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后门距离台上也太过遥远,像是比本垒到本垒的距离还要更远。朝溪不想贸然走进坐席找位置,怕打搅了秩序,只站在后门远远地望着。
堂内灯光明亮,空气中散发着类似木头的味道。蒋嵩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四方回绕,听起来有些失真。
坐席上果不其然大部分都是女生,到场人数也是意外的多,她们可能也早就察觉到自己是女棒招贤纳士的目标对象。会场相当安静,似乎没人在私下讲话。大家这么专注,莫非校棒球队在学校内很有人气?朝溪会心一笑。
“棒球就像生活,你次次都想投中目标,但常常事与愿违。”
蒋嵩的声音缓慢温柔,不乏力量,即使空阔的礼堂让声音听起来很远,但也还算清晰。朝溪认真地听着。
“你想接好生活扔给你的每次机会,但总是会漏掉一些,而往往就是漏掉的那些,让局面瞬间变得糟糕起来。
“但还好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还有队友、伙伴和搭档,陪你一起去解决这些糟糕的局面。
“有时即使局面糟糕到让你有心无力、应接不暇,你也永远能选择专注于对付眼前最紧要的困难。这可能需要魄量,需要胆识,但你一定会因此变得更强大。”
蒋嵩这番话赢得了在场许多掌声,包括朝溪在内,他在后面也忍不住拍了拍手。居然把棒球比赛的局面和生活哲理联系在了一起,真巧妙,真好。朝溪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
蒋嵩鞠躬下台的步伐快得惊人,他没有落座,而是径直从礼堂前面的侧门走了出去。
见状朝溪困惑了一秒,但也走出了后门。他到走廊往前门那边望,果不其然看到蒋嵩在向自己挥手。
朝溪笑了,赶紧跑了两步迎上也同样跑来的蒋嵩。
“你看到我了?”朝溪问道,抬起手臂搂住抱上来的蒋嵩。
“嗯,”蒋嵩点头,“你怎么才来,你不在我好无聊。”
“被教练拉去训练了,江翡没跟你说?”朝溪说。
“说了。”蒋嵩扁着嘴看着他。
“你的演讲好棒,大家一定会被你感动到的。”朝溪笑笑,说道。
“嗯……”蒋嵩哼了一声回应,眯着眼睛看他,脸越凑越近。
对于蒋嵩的索吻,朝溪一般是不会拒绝的,他也轻轻仰了头去吻他。
一吻浅浅地结束,两人都觉得在千人礼堂外面偷偷接吻这回事太让人脸红,又有点做贼心虚,礼堂里可是在办正事呢。
“你还有任务吗?”朝溪问他。
“很遗憾,还有。”蒋嵩歪歪头。
“还要很久?”朝溪问。
“大会结束之后,还要跟有意向加入女棒的学生再开单独会议。”蒋嵩解释道。
“好吧。”朝溪点点头。
“我给你留了位置,进去吗?”蒋嵩问。
“好。”朝溪回答。
两人悄没声儿地从后门走进礼堂,本打算去坐蒋嵩本来的位置,但太靠前了,他们就决定坐在最后的空位。演讲的环节还在继续。
第93章 领会
田收的演讲居然排在蒋嵩后面,讲了些校棒球队发生过的故事,好多是一两年前的,朝溪也没怎么听说过。
在这之后,紧接着江翡的演讲。这下表彰会的实质已经暴露得彻彻底底,江翡大谈特谈女性力量,呼吁在校女生加入到棒球运动中来。这些内容尤其受在场女生欢迎,就连朝溪也听得入神。
这一环节后,学生会宣布了女子棒球队的正式成立,台下人很快拿到了报名表。
“楚媛真忙啊。”蒋嵩突然开口小声道。
“是啊,”朝溪搭话,“我还以为只有体育部来呢。”
“咱学校属于高度自治,学生会简直拥有最高权力。”蒋嵩说。
“哇哦,那学生会不会干坏事吧?”朝溪听到蒋嵩的说法,心里闪过了一些电影桥段。
“那可没准。”蒋嵩露出坏笑,顺着朝溪的话开玩笑地说道。
朝溪也因为这一闪而过的想法偷笑了一下,伸手跟蒋嵩碰了碰拳头,当是结束这一小小邪恶的话题。
现在的环节很是无聊,仪式已经到了尾声,场上有意加入女棒的人填完报名表就要散会了。朝溪觉得放松些许,已经没有了刚才演讲时那么正式的场合给自己带来的局促感。
朝溪转过半个身子往四处望了望,而后感觉到右手被握住了,他回过头看向蒋嵩。
“这几天,我可能要忙一下。”蒋嵩神情抱歉地说。
“嗯?”朝溪应。
“江翡让我给女队做基础知识的辅导,没准这几天的训练也要耽误一会儿。”蒋嵩解释道。
“任务重大啊,”朝溪笑笑,“我没关系的,你要加油。”
很快散会,坐席上的人都排排站起涌出门外。有约十来个人留下去前排与江翡汇合,蒋嵩也上前去了。经过这么一番游说,最终真正有意愿参与女棒的人数,与那些聆听过的人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礼堂一时间变得十分空旷。
朝溪在原位坐着无所事事,也没有死盯着前面的与自己没太多关系的场合,干脆放松了头脑发呆。
没过一会儿,小米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了过来。
“你好久没接我的球了,”小米用手肘顶顶朝溪手臂,“晚上要不要接一下?”
