  ——你冷,抱我,我毛热。
  
 
第39章 猫尾亲吻效应
  人和动物本质的区别在于人类具有使用工具的能力,在于冷的时候夏听月只能想到毛毛,而谢术可以用洞里的树枝烤火。
  他将那些枯枝收集起来,在洞穴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搭成了一个简陋的锥形。
  谢术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轻响,火苗窜起,舔舐着干燥的树枝。橘红色的火焰如很快跳跃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投下摇曳光影。
  篝火的热量远比动物皮毛的温暖来得更直接,谢术坐在火堆旁,伸出手烤着火,湿冷的外套渐渐蒸出似有若无的白色水汽。
  夏听月也慢慢地挪动身体,靠了过来,在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重新卧下,与谢术一起分享着这团人类文明带来的火焰。
  一时间,洞穴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渐渐雨声。
  过了一会儿,夏听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它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谢术放在一旁地上的手机。
  谢术会意,将手机解锁,递到它面前。
  夏听月再次抬起爪子开始戳字,篝火的光映在它的侧脸上。
  ——刚刚,林医生,让我不要太相信你。
  谢术看着这行字,拨弄着火堆的树枝微微一顿,火光在他的眸底明灭不定。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吗。”
  雪豹的爪子没有停,继续敲打着。
  ——他们说,你和你的家人,都是坏人。你们会抓了我们,会杀掉我们。
  它打完这些字,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术,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单纯的陈述。它只是在复述一件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事情而已。
  夏听月不是不知道林凇的担忧,也不是没有听过那些血淋淋的传闻。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深知同伴们所处的境地,才更明白林凇那番话背后的意味。
  在这个人类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世界里,拟态生物的处境异常艰难和危险。
  它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生怕暴露身份招来灭顶之灾。而谢家,以及像谢家那样觊觎他们价值的势力和个人,就是悬在他们头顶最锋利的剑。
  面对这种无处不在的威胁和压迫,拟态生物内部也产生了分歧,逐渐形成了两种主要的派系。
  一派是“主和派”,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隐匿派”。他们主张尽可能彻底地融入人类社会,遵守人类的规则,隐藏自己的特征,通过建立地下秘密组织来维系族群的生存和延续。
  他们相信,只有不引起注意,不挑起冲突,才能获得长久的哪怕只是苟延残喘的安宁。林凇劝阻夏听月也正是出于这种谨慎自保的立场,他不希望因为夏听月对某个特定人类的信任,而给整个脆弱的拟态动物带来风险。
  而另一派,则是更为激进的“主战派”。
  他们大多由一些战斗力强悍或是经历过惨痛损失的猛兽类拟态生物组成。他们看来隐匿和妥协换来的只是暂时的和平,是温水煮青蛙,最终依旧难逃被沦为实验品或玩物的命运。他们主张团结起来,利用自身超越常人的力量获取武器,建立武装,以暴制暴,为自己争取一片能够光明正大生存的领地。
  他们认为,唯有展示出足以让人类忌惮的力量,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和生存空间。
  夏听月以往并未深入思考过这些复杂的派系之争。
  他只想治好姐姐,努力在人类世界活下去而已。
  但林凇今天的话,以及此刻与谢术的独处,像是一根引线,让他第一次真切地触碰到了族群内部的暗流与分歧。
  只是此时此刻,他却将关乎族群命运的话题,摊开在了谢术面前。
  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像失手打翻的银粉,无声无息洒在湿漉漉的山林间。萤火虫的光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篝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火光在谢术脸上明明灭灭,他沉默地拨弄着柴火,火星子噼啪一声溅起来,又悄无声息地熄灭在黑暗里。
  过了许久,他却忽然开口,声音被火光烤得有些发干:“那你呢。”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跃动的火焰,落在夏听月的眼睛里。
  “你是怎么想的——对我,对我们。”
  夏听月不得不承认,他一开始就是为了姐姐才留在谢术身边的。他需要钱,而谢术有钱,这个理由清清楚楚地立在那里。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这个理由旁边悄悄长出了细小的藤蔓,勾住了他的每一种器官。
  他的眼睛记得谢术弹钢琴时低垂的睫毛,他的手指记得谢术牵着他的手走过人群时的温度,他的耳朵记得谢术挡在自己面前,说出那句话时的语调。
  这些藤蔓悄悄缠绕着,等他发现时,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这个理由本身,哪里是新生长的私心。
  他仍然需要钱救姐姐,这一点从未改变。
  可他对谢术的这种感情太陌生了,一直在心里茫然地打着转。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又害怕靠得太近。
  夏听月垂下头,爪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它打不出复杂的句子,最后只敲出几个字。
  你是好人。
  打完又觉得不够,补充了一句。
  我相信你。
  谢术看着屏幕上那两行简单的字,许久没有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萤火虫的光芒已近乎熄灭,只剩下地上那堆火仍在顽强地燃烧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术终于动了。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屏幕,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不早了,”他说,“我们回去吧。”
