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瑟伦捂着被黎正伽拽过的那块头皮大骂脏话,程矫则虚虚地捂住了黎正伽的耳朵,做足了长辈样。
或许是因为无法选中一个醉酒的十四岁女孩,安瑟伦将矛头直指了程矫。
“程矫。”他的中文依旧生涩,“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没有缇羽没有徐颂莳你什么都不是。我只能承认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嗯。”程矫没有反驳他的任何一个字,“羡慕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了你就得回去要饭?有本事,你试着去缇羽楼下转一圈,说不定也能捡到金馅饼呢?”
冲突没有持续太久,两拨人擦肩而过。在经过老三身边时,程矫真真切切地听见了一声“恭喜”,但接触的时间太短,他也没机会回上一句“谢谢”。
庆功宴散场,他们各回各家,程矫则回了公司,今晚是他被迫在公司过夜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他就能搬进那幢大房子了。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乔迁新居的第一天,每个人都很高兴,昨天还一起开庆功宴的人又一起过来给他开了暖房party。
他原本想等着徐颂莳忙完后再搬进去,可徐颂莳一直忙不完,回不来,而爸妈又在大哥那儿住太久,住酒店他们也不愿意,他只好舍弃了仪式感。
房子里闹哄哄的,程矫一个人上了楼,站在了玻璃花房前凝望着远处亮着灯的马场,良久,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又掏出了手机借着里边的照片想念着那只不理人的猫。
看着照片里腿根的那颗小痣,程矫轻轻咳了一声,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徐颂莳的手机打去了电话,虽然他知道大概率又是那个会恭恭敬敬叫他“程先生”的秘书,但万一呢?
抱着这样的期待,他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时,他心里头隐隐有了期待,果不其然,他赌对了,接电话的终于是机主本人了。
“干什么,程娇娇。”徐颂莳像是刚睡醒,嗓音懒洋洋软绵绵的,染着一股明显的起床气,“你那里不是晚上吗?大晚上的不睡觉来骚扰我?烦不烦?”
第64章
和徐颂莳相处这么多年,程矫早已掌握了和这位大少爷死缠烂打的技巧了。这少爷起床气重,虽然高攻但是低防,闹别扭的时候就是要趁这时候才有最大的可能和解。
“想你了,徐阿月。”程矫压低了嗓音,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黏腻的语气说了最大胆的话,“想,性骚扰你。”
对面沉默几秒,笑骂出声:“程矫,你简直是有神经病。”
“嗯,或许?”程矫的挑逗仍不停歇,“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带你的狗去医院看看?早发现早治疗啊。”
对上他的得寸进尺,徐颂莳一阵冷笑。
“程矫,我倒是还差点忘了,我现在不该跟你说话的。”
程矫揣着明白装糊涂:“叫我娇娇,亲爱的。”
电话那头一阵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懒得跟你吵了,程娇娇,你最会给我找事情了。”
程矫完全是顺着他的话在说:“那,你还要我吗?”
听筒里,衣料的摩擦声不断,似乎是徐颂莳把手机卡在了肩膀上下了床,去洗手间进行简单的洗漱。
借着酒精耍酒疯,又仗着巴掌不能通过电磁波传递,程矫故意对着手机做出了亲吻的声响,果不其然让徐颂莳的手机掉在了地板上。手机落地的声音很大,大概是掉在了没有铺地毯的地板上。
“神经病。”
这三个字,程矫没有听倦,徐颂莳似乎也没骂倦。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亲你,徐阿月。”
徐颂莳只是轻哼一声,约摸过了四五秒,通话界面变成了视频,程矫随即和手机拉开了距离,将自己的样子完全展现在镜头里。
镜头里,徐颂莳眼里还带着睡意,一头微微自然卷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里满是睡意,他一手拿着漱口水,腕上的袖扣卷着,漱口水手上捏着半瓶,嘴里含着一口,此刻,两颊正随着漱口的动作一次次地鼓起。
截屏。
程矫几乎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
徐颂莳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眉头一皱,将嘴里的东西全数吐掉后想抱怨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程矫猜又是那三个字,但徐大少大概自己也知道今天骂得次数太多了,所以又咽了回去。
“刚睡醒啊。”程矫看了眼时间,问,“你那儿是大中午。”
徐颂莳弯着腰,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露出两段锁骨,一双手将一捧又一捧的清水往脸上扑去,不多时整张脸上的睡意就被清洗得差不多了。
“我理解你,毕竟午睡文化是农耕文明产生后的产物,跟你这种原始人没关系。”徐颂莳垂着沾水的睫毛,扯过一条毛巾擦拭着脸,“好不容易找到点时间睡一觉,还被你这种人提前叫醒了,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运气。”
程矫作势要挂电话:“那你再睡会儿?”
