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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矫轻轻吐了口气,决定满足一下小四的要求:“我今天见到徐颂莳了,彩票是他推荐我买的。”
他想,那姑且也算作推荐吧。
小四:“……”
其余三人:“……”
“徐颂莳”三个字在他们这个五人帮里就像是一颗一出现就会爆炸的炸弹,他一提,大家果然就兴奋多了,由小四牵头问候了徐颂莳全家,而对他这个听鬼话买了彩票的罪魁祸首只有一句不痛不痒的“鬼迷心窍”。
程矫不否认,他就是鬼迷心窍。
对徐颂莳的抨击还在继续,而程矫在丢下这个名字后就再度保持了沉默,他安静地守着节目,期待着开奖,平静地,一个个地对着数字。
“中了。”
抨击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大问他:“什么中了?”
程矫拿着彩票的手微微颤抖:“彩票,中了,三,三个亿。徐,徐颂莳说得没错,与其求人不如买张彩票……”
四个人目瞪口呆。
程矫眼睛一转,提醒他们:“我们,大概率不用吃泡面了,也不用到处求人了,钱够了,交完税我们也够了。”
在长达十秒钟的安静后,这层楼陷入狂欢。小四说什么也要把剩下的泡面全部泡上拿来庆祝,谨慎的小五死死拦着他,不让他在奖金落地前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情。
老大和程矫两个人把彩票上的数字对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他们真的中了三个亿后,老大也加入了想挥霍泡面的队伍,而程矫则下意识地摸了藏在外套里的一百元。
奖金在缴纳了税款又填补了孟兹带来的大洞后,还剩下五千万。程矫原本的计划是要把五千万平均分了,但其余四人说什么也不要。
于是,独享着账户里的五千万的程矫心里又萌生了可耻的想法。他依旧没有告诉任何人,打听到了徐颂莳常住的地方,租下了离那最近的房子,跟踪着徐颂莳,刻意地创造偶遇。
这样的做法一开始的的确确是惹得徐颂莳不快,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流浪狗,但久而久之,高傲的小徐总竟然真的对流浪狗萌生了一点兴趣。
他进入了徐颂莳所在的社交圈,体验着纸醉金迷的生活,那一点兴趣飞速地生长,最后生长为暧昧,最后,他们竟然真的发展到了牵过手,亲过嘴,上过床的关系,虽然,除了酒店的床单外无人知晓。
徐颂莳不屑于将和他的关系告诉别人,他也不敢把这种事情告诉另外四个人。
然而,追逐徐颂莳的消费是巨大的,光进入“罗马月”的消费门槛就是两百万,整场追逐战不过三个月,程矫五千万的奖金就消耗殆尽。
在一场晚餐的最后,徐颂莳忽然掏出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点破了自己只是在和程矫玩暧昧游戏,现在该叫醒他了。
徐颂莳说出了自己和孟兹婚约的真相。原来,两人是娃娃亲,还在懵懂无知的七岁时就在双方父母的撮合下订婚,少年时代的徐颂莳也曾经想和这个未婚夫发展感情,但孟兹是个笔直的直男,即使徐颂莳长着一副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脸他也没办法和男人谈感情,但两家的婚约关系众多,所以一直没有解除。
孟兹不惜和家庭决裂的外出创业是他为了掌控自己婚姻的努力,而那个他潜逃出国都一定要带着的前台十有八九是他的真爱。
徐颂莳对“真爱”并不感冒,他更看重的是这场联姻带来的财富和权力,更表明,就算没有孟兹,他也会有别的未婚夫,和程矫只可能是心血来潮的暧昧游戏。
带着五千万支票结束了和徐颂莳暧昧游戏中的最后一场晚餐,程矫却有一种浓烈的失恋感。调整过来后,程矫带着五千万和其余四人一起开始了新的创业旅程,在这期间,他依旧关注着徐颂莳的生活,直到得到了徐颂莳重新订婚的消息。
在这之后,他们这五个人的项目得到了国外投资团队的青睐,五人举家搬迁到了国外,四年来,小四带来的消息是程矫听到的唯一关于徐颂莳的事情。
程矫不否认,他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徐颂莳,他的私密空间里全是徐颂莳的影子,皮夹里的粉红爱心,珍藏的合照,日记本里还夹着当年被徐颂莳撕毁的简历碎片。
他承认,他就是犯贱,就是喜欢这个屡次羞辱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小徐总喜欢到疯癫,喜欢到发狂,喜欢到这要有一点他的消息,表面的平静就会被捅破。
这就是程矫深埋在心底的回忆,也是他不曾告诉任何人的,他和徐颂莳的一段情。
第3章
混在美元堆里的合照成了一剂可怕的催化剂,把照片里两个主角的情绪都点燃了。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约而同不由分说地扭打起来,前台的姑娘和路过的应侍生都想来拉架,但徐颂莳抄起一瓶红酒往地上一砸,威胁着周围的人:
“谁敢多管闲事?有胆子就来管啊!”