  他说着,便用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身。或许是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又或许是心神被刚才那两句话搅得有些纷乱,他起身的动作略显急促,脚下不小心被一根凸出的树枝绊了一下——
  “呃!”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
  而夏听月正卧在他身前不远处仰着头,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一切发生得太快。
  谢术为了稳住身形,手下意识地向前寻找支撑点,按在了雪豹毛茸茸的前肢上。而他的脸,也因为前倾的惯性,猝不及防地低了下去。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堪堪擦过了雪豹湿润冰凉的鼻尖,以及鼻尖下方那同样柔软的唇瓣。
  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同火苗一起。
  谢术撑在夏听月前肢上的手僵住了,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瞬间的绷紧。他抬起眼,对上的是夏听月骤然放大的蓝色瞳孔。
  夏听月完全愣住了。
  他只觉得鼻尖和唇上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像是从那里擦过了一颗流星,噼里啪啦地撞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直安静垂在身后的尾巴也像是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毫无征兆地炸开了毛。原本顺滑的银灰色长毛根根竖起,让整条尾巴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像个受惊的毛掸子一般蹭地扬了起来,又很快落下。
  啪嗒,啪嗒。
  晦暗不清的光线里,跳动的火焰映在左右摆动的尾尖,也映在他们无限贴近的眸间。
  
 
第40章 人,可以依靠豹的胸膛
  谢术率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立刻稳住了身形,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过于亲近的距离。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了一下领口,尽管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他轻咳了一声,目光没有再看夏听月,而是投向了洞穴外已然停雨的夜色。
  “我们回去吧。”他只能又重复一遍。
  夏听月的眼睛里慌乱未退,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
  它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像来时那样,前肢微微向前俯低,做出了一个承载的姿势,示意谢术上来。
  谢术没再多说什么,默不作声地侧身坐了上去。
  山林依旧漆黑,雨虽然停了,空气却还是湿漉漉的。垂坠的月亮攀在枝头上,勉强投下一圈被雨雾稀释后的光。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即使他们来的时候也一路无言,可此时此刻,一股微妙的氛围笼着他们,与来时自由奔在山路上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们沉默着下了山,沉默着由谢术坐进驾驶室开回家中,沉默着回到谢术那间顶层公寓。
  夏听月非常自觉地走到门口,再次认真地在地垫上蹭干净爪子,然后才走进屋内。
  谢术似乎很疲惫,他脱下沾着泥水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便径直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夏听月站在原地,它甩了甩尾巴,安静地趴了下来,下巴贴在地板上,默默抬眼盯着那扇门。
  不知不觉,夜深了。
  谢术洗漱后就回屋睡下,而夏听月像之前一样,等到夜深人静才悄无声息地顶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的地毯上,将自己团成一个巨银灰色毛团。
  作为入睡前的仪式,它仍然微微抬起下巴,想去蹭一蹭那只又一次垂落在床边的手心。
  鼻尖轻蹭在掌心的温度,夏听月的动作却很快顿住,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圆。
  它立刻紧张起来,从团状变为立体,小心翼翼地又往前凑了凑。他探了探身子,用自己的鼻尖更仔细地碰了碰谢术的手背,确认那惊人的热度并非错觉。
  然后又焦急地用脑袋去蹭谢术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臂。
  同样是滚烫的。
  想来山上的夜雨太冷,他们又在洞穴里待了许久,谢术的大衣被雨水打湿,或许在回来的路上就着了凉。总之一场高热如同蛰伏的野兽,毫无征兆地在此时在他体内爆发了出来。
  在动物的世界中,发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夏听月顿时慌了神。
  它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声。它看着床上眉头微蹙,似乎因为不适而在睡梦中也无意识辗转的谢术,无措而担忧地围着床转了两圈。
  它想叫醒他,又怕惊扰到他;想去找药,却不知道药在哪里,而且以它现在的形态,连翻找东西都极其困难。
  慌乱中,夏听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它返回客厅角落,那里放着它变回动物形态时没有来得及放回去的一些私人物品,被谢术放在一个纸箱里。它用鼻子和爪子急切地在里面翻找,终于扒拉出了自己的手机。
  它解锁了好几遍才解开,找到林凇的号码,一连拨了好几个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传来林凇明显没有睡醒的声音:“喂?听月?这么晚了……”
  夏听月立刻挂掉电话。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是林凇发来的消息。
  【林凇】:?
