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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哥,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李含非后面说了什么,秦效羽一个字也没听见,只听到“会场后台”就疾步出门了。
他想见见这个江赫宁,当面质问他这么写声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听他怎么编,如果编得好,就原地给他颁发一个最佳编剧奖。
秦效羽到后台时,正赶上几个妆造师刚收拾完东西准备要走。
他们猛然见到秦效羽的突然出现,惊喜得差点喊出声来,随即兴奋地围着他,纷纷求签名和合影。
秦效羽耐心地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才打听:“后台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我们是收尾的,这个时间,人都去会场了。”一个叫Evelvn的造型师说。
李含非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来了,秦效羽连忙摆手示意抱歉,接通电话。
“庆功宴半小时后就开始了,主持人还要跟你对最后一遍稿子,人家女主许如清也等着你一起营业呢。总之,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李含非在电话里河东狮吼,音量大到在一旁的妆造师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片刻尴尬的安静之后,还是Evelvn先开口告辞,带着小姐妹速速地溜了。
秦效羽不死心地又把后台找了一遍,确认是真的没人了,也不敢耽搁,打算先忙正事。
………………
顶级酒店公用卫生间外面的洗手处,布置装潢也十分讲究,一大面光洁如新的镜子前,映着两个正在说话的男人。
“姚锋,导演?”年轻男人用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名片,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油腻的男人,闻见他一身酒气,目光里多了几分嫌弃。
“我刚来会场就注意到你了,开始还以为你是剧组的小演员,这么好的底子不入行可惜了,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姚锋略带讨好。
“我对尾随我去卫生间的男人的提议,不感兴趣。”
年轻男人转身不再看他,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洗手。
见对方一脸不屑,姚锋有点火大,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小江啊,干配音多久了?这个圈子也不好混吧。其实这世道哪里都一样,年轻资历浅,就是难的,所以才要找个老师带啊……
“我是惜才,是看重你,才跟你提的,不然我吃饱了撑,你说是不是?
“《大唐风华录》听说过吧,我的作品,你要是跟了我,我带你入圈当我下部戏男主,以你的资质,红过秦效羽不是问题。”
姚锋一脸得意,毕竟他认为没有人能拒绝成名赚大钱的机会,眼前的这位也是一样。
男人关上水龙头,抽了两张纸把手擦干净,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什么叫......跟了你?”他挑了挑眉,声音比刚才略低了些许。
“那还能是什么跟,你跟我一起交流,一起学习呗,”姚锋色。眯眯地抬起左手,想要搂住他的胳膊,被年轻男人退后一步躲过,“别害羞,咱们多切磋,勤沟通,以后要什么资源没有?”
“想。睡。我?”男人说。
姚锋先是一愣,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可马上神色又旖旎起来。
他刚要开口,就听青年男子哂笑道:“跟我画大饼可没用,有没有立竿见影的好处?”
姚锋感觉有戏,爽快地说:“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提,我有的是钱,次付也行。”
男子张口就来:“二百四十一万七。”
姚锋脸上微微变色:“你不会是在耍我吧?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男子抬起下巴,斜睨着对方,眼里满是不屑:“我就是耍你又怎样?”
“你!”姚锋想要发作,转而又强压怒火,堆起猥。琐的笑容,这种有个性的操。起来才够劲儿,他探过身小声试探:“你不喜欢女人吧,我看人很准的。”
“所以我就要喜欢你吗?我只喜欢漂亮男人,你太丑,让我反胃。”他盯着姚锋,向下扫了一眼,面露轻蔑,“而且你看起来,不行。”
这最后两个字太过屈辱,姚锋就像是只被拔了毛、刷了油的烤鸭,倒挂在玻璃吊炉里不停旋转,没有丝毫尊严。
怒火中烧之下,他终于控制不住,猛地一把攥住年轻男人的领口,力度大得似乎要将布料撕裂。
“姓江的,别给脸不要脸!”