“可以啊。”朝溪应道。
“你跟蒋嵩的怪球练得怎么样了?”小米问道。
“还好,只是教练要他提速,”朝溪回答说,“我感觉我要再练一阵才能接好,现在还差远了。”
“你肯定可以的啊,别担心。”小米拍了拍朝溪肩膀。
地区赛后,朝溪也没找着跟小米好好聊聊的机会。虽说白天在一个班级上课,但休息时间短暂,其他时间更是很少见面,现在训练也分开很难聚在一起,朝溪也不是特别清楚小米的投球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比赛的时候,还会紧张吗?”朝溪问他。
刚刚才开始棒球之旅的小米,却已经比自己更先站上更大的赛场了。不仅如此,还亲手将球队送进了全国大赛。朝溪这样想着,一方面感觉失落,一方面觉得小米了不起,又一方面觉得自己更该努力。
“当然会了,”小米说,“地区赛,吓死我了。”
朝溪心想,他在观众席倒是没看出来,不过自己反倒紧张得不敢看了。
“你也在就好了,我真是超常发挥了,”小米接着说着,“嗯,不过我运气一向很好。”
“我在呢,我看了。”朝溪没忍住,说了。
“啊?”小米没反应过来。
“我请假去现场看了,”朝溪转头看他,“不过没跟球队说,你也要保密。”
“真的假的?那我最后那个三振……”小米激动地要跳起来,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但被朝溪连忙摁住,没让他声张。
“看了看了,小声点。”朝溪拍了拍小米的肩膀,说道。
不过朝溪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看,明明紧张得只敢听声儿了来着。可说出来怕被小米笑话,朝溪没再继续提。
晚些时候的训练,蒋嵩果真没出现,应该是被女队那边绑住做基础培训了。虽有那些报名的女生对打球有意向,但其中不乏一些还对棒球一窍不通的人,蒋嵩的任务就是在女队的正式教练上岗前,把这些人培训得起码像一回事。
直到晚间训练结束了一阵,蒋嵩也还是迟迟没出现。朝溪一边在更衣室滚泡沫轴,一边思考要不要给蒋嵩发消息。
更衣室这时还有其他人刚洗完澡换衣服,还有说笑的,吵闹的很。
不过没等朝溪发消息,他就看见蒋嵩从门口小跑进来,直奔自己的方向。
“我怕你走了,抓紧赶过来。”蒋嵩还有点儿喘,一边说着。
“我很少早走嘛,”朝溪说,“更何况我肯定想等你。”
翌日下午和晚间的训练蒋嵩都没参与,看上去女队那边的任务没有那么轻松。晚上朝溪照例等蒋嵩一起走,不过这次等得更久了些。
仔细想来,朝溪发觉自己几乎每天都跟蒋嵩黏在一块儿。突然蒋嵩去忙别的事情了,朝溪还感觉有点儿不习惯。就连午休的时候,这人也没回活动室。今天一天中就午饭时短暂地见了面,之后就一直到了晚上。
-我在球馆门口你车这等你。
朝溪给蒋嵩发了消息,而后跨坐到电瓶车后座上。
这个季节的凉意还没到无法忍受的程度,朝溪把水汽刚干的身体裹在外套里。
-我结束了,马上到!
蒋嵩的消息很快传过来。朝溪看到信息,安心了很多。
他想见蒋嵩。
今天见面的时间太短,朝溪觉得不够。
正想着,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挂着满面笑容的蒋嵩的身影从树干侧经过,并小跑过来,朝溪盯着他看。
“久等了。”蒋嵩一边笑着,一边在朝溪唇上亲了一下。
“是训练更累,”朝溪打趣他道,“还是给人培训更累?”