果然无人敢向前。
徐颂莳和程矫就像两只回归野蛮的野兽,撕打着,谁也不放过谁,最后从室外打到室内,床上打到床下,剥下了对方的衣服。
等程矫理智恢复时,徐颂莳已经躺在了他的身边,皱着眉头睡着了,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全都是暧昧的红痕。
他知道,这全都是自己的杰作。
这算是他和小四说的羞辱吗?
或许算吧。
夜已经深了,“罗马月”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外,眼皮越来越沉,程矫也闭上了眼睛,来不及想明天一早醒来要怎么面对这位老情人。
一夜无梦,程矫醒来时,屋子里满是红酒里的玫瑰香,而徐颂莳早就不知踪影。他到洗手间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脸上肖似熊二的妆成了昨晚徐颂莳存在过这间屋子的证据。
徐颂莳其人,恶趣味极重。
程矫再怎么舍不得,为了不被拍下来登到报纸上说“程总人近三十审美愈见清奇”,让投资人们看到心怀不快,他还是让客房服务送了卸妆水上来把这脸卡通妆卸了。他一边卸着一边感叹,四年不见,徐颂莳的化妆技术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真是搞不懂他一个大少爷一天到晚研究这些东西做什么。
在回国前,程矫让助理订的就是来回的机票,因为还有德国佬要应付,他根本没打算在国内多待。返程的飞机预计中午十二点半起飞,这会儿已经早上九点钟,程矫卸了妆便从地上捡起了昨晚被徐颂莳粗鲁扯掉的衣服穿上,往机场赶去。
房费是徐颂莳结的,程矫有些在意,想来想去,硬逼得前台把徐颂莳的钱原路退了回去让他来结账,又往个人账户里存了一笔钱,嘱咐前台下次徐颂莳过来消费划他的账就行。
当年,他为了追逐徐颂莳花了两百万进“罗马月”后,徐颂莳也是这么做的,现在他只想将身份置换过来,想来,也算是小四嘴里的羞辱。
一路上,他始终被一股带着玫瑰味的红酒香萦绕着,似乎来自于他的衣服,想想也不奇怪,大概是从徐颂莳身上传过来的。
昨晚的徐颂莳在见他前应该喝了不少酒,刚见面他就闻见了浓浓的酒味,本来还想调侃几句小徐总现在也到了借酒消愁的地步,不想徐颂莳突然动手,这话便被打回了肚子里。
飞机顺利落地,在机上补过觉的程矫一下飞机就回了公司。他一进办公室,兄弟四个就陆陆续续地钻了进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回国的奇遇。
程矫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时至今日,他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和徐颂莳有过什么,删来删去,他就说:“我拿钱甩他脸上了,三千,美金。”
“nice!”坐在他办公桌上的小四直接打了个响指,一副十分解气的模样,又迫不及待地问,“还有呢?”
“还有啊……”程矫斟酌几下,又说,“打了一架。”
“漂亮!”小四更兴奋了,“然后呢?然后呢?谁赢了?老二,你可千万别丢我们的脸啊!”
程矫有些心虚,想想,最后是徐颂莳先挨不住睡过去了,怎么不算他赢了?于是,他坚定地告诉小四:“我。”
小四直接陷入了狂欢,堪比当年在走投无路之际得知他中了巨额彩票。
“滴滴——”
电脑响起了提示音,程矫一看,是他的私人信箱里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他也没把办公室里的人当外人,直接点开了邮件。
邮件只有一个视频,一点开,徐颂莳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屏幕上。
彼时的徐颂莳坐在一个藤编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红酒杯,摇晃着里边红色的液体,他依旧倨傲地抬着下巴,俯视着所有人。
程矫没什么好预感,正想赶紧把视频叉掉,小四一嗓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屏幕上:
“见鬼了!徐颂莳!”
小四抢了鼠标,程矫想去抢回来把视频关掉,两人推搡着,视频反倒安安全全地播了下去。
镜头前的徐颂莳视线一扫,镜头外的所有人的脊背都攀上一股凉意,小四和程矫也不敢动了,小五说了大实话:“他怎么还是这么吓人……”
老三甚至口出狂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脖子紧紧的,好像突然长出了真皮项圈……还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
程矫:“……”平时骂得不是挺起劲的吗?
