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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下,昌敏转过头,红色的信号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将他半边脸染上暖色,他半开玩笑地说:“帮你试试他啊。总得考验考验这个在你心尖上住了五年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替我站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赫宁脸上,轻声问:“他对你好吗?”
江赫宁默然。
好?秦效羽对他确实很好。
在庆功宴上,遇到姚峰,秦效羽挺身而出;乌琴山上,他病得昏沉,也是秦效羽守在身边贴心照顾;风尚之夜的红毯后台,面对唐见鑫的恶意挑衅,他会及时冲出来挡在自己前面。
更重要的,无论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少年,还是如今光芒万丈的明星,秦效羽对他,始终保持着难能可贵的坦诚。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随时在这里。”
江赫宁的思绪被昌敏的声音拉回,他带着歉意说:“昌敏,你人很好,应该去找爱你的人。”
“我知道,我明白。”
昌敏笑了笑,眼睛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雨幕。
江赫宁发的好人卡,他不是第一次收到了,但是他暂时还不能转移这份感情。
他自己也明白,或许,他眷恋的并非江赫宁本身,而是江赫宁固执地去爱一个人时,所散发出的光芒。
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能有这样笨拙而坚韧的情感,就如同寒夜里不熄的星火,让昌敏也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拥有。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起步,一路上,他们再也没说话。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雨已经很小了,江赫宁抱着依旧睡得迷糊的小鱼下车,昌敏突然摇下车窗:“对了,陈姨后天就得出院了吧?”
江赫宁点头:“三甲医院都这样,床位紧张,虽然陈姨手术恢复得很好,但我也不想让她现在就折腾回四川,正在想办法安顿。”
“交给我吧,医院那边我熟。”
“不用了昌敏,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江赫宁拒绝得很干脆,人情债欠多了,他怕还不起。陈姨手术的人情,他尚且勉强用工作上的“二搭”去平衡,若再添一笔,自己又要如何“回礼”呢?
抱着小鱼,踩着湿漉漉的小径走回别墅,江赫宁还在为陈姨的事发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秦效羽。
“喂?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到家?”
“嗯,已经到院子外面了。” 江赫宁一边掏钥匙一边应道。
“那你现在打开门就能看见我。” 秦效羽的声音含着笑意。
话音刚落,眼前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温暖的客厅灯光倾泻而出,秦效羽的身影就站在光晕里,这是江赫宁从没见过的样子。
他穿着件简单的T恤,外面还套着个印有小黄狗的围裙,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小鱼闻到熟悉的味道,立刻在江赫宁怀里挣扎着要下去,一落地就亲昵地绕着秦效羽转圈,汪汪叫着撒娇。
“哎哟,我的小鱼宝贝回来啦!” 秦效羽眉开眼笑,麻利地解下围裙,顺手就塞到了江赫宁手里,然后迅速从玄关柜里拿出宠物湿巾、口罩和手套戴上。
他蹲下身,一把捞起小鱼,抱在怀里就是一顿“啵啵啵”的乱亲:“想爸爸没?”
小鱼被他亲得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回应。
“看你小爪子脏的,踩雨水了吧?爸爸给你擦擦。” 秦效羽抱着小鱼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动作轻柔又耐心,用湿巾仔细擦拭着小家伙粉。嫩的肉垫。
江赫宁手里还攥着带有秦效羽体温的围裙,站在玄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那个低头认真给小鱼擦爪子的大男人,这让江赫宁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踏实。
江赫宁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风尚之夜的后台休息室。当秦效羽对他说过“回家”两个字,而他自己当时脑子一团浆糊,也没有反驳,好像在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个地方当成了家。
确切地说,是有秦效羽在的地方,早已被他默认为 “家” 。这种归属感,不知何时已悄然扎根,连江赫宁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江赫宁问。
“再过两天就要进组,李含非给我放了半天假,准备准备。”
秦效羽擦干净小鱼,把它放到地上,又塞给它一根香喷喷的牛髓骨让它自己啃去。
他站起身,自然地牵起江赫宁的手腕:“先别管那些,快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江赫宁被拉进餐厅,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道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油菜蘑菇、韭菜香干、锅塌虾仁。旁边的小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是绿豆小米粥。
江赫宁有些难以置信:“都是你做的?”