“那还是训练更累,”蒋嵩笑了,“但给女队培训的事,我越做越后悔。”
“怎么了?”朝溪问。
“我也不想耽误训练啊,”蒋嵩解释道,“好不容易投球提速练习有点起色。”
“还没彻底结束吗?培训。”朝溪问他。
“明天,最后一天了。不行!就半天,”蒋嵩的表情立刻垂了下来,他摇摇头凑近看着朝溪,“我尽量快点,明天你生日呢……”
“你这么惦记着,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朝溪笑笑说。
“当然惦记了,”蒋嵩说,“不光我惦记,整个球队都惦记。”
朝溪当然没忘球队给一年级新生庆生送礼物的传统,虽然他隐约能猜到这帮人会送些什么东西了。
“你下来吗?我开锁啊。”蒋嵩转了转钥匙,一指电瓶车,对还在后座上坐着的朝溪说道。
“我不想动。”朝溪看着他,耍了个任性。
虽然这车座子又窄又硬,坐得屁股痛,但又被段立城折磨了一晚上后累得不行的朝溪这时候懒得站起来。
蒋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作罢,躬下身开锁。他把锁子扔到车筐里,自己也跨上了车。
“坐好了,我要倒车。”蒋嵩边说着,边两脚并用,使劲儿蹬着地,电瓶车便往后移动了些距离。
姿势没法优雅,朝溪见状笑出了声,同时抱住蒋嵩的腰。
“明天你那边结束了,跟我多投会儿球吧。”朝溪说着,把脸靠在蒋嵩背上。
“好啊。”蒋嵩回答得爽快。
车子已经倒出可以掉头的距离,蒋嵩拧了车把起步。小粉电瓶车很快便溶化在校园的夜色里。
朝溪并不觉得生日是有多么特殊的一天,当然,除了离开妈妈的身体真正降生,那可以称之为是了不起的一天以外,之后的每个周年最多也只是纪念日的意义罢了。而不同的人关于纪念这件事,一定有不同的看法。
往年妈妈还在的时候,总是会收到她的祝福,妈妈总表现得很开心。只是她工作很忙,除此之外也没有闲暇创造过多的回忆了。后来这些年,老爸可能会给很多钱让朝溪去花。但朝溪唯独沉迷的事情只有棒球而已,以前的生日八成也是在红砖训练。
今年会不一样吗?朝溪并不期待有什么意外之喜,他大体上对每天的生活都表示满意。今年能够来到新的队伍,结交新的朋友,包括某个很重要的人……这已经是莫大的礼物了。
周六虽然学校没课,但训练还是有的。只是不再需要等下午放课后才能开训,上午和下午训练完,晚上就休息了。比平时的日程轻松很多。
上午段立城给朝溪训练时,对蒋嵩的缺勤表达了不满。他本来就觉得女队不关自己事,还把自己的队员掳走不务正业去了,还一道骂了江翡和学生会的。朝溪只当他是发牢骚。
中午吃饭,蒋嵩没在校棒食堂出现。
这个地方,他们现在很少在叫它为小泉屋了,它的样子也与之前大不相同。除了烟火人气比先前热闹了不少,屋内的装潢都越来越和棒球有关,甚至挂上了些球队的照片。
朝溪正想给蒋嵩发信息,就被姚追和苏间一左一右架住了。
“跟我们一起吧,小溪。”姚追揽着朝溪说道,尾音上扬,听上去心情不错。
跟学长在一桌吃饭像极了在七零七,只是蒋嵩不在,朝溪在两个学长对面坐下。姚追的头发早在周四那天就染成了全黑,彻底变成乖乖学生头,大概是要在表彰会上上台领奖的缘故。
“小溪生日快乐。”苏间学长开口,对朝溪笑了笑。
“是啊是啊,生日快乐。”姚追也赶忙搭腔,还抬起手鼓了鼓掌。
“谢谢学长。”朝溪礼貌欠身,笑着答谢。
“诶,蒋嵩这人也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姚追手托着腮,支着脸懒散地说着,“给一群女生辅导,美死他了吧。”
朝溪听了这话有点不悦,他没搭腔,视线看向桌子。苏间倒是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解围道:“人是去帮忙了,你把人家说这么猥琐干什么。”
“我倒是对其中一个女生很有印象,诶?好像就是朝溪他们班的吧,”姚追说得还是很起劲,“我觉得蒋嵩没准挺喜欢她呢。”
“你怎么还造起谣来了?”苏间呛他。
朝溪把视线抬起来重新放到姚追身上,虽然没插话,但他心里突然涌出了一句“蒋嵩应该更喜欢我吧”,不过紧接着被自己的自恋想法吓了一跳。朝溪抬手蹭了蹭自己唇角,用手挡住半张脸,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我昨天看见他们俩在室外场挥球棒挥得挺开心的,”姚追接着说,“那女生,个子小小的,抡球棒狠得不行!她应该是有棒球基础的,能看出来。”
63/116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