唯有小四依旧挺立,藐视着徐颂莳的威严:“你们一个个的,怕什么?他都破产了!还隔着屏幕隔着太平洋,看你们都怂成什么样了!”
“叩——”
一声脆响,是徐颂莳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小四立马在桌前跌了一下,强撑着站起来后解释说:“腿突然麻了一下。”
视频里,一只白手套给徐颂莳递了一沓新的百元大钞,看厚度有大概一万五千元左右。他一手捏着钞票,一手摊开,用钞票拍着自己的手。
小五抚上自己的脸,小声嘀咕道:“总感觉是打在我的脸上了……”
程矫喉结一滑,提醒小五:“不要这么敏感。”
明明要打也是打在他的脸上。
“哼。”徐颂莳一声轻蔑的冷笑,把五个人的注意力又拉回了屏幕上,“四年不见,想不到有些人特意回国一趟还是为了羞辱我?那还真是太麻烦程总了。”
小四大喊:“老二,我觉得他在讽刺你啊!”
“嘘。”程矫皮笑肉不笑,不觉得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提醒他。
“看得出来,有些人应该是挺想念当年被我往脸上甩钱的,是不是?”视频里的徐颂莳问着,手指已经从一沓钱里熟练地捻起了一小叠,“是不是?余孔澳?”
余孔澳小四本四:“……”
眼见着,徐颂莳扬起手里的一下叠钱甩向镜头,簌簌声后,粉色盖住了摄像头一瞬,小四捂住了脸:“我怎么感觉他把钱甩我脸上了?”
粉色落下,徐颂莳的脸再度出现,而他手里又重新捻起了一小叠钱,慢吞吞地、有节律地拍在大叠钱上,不像是在拍钱,而像是在拍扑克牌。
“下一个是谁呢?我还真一时想不起你们剩下四个臭皮匠什么名字……”
“钟锐泓,对吧?”徐颂莳自问自答似的,“我猜我没记错。”
钟锐泓老大本大:“……”
“我记得他们管你叫老大,就看你个子高年龄大?当年管不住孟兹,现在管不住程矫,哈。”一声笑,钱又一次朝镜头甩过来。
老大也下意识地捂住了脸,嘟囔道:“我说,你们几个究竟去惹他干什么?”
程矫和小四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徐颂莳的视频还在继续,他又一次随手捻起了钱,阎王点卯似地开口:“还有谁,我想想呢,李视阳?对吧,平时唯唯诺诺安安静静的。”
“啪——”
李视阳小五本五也捂上了脸。
如今,唯一幸存的老三解飞嘿嘿笑了两声,正庆幸着,便听徐颂莳说:“还有一个叫什么解什么的,实在想不起来了,少不了你的。”
“啪——”
老三也捂上了脸,没能幸免:“呜呜呜呜……”
程矫终于想起去关视频了,奈何手刚碰到鼠标,就被视频里声音刺激地浑身一激灵。
“还有你,程娇娇。”
这个外号也是恶趣味非常的小徐总起的,他一度因此恼怒,但小徐总根本不在乎,叫了几十次就把他叫服了,有时候听不到小徐总这么叫还浑身不适应。
“你是最想念这种感觉的吧?满足你。”
“啪——”
随着徐颂莳最后一沓钱甩出,视频也划下了句号。良久,电脑前的五个人都整齐划一地捂着脸不说话,直到心细如发的小五一句:
“徐颂莳的脖子怎么红红的,被什么咬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程矫知道,被人咬的,被他这个人。
小四鄙夷地问道:“小五你怎么回事?干嘛老盯着人家脖子看?像他这种人肯定声色犬马纸醉金迷,身上没痕迹才奇怪吧。”
“哦。”小五低下了头,视线一转,转到了程矫身上,问道,“他怎么叫你程娇娇——二哥,我怎么记得你身上的衬衫是白色的?”
经小五一提醒,程矫才想起,自己的衬衫的的确确是白色的,但彼时,这件衬衫均匀地染着红,联系到伴随了一路的红酒香,他意识到,他在罗马月的账单里有几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没有,你记错了,就是红色扎染。”程矫硬着头皮说。
小五点点头,没再追着问。程矫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彼时,小四发出了灵魂质问:“不是,老二不是去羞辱他的吗?怎么反倒我们被他羞辱了一遍?这不对吧?”
老大深深叹了口气,劝道:“所以,这些事情以后不要做了。”
老三和小五都跟着老大的话点了点头,唯有小四咬着牙不死心,一副预谋着找到机会还要再去招惹一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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