徐颂莳斜了他一眼:“你眼睛瞎吗?说吧,你有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要去开个股东会,敢多耽误一秒钟,我今晚就叫人去打你一闷棍。”
随着徐颂莳的一个抬手动作,视频又切回了语音通话。
程矫不乐意了:“你这人儿……就不能一直开着视频吗?”
“不能。”徐颂莳拒绝地坚决,“能接你电话就不错了。程矫,别忘了我们上次通电话是怎么结束的,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程矫抱怨说:“你的单方面冷战。”
徐颂莳被噎了一下,大概也找不出话来堵他,只好尝试把话题岔开:“所以呢?我有时候真想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程矫,你要是今天专门打来和我贫嘴的,那你可以挂了。我的时间很珍贵,浪费了你赔不起。”
“那我按一分钟七百万给你算,聊完让柳芜给你转账,你陪我聊一会儿呗,当陪陪孤寡老人了。”程矫委屈巴巴地开口,“他们都在喝酒,我好孤独啊,徐阿月。”
徐颂莳再度自鼻腔中发出一声哼笑,通话的界面又跳回了视频,只见徐颂莳坐上了椅子,将两条包裹在西裤里的腿一叠,手里端着杯咖啡。
“看来程总最近没少赚啊,敢开一分钟七百万的价格。”
“还行,比想象的多点。”听徐颂莳的语气,程矫确定这个天对面是愿意和他聊了,嘴角便不由地向上扬起,“阿月,还没正式跟你说过呢,我成功了。”
“嗯。”徐颂莳的语气温柔了些,“我知道,程娇娇,还好你没让我赔钱。”
程矫微微扬起了眉角:“几个意思啊?”
“一个。”徐颂莳这才揭晓答案,“没研究过缇羽的股权结构吗?不知道我名字叫什么吗?程娇娇,对你的老板说话尊重点儿。”
没有去求证,程矫瞬间笑出了声:“原来如此,我说呢。你当年不会跟黎行羽说,你去投他吧,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没有。”徐颂莳喝了一小口咖啡,说道,“我说,黎总,我是不是很久没请你吃饭了,我改天请你吃顿饭吧,别的没多说。”
回想起在金城和黎行羽的那顿饭,程矫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徐阿月,真的很谢谢你。”
他们这样的关系说谢确实生分,但这声谢不说,他也不说服。
“光说谢?”徐颂莳挑起了眼角。
程矫几乎一眼看穿对面的意图:“让你睡是绝对不可能的,肉体不会屈服,精神更不会。”
“嘁。”徐董不屑一顾地别过了头,“小气。”
而后,像是要换个话题,徐颂莳看了眼腕上的表,提醒程矫:“注意你的余额,程总,我这儿不赊账。”
“我知道。”程矫拉长了声音,“放心吧,徐少,绝不欠你的。至少还够聊半小时呢。我现在是公司也稳定了,房子也交付了,你应该也不会跟我结婚吧?没有用钱的地方。”
“结婚”这两个字是程矫的故意试探,就想看看徐颂莳的反应。不想,小徐董那种精致的脸没有一点波澜。
“恭喜啊。”徐颂莳不咸不淡地回答,又冷不丁来了一句,“所以呢?晚宴,带谁?你那个秘书?”
程矫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平坦了,不想徐颂莳的一句话让他想起了人生中的不如意,一瞬间,愉悦的表情支离破碎。
“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会跳舞的表情。”程矫垂着嘴角,“徐阿月,你们家为什么非要搞这个舞会?”
徐颂莳的眼神往镜头外看了一眼,不说话,但轻轻点了下巴。程矫知道,他们这段难得的闲暇对话十有八九要结束了。
果不其然。
徐颂莳回过视线,来了句难辨真假的“我家祖上有欧洲皇室血统”,迅速给这次聊天做了了结:“不巧了,程总,急事,先挂了吧。”
既然是急事,程矫也不是会在这时候纠缠的人,嗓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说了句“拜拜”,又趁着对面没挂电话,补了一句:“你们家见。”
“嗯。”徐颂莳的回复很模糊,像是快要逸散在空气中一样。
电话被挂断,程矫意犹未尽,捏着手机的一角在空中转着圈,想着下一次骚扰徐颂莳时要做些什么。
忽然,夜里传来了一声拙劣的模仿。
“拜拜~你们家见~”
程矫打了个激灵,手机摔在了地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他认出了来人是谁,还有心思前去捡手机,起身时说话的人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妹妹程佳。
“听到了多少?”程矫故作淡定,心里已经做好了她听了全程的准备。
“没多少啊。”程佳靠在了栏杆上,就在他的身边,“真的就是大哥你那句腻的要命的拜拜,大哥,真的不能让我见见嫂子吗?”