秦效羽得意:“那是自然,还有个烤鸡翅,我去看看火候,你快洗手准备吃饭!”
江赫宁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这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关于陈姨的烦恼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他洗了手坐下,秦效羽也正好端着滋滋作响、香气袭人的烤鸡翅出来,金黄的鸡翅上裹着诱人的酱汁,还撒着白芝麻,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两人坐下吃饭,秦效羽夹起最大的虾仁、最嫩的鸡翅,一股脑儿堆进江赫宁碗里:“快尝尝,我找杨琳要的菜谱,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饭菜入口,是熟悉的家常味道,咸淡正好。
江赫宁依稀记得小时候,母亲最怵头的就是下厨,加上要忙着照顾生病的哥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偌大的餐桌旁吃饭。
偶尔他会叫保姆阿姨一起过来吃,但阿姨都会拒绝,说保姆不跟主人同桌吃饭是行业规矩,多次被拒之后,江赫宁也习惯了这样,便不再邀请。
保姆会经常变着花样做繁复的菜肴,但都没有今天秦效羽做的家常菜好吃。
江赫宁赞叹:“味道真不错,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那可不,以前在韩国当练习生,锻炼出来的生存技能。”秦效羽得意地挑眉,“要是以后当不了演员,我还能去米其林摘星。怎么样,考虑下当我餐厅的终身VIP?”
江赫宁被他逗笑,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好啊,那我就去当你最忠诚的食客。”
饭后,秦效羽把切好的水果推到江赫宁面前,自己则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起。
江赫宁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头微动。
他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斟酌着开口:“效羽……”
“嗯?你说。” 秦效羽立刻关小了水龙头,转头看他,眼神专注,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陈姨后天要出院了。我想……把她接到我租的房子那边,方便照顾。” 江赫宁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秦效羽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放下正刷着的碗,想也没想就反对:“不行!”
“为什么?” 江赫宁被他突然的严肃弄得一怔。
“你那地方离市区远,环境也一般,你一个人住勉强凑合,加上陈姨,还有护工,挤不下不说,环境也不利于康复。” 秦效羽把手冲干净,用毛巾擦干,语气认真地说,“而且,你那里日常用品什么的都得重新添置,陈姨刚做完手术,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他向前走近一步,真诚地说:“让陈姨住熙竹园。我这里地方够大,房间多,也安静,东西都是现成的,干净方便。离医院也不算太远,复查什么的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自己,“我马上要进组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给陈姨住,你还方便照顾,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秦效羽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貌似把江赫宁能想到的困难都堵死了。
“宁哥,跟我你无需见外,更别怕麻烦我,好吗?”
秦效羽的声音缓缓流淌到江赫宁的心里,瞬间把他融化。他微微低头,深邃的目光凝着眼前的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亲人。”
一股滚烫的暖流混合着悸动汹涌而至,江赫宁看着秦效羽写满期待的脸,沉默了几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你,阿商。”
听到那声久违又亲昵的称呼,秦效羽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拉起江赫宁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在指节凸起的地方加重力道,一下,又一下。
空气,烫得灼人。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宁哥,光嘴上说‘谢谢’可不行。”
“你打算,”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气音,轻轻呵在江赫宁的唇边:
“……怎么‘好好’谢我?”
【作者有话说】
昌敏:江赫宁,为什么秦效羽的帮助你就接受,我的你就干脆拒绝,太双标了,生气!抗议!不服!