  夏听月急忙用爪子戳着屏幕。
  【夏听月】:人,很热,怎么办。
  【林凇】:?
  【夏听月】:谢,很热。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信息。过了片刻,消息才再次传来。
  【林凇】:谢术发烧了是吗?
  【夏听月】:10。
  【林凇】:……你先别慌。让他好好休息,睡一觉可能就好了。
  这段消息里夏听月仿佛只看到了危险两个字,其他都被屏蔽掉了。着急的爪子立刻又问:
  【夏听月】:他,不醒,会死?
  【林凇】:不会的。人类发烧是他们身体对抗病菌的正常免疫反应,通常不会像我们动物这样危险。你要真的担心,可以试着给他多补充点水分,用湿毛巾敷一下额头帮助降温。记住,是温毛巾,不要太凉。
  【林凇】:喔对了,差点忘了。人发烧的时候身体机能下降,免疫系统混乱,过敏反应可能会比平时更严重。你小心一点,尽量不要靠他太近,别让他对你对你身上的毛过敏加重了。
  放下手机,夏听月思索片刻,朝着洗手间走去,依林凇所说,他想给谢术弄一条湿毛巾。
  对于一只雪豹来说,拧开水龙头是个技术活。它尝试用爪子拍,用脑袋顶,好不容易才让水流了出来。
  它叼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试图放在水下浸湿,但不够灵活的身躯和爪子让它动作十分吃力,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不仅弄湿了毛巾,也把它胸脯和前肢的毛发溅得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毛尖往下滴答。
  它甩了甩毛,叼着浸满水而变得沉甸甸的毛巾,从卫生间走回卧室。
  落下的水淅淅沥沥,滴成一条灰色的痕迹。
  夏听月撑起后腿,前腿放在床单上,努力将湿毛巾敷在谢术滚烫的额头上。谢术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一丝凉意,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把毛巾放好以后,它又想到林凇提起要给谢术补充水分,便又从一堆杂物里找出棉签,叼着回到客厅。它用爪子艰难地扶着杯子,让棉签蘸上饮用水,再重又跑回床边,用蘸水的棉签涂在谢术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一趟又一趟,不厌其烦。
  毛巾换过了两三条,棉棒也丢掉了好几根,谢术的脸色似乎真的好了不少,眉头也舒开了一点。
  夏听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趴回床边准备继续守着。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来回走动,掉落了不少银灰色的毛发,在地毯上显得格外刺眼。
  它想起了林凇最后的嘱咐,谢术现在的状态,过敏反应可能会比平时更严重。
  它没有犹豫,默默地俯下身躯,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开始一点一点,无比认真地将那些掉落的毛发舔起来,吞进肚子里。
  柔软的舌头掠过地板,连同灰尘一起。
  这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夏听月身为猫科动物,许久没有吃过化毛膏,这些毛排出他体内的途径只能吐出来。
  可夏听月不在乎。
  它只是那样低着头,一遍遍地舔舐着,直到周围再也看不到一根明显的银灰色毛发为止。
  好不容易结束这场毛毛大扫除,察觉到谢术额上的毛巾似乎不再冰润,夏听月又用牙齿叼起那变得温吞的毛巾,重新换了一个新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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