如果只有前半句,程矫还半信半疑,但有了后半句他就信了。毕竟徐颂莳的声音再温柔也不可能被认成女人。
程佳朝他眨着好奇的眼睛,眼角的闪粉在夜色下泛着光,让他这个做哥哥的真的很难拒绝。
仔细一想,他忽然有了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佳佳,你不是经常写你的主角去那个什么什么宴会吗?我看你挺熟练的。”
程佳的反应很快:“哥你要带我去晚宴啊?”
“嗯。”程矫想着,反正这舞他肯定是跳不了了,徐颂莳又好像不太乐意他带柳芜过去,那不如带程佳。
再者,程佳一直吵着要见徐颂莳,让她见见,耳边说不定从此能清净点儿了不说,还能借她的嘴巴出个柜。
他几乎想不到他的小妹妹不跟他们妈妈说他是男同的一点儿理由。
“好诶!”程佳跳过笑过欢呼过,又忙正色掩饰,问他,“那,那见嫂子的话,我要不要准备点儿什么?毕,毕竟第一次见面,我不能空着手去吧?”
“不用。”程矫摆摆手说,“你做好见他的准备就行了,礼物我来准备,算我们俩一起的。”
“哦。”程佳虽然嘴上答应了,但眼睛里的狡黠并没有消失。
程矫很了解自己的妹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别乱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家里严,别好心办坏事。”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要写到晚宴环节了……
第65章
昳光山庄,一块坐落在金城北郊的私人领地,背后的主人,是金城大名鼎鼎的徐家。
程矫第一次见到昳光山庄的时候,才刚刚大一。那时候他们宿舍六个人还是很好的朋友,是共同创业的伙伴。他们在山崖上露天烧烤,他去拾柴火的时候见到了那座庞然大物。
刚刚离开小县城的程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不小心就失了神,把怀里的干柴忘了不说,也不记得还有一群人等着他捡柴火回去。
他在崖边看了很久很久,整个人几乎陷在里边了。如果不是孟兹找到他拉了他一把,他就会不知不觉地跌落山崖,摔个粉身碎骨,最后死在这场旖旎的梦里。
捡回一条小命后,程矫的心跳个不停,但视线仍移不开昳光山庄,他有一种感觉,感觉那是个精巧的笼子,会有一只金色的夜莺飞出来,飞到他的手心,用橘红色的喙轻啄他的指尖。
“那是昳光山庄,金城徐家的地盘,怎么?觉得很漂亮?想进去看看?”
孟兹看穿了他的想法,非常直白地问他。
程矫当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慌忙收回视线,找补说:“没有,就是觉得特别漂亮。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徐家究竟多厉害,能在金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么大的领地。”
孟兹的嘴角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蔑笑,慢悠悠地跟他介绍着传说中的金城徐家,那也是程矫第一次知道和徐颂莳相关的事情。
“金城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站在楼顶丢一块砖下去,砸到普通人的概率还没有砸到狗的概率高。但是,不管怎样,金字塔肯定有个尖,放在三十年前,站在塔尖上的,就是徐家。后来,黎家出了个黎行羽,徐家就让位了。”
程矫颔首,下意识地为徐家人说着好话:“第二名也很厉害了,我们不能总不记得第二名。”
孟兹不置可否,只强调般问他:“你想进去看看吗?程矫。”
“我?我想也不可能啊。”程矫挠着头,自认为清醒异常,“我觉得我们赚一辈子钱也买不起这里的一块砖吧。”
孟兹听后直摇头,喃喃似地跟他说:“程矫,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程矫当时只觉得孟兹有着不一般的自信,他当然不做贬低,只是对他描绘的未来没有期待而已。现在想想,当时的孟兹,应该是抱了取代徐家的心思的。
“我,其实也就是想看看里边的人而已。”程矫轻轻地笑着,见周围没有别人便局促地跟孟兹分享着自己的心思,“说不定里边有朱丽叶呢,或者,睡美人?”
42/73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