第51章 别撩 真忍不住(上)
秦效羽用手抬起江赫宁的下巴,拇指轻轻点按着他的上唇。
江赫宁觉得他那声“宁哥”像火星子溅在耳朵上,烫得他发颤,只好认命似的轻轻闭上眼,嘴巴微翘,等待一个即将降落的吻。
吻软软落下,但不在嘴唇,在额头。
点到为止。
秦效羽的手撤了力道,目光从江赫宁微颤的睫毛到颈线,欣赏每一处迷人的风景。
江赫宁见对方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狐疑地缓缓睁眼,就看到秦效羽正冲着自己笑。
江赫宁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打,秦效羽显然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手背上轻啄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秦效羽眼底翻涌的欲色被强行压下,只留下一点纵容的笑意:“我们的宝藏,怎么脸都红了?别紧张,逗你的。”
“宝......宝藏。”
江赫宁心里暗自叹气,这是录综艺时,他逗秦效羽说过的话,怎么现在还记着。
江赫宁肠子都要悔青了,谁让自己之前撩得没轻没重,现在人家开窍了,分分钟摆明就是要“干大事”的架势。
把一个走高冷人设,拥有八块腹肌的酷哥,当成可以随意逗弄的小奶狗,简直是他人生重大误判!
江赫宁承认自己喜欢秦效羽,甚至也想跟他发生点什么,但是又害怕。
毕竟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实战经验,秦效羽以前是直的,也不会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要怎么进行身体的交流。
如果真操作起来,会不会很疼?
水龙头突然被拧开,水流声冲散了方才那点令人心悸的暧昧和遐想。
江赫宁回过神时,秦效羽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刷起碗来。他把袖子撸到手肘以上,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小臂,微微弯着腰,宽阔的肩背在略透的衣服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江赫宁盯着秦效羽的背影,发现他后颈碎发里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极为性感,忍不住在那个地方多流连了一会儿。
“你还要站在那盯我看多久,”秦效羽侧过半边脸,勾起唇角,“还是说......你很遗憾,我刚才没对你做点什么?”
江赫宁嘴硬:“怎么可能!”
说完,他便跺着脚逃出厨房,却听见身后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某人的低笑。
夜深。
客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秦效羽懒散地陷在沙发里,长腿随意搭着,手里捏着江赫宁吃剩的草莓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真是美妙的滋味。
他眼神像小钩子,挂在某人抱着睡衣走向房间的背影上。
“我去洗澡。”江赫宁说。
秦效羽脸上浮现意味不明的表情,语气玩味又欠揍:“洗澡就洗澡,特意跟我报备干什么?怎么……宁哥是想让我帮你搓背?”
“是让你别向以前那样随便闯进来。”
江赫宁快步走进卧室,狠狠关上门,水声很快淅淅沥沥响起。
秦效羽发现,自打风尚之夜后台那个吻之后,江赫宁整个人就跟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似的,对着自己总是别别扭扭,靠近一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慢悠悠地起身,没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晃到江赫宁卧室门口,斜斜地倚着墙壁。
里面浴室的水声像细密的鼓点,敲在耳膜上,把他的思绪猛地拽回了更久远的夏天。
犍为,茉莉花香弥漫的老房子。
那时候,他借住在江赫宁外公家里,跟江赫宁一个房间。房子虽不算破旧,但卫生间的门坏了也一直没顾得上修。
每次洗澡,江赫宁都磨蹭得不行,而且门缝堵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他那会儿脑子缺根筋,觉得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避讳?等得不耐烦了,就哐哐拍门:“宁哥,你孵蛋呢?快点儿!”
有一次他着急去厕所,也没多想,直接就拧开了没有锁的浴室门把手。
朦胧的水汽里,江赫宁惊惶地背过身去,他看得不够真切,只觉得那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而自己呢?
当时叉着腰,大大咧咧地站在旁边,不仅没觉得半点不妥,还扯着嗓子喊了句:“宁哥你躲什么呀?放心,我对男的身体毫无兴趣,我喜欢甜妹,不会偷看,你接着洗你的!”
言犹在耳。
靠!
秦效羽烦躁地嘬了下后槽牙,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
什么甜妹?什么毫无兴趣?天大的误会,现在自己明明兴致勃勃。
报应,这绝对是报应。
可转过来想,他的宁哥也是,不会看实际行动么,自己都在花田里亲过他了,这还能直到哪里去?
“砰!哗啦——!”
次卧浴室突然传来一阵物品落地的杂乱声响,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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