“你放开。”年轻男人声音低沉,不急不缓,眼神霎时变得锋利,像是要杀人。
姚锋哪肯听话,仍旧死死拽住。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男子右脚向前踏出一步,伺机从肋骨向前给姚锋一拳,姚锋嗷叫一声,踉跄两步,手下意识扶住洗手台,也不知碰掉了什么东西。
“啪——”一个精致琉璃烟灰缸应声而碎。
青年男人不想再跟姚锋纠缠,正要离开,可刚迈出一步就停下来,缓缓转过身笑容可掬地看着姚锋,指了指自己颀长的脖颈:“你再来,掐这里,我准保不反抗。”
姚锋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路数,但脑子肯定是有病。
他觉得自己应该又被耍了,越想越气,脑子一热,径直走过去,双手掐住了青年男人的脖颈。
果然,那男子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纹丝未动,如一只待宰羔羊。
逐渐,青年男人吸进的空气越来越少,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紧闭双眼,陷入黑暗,这是种熟悉又可怕的感觉。
可他的嘴角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啊——啊——”
只听姚锋连声惨叫,就像进了屠宰场的猪,他呲牙咧嘴地瘫坐在地上,肚子跟类囊体似的叠在一起,一只短手向后用力地伸着,试图摸到自己被打伤的后背。
“人家说了让你放开,没听懂么老色。狼。”
一个清亮干净带着嘲讽的男声传到姚锋的耳朵。
他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脑袋发蒙,他忽忽悠悠抬头看,一个高个男子正怒气冲冲站在他面前,正是今天庆功会的主角秦效羽。
姚锋气急败坏,开口就骂:“多管闲事......得罪了我,秦效羽你等着,咱们没完!”
“这么大口气,你谁啊?”秦效羽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一脸戏谑,等着对方报上名来。
“哼,你经纪人今天还点头哈腰,给我推荐,想让你上我的戏,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没门儿。”姚锋太过激动,口水狂喷。
“你就是姚锋?”秦效羽摇头啧啧,“现在还真是随便什么人走了狗。屎运红了一部戏,就能号称大导了,放心,我秦效羽就算一辈子没戏拍也不会拍你的烂戏。滚!”
姚锋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勉强站了起来,狠狠挖了秦效羽一眼:“秦效羽你等着,早晚弄死你。”
他哼了一声,打着趔趄,狼狈地走了。
这时,传来一阵咳嗽声,年轻男人双手撑着洗手台,喘息连带着肩胛骨也上下起伏。秦效羽走到他面前,冷声问:“你没事吧?”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面色有些苍白,眼睫上还带着细小的泪珠。
他眼神有点凝滞地看着秦效羽,好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需要帮忙吗?”秦效羽以为对方没听见,再次确认。
“谢谢,不用了,你刚才......都听到了?”那男人试探地问。
“你是说‘立竿见影的好处’吗?”秦效羽的眼神略带鄙夷。
年轻男人尴尬地解释:“你可能没听全,我后面就拒绝他了。”
秦效羽一脸无所谓:“那你是前面答应他了。”
“我真没答应他,你可能觉得我们是在做一些不好的交易,于是离开了,所以没听到我后面的义正言辞......”
年轻男人现在极力解释的样子在秦效羽的眼里更像是在狡辩。
不过他并不关心一个陌生人人品的好坏,毕竟秦效羽之前也碰到别的小演员做这种桃色交易,他一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离开现场。
如果不是听到打斗声,他怕这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的男人吃亏,也不会折回来救他。
“好,我相信你。”秦效羽有些敷衍,他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于是开口提醒,“你需要整理一下衣服。”
年轻男人直起腰,看了看自己皱皱巴巴的衬衣:“确实。”
秦效羽靠在洗手池边端详起来:休闲白衬衫的版型很好,随意扎进牛仔裤里,牛仔裤是高奢品牌,看着很眼熟,自己几年前上身过同系列的外套,但穿。在年轻男人的身上丝毫没有过时,反而透着干净清隽。
只是他刚刚哭过,看着竟然有点......楚楚可怜?
秦效羽发现男人的衣服胸前划了一道小口,稍微有点显眼,应该是挣扎时被姚锋的袖扣装饰挂到的。
几乎是同时,白衬衫的主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朝着秦效羽耸了耸肩。
秦效羽想了想,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把自己的胸针取下来,递到年轻男人的眼前。
“别上这个,可以挡一下。”
这是一个做工极为精细的亮银色茉莉花,每片花瓣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下面坠着一颗饱满圆润的珍珠,看起来价格不菲。
“这怎么好意思。”
春节串门时,收压岁钱的小孩也会这样假模假式地拒绝一下。
秦效羽直截了当:“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品牌赞助,也不是代言,之前我去日本演出,在古董店里一眼看中就买回来了。”
“那谢谢你了。”年轻男人果然没再拒绝,只是接过胸针的动作有意放慢,轻轻地触碰到了秦效羽的手指,同时悄悄抬眼看他的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
那男人见状,又拿着胸针在破口的位置戴了半天,怎么都别不上后面的搭扣,他蹙着眉头,露出疼痛的表情:“刚才和姚锋扭打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手腕,要不......你再帮帮我?”
秦效羽从没见过这么得寸进尺的人,刚要拒绝,就瞥到男人的手,确实有些红肿,跟胳膊一对比,十分扎眼。
秦效羽有些羞赧,虽然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刚才确实是误会了他。
“好,我帮你。”
“有劳了。”年轻男人略带抱歉地笑了笑,开始任由秦效羽摆布。
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秦效羽没看到。
这两人,一个认真专注地别胸针,一个认真专注地看着别胸针的人,都没有发现角落里,相机偷。拍时发出的亮光。
“你很适合它。”
明明听起来是在夸奖,但秦效羽语气依旧冷淡,他只是在就事论事,不得不承认,男人戴这枚胸针确实比自己更好看。
“谢谢。”
秦效羽问:“你也是《云山乱》剧组的?之前拍戏我没见过你。”
这个时间,酒店做了清场,出现在这里的人,应该都是被《云山乱》剧组邀请的。
“我不是演员,我是配音员。”
“你,你不会就是......江赫宁吧?”
不是说丑男吗?长这么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谢高人指点!
第4章 反常必有妖
秦效羽想过无数种和江赫宁相见的方式,但没有一种是现在这个样子。
某种意义上,算是英雄救美,救到了原来帮过自己的“恩公”,虽然怀疑恩公另有所图。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江赫宁,”他指了指胸前的茉莉花:“这个胸针,怎么还你?”
“不用还了,就当是公关费,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咱们扯平了。”
江赫宁并不想跟秦效羽扯平:“这个胸针一看就很贵重,还是你心爱之物,夺人所爱不是我的风格。”
秦效羽有点意外,他以为江赫宁这种人应该会欣然接受才对。
江赫宁说:“要不我加你微信,一会儿你把地址发给我,回头给你还回去。”
“不用,没有必要。”秦效羽条件反射地回答。
江赫宁对这个答复并不意外,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要微信的方式太过牵强。但他还是想试试。
不知怎的,秦效羽看着江赫宁有些失落的表情竟有些不忍,又想到江赫宁别管出于什么目的,确实帮助自己摆平了一次风波,他这样驳人家面子不太好,于是改口:“我是说,你加我微信,回头我把公司地址给你发过去,你寄给我经纪人就行。”
秦效羽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叮——”
江赫宁迅速添加成功。
秦效羽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在雪地里微笑的小雪人。
秦效羽一直想问声明的事儿,也没拐弯抹角:“听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江赫宁:“你是说那个声明?”
秦效羽点头:“之前微博声明里,为什么说你是我好朋友?”
江赫宁:“因为我最擅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秦效羽:“……”
“那……就是因为喜欢你,觉得你人好,想当你好朋友呗,这个理由总可以吧。”江赫宁不假思索。
“......”
秦效羽斜眼看着他。这人脑子果然是有点什么大病。
“怎么,我这么真诚,你竟然不信?”江赫宁吊儿郎当地解释,“好吧,其实是一些对你有恶意的人,把我当靶子去抨击你,但如果那句‘配音只是锦上添花’是我本人说的,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我可以登陆你的微博,需要一个身份,只能是好朋友。”
江赫宁回答得很流畅,就好像是准备面试的时候,提前想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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