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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没有。”冯远摇摇头说,斜了蒋嵩一眼,“就算有又能怎么样?你要是介意这个,就太逊了。”
“我没有,我只是想了解他。”蒋嵩辩解道。
冯远站直了身体,望着场内,表情像是陷入深思:“朝溪是个……能量很高的人,你能感觉到吧?”
“能。”蒋嵩说。
“他啊,”冯远继续说着,“有一次我跟他搭档比赛,我那天状态特别差,投得特别烂。但是他一直鼓励我,说我投得好,说我没问题。最后比赛还是因为我输了。朝溪还一直安慰我。”
“嗯。”蒋嵩应。
“我觉得他变化不大,现在的他和过去的他一直都一样,在不停地向前走。如果你喜欢他,不只是恋爱的那种喜欢,我是说,如果你在乎他,就得跟紧他。不然……他就把你落下了,可能也不会等你。”冯远淡淡道。
蒋嵩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跟冯远的表达是同一个意思,但他也能看得清朝溪的努力、朝溪的上进。若是朝溪有天攀登到他触不可及的高度,蒋嵩也不会觉得意外。
许是见蒋嵩又沉默了,冯远开口道:“抱歉,说得太抽象了。”
“不会,我能懂你的意思。”蒋嵩说。
“唉,你就当我是乱说的吧,我跟他也不是多深的朋友,不能算很懂他。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了解得多得多。”冯远摆摆手。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蒋嵩说。
冯远又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脸盯着蒋嵩,掌心朝上抬起一只手,说:“那你给点情报费。”
蒋嵩轻轻皱眉:“你要多少?”
“一百五。”冯远果断道。
“……我去拿手机。”蒋嵩说。
把这有零有整的数字给冯远转账过去后,蒋嵩有种不祥的感觉。以后再向冯远套点朝溪的小故事小情报的话,估计还会被要这个价吧,不,坐地涨价也说不定……
不知道这是不是冯远在委婉地告诉他不要再找他八卦了的意思。蒋嵩决定不再想这事,重新趴回栏杆上看比赛。
小米的情况看上去有点不妙,而且就一下没注意,怎么变成无人出局满垒的局面了……蒋嵩为他捏一把汗。
下一球出手,苏河的打者大棒一挥,棒球就飞进了外野区域。这球落地点过于刁钻,但已经尽可能以最快速度地被中外野的田收收入手套。
一人已回到本垒,下一人也正往本垒冲。只见田收一个垫步,高速甩开手臂,将球直直地掷向本垒。
已在本垒前恭候多时的朝溪稳稳接住这一球,沉手一挥,手套蹭过正要滑上本垒的那家伙的鞋尖,随即顺着惯性跳转了一周,并在同时摆直身子,收回左臂,将球倒手,往游击方向扔了出去。
本安全上了二垒的家伙已然冲向三垒,只是脚程远比方才冲本垒那家伙慢。此时苏间接到球,把球又掷向了三垒手潘虎。这个速度不足贪婪有余的跑者不幸地被夹在两垒之间,无从逃脱,终被触杀出局。
虽然掉了一分,但直接拿下一个漂亮的双杀,还把满垒的局面化解得只剩一垒有人。这一套丝滑的防守小连招看得蒋嵩就差蹦起来了。
尤其朝溪……那么流畅的动作,估计没少练吧。
蒋嵩身边的冯远突然开口道:“我要是现在在投手丘上,我得感动死。”
“谁说不是呢。”蒋嵩点点头。绝对高度赞同。
“唯一好笑的一点是朝溪先把球传给苏间了,”冯远边说边笑,“还好那人跑得又慢又犹豫。”
刚才朝溪传的那一球,若传得不到位,或是苏间没接住,再或是苏间传三垒失误,再再或者是那跑者根本跑得再快些,他都很可能直接安全上三垒了。
苏河若是能料到朝溪的守备那么高效,可能就不会莽撞地进垒了。这算不算是……一个小小的轻敌时刻?
“潘虎接不住球的概率还是比较高……”蒋嵩也笑笑,心想朝溪是有多不信任潘虎啊,“这要是漏接了,人就直接回本垒了。”
虽然方才的局面漂亮又过瘾,可根源的问题依然存在,依旧致命——小米跟苏河的相性太差,已经在被打爆的边缘。
“教练没说让你上?”蒋嵩问冯远道。
“没有。”冯远说。
蒋嵩转头望了一圈,发现江枫也在休息区挂机。那看来无论如何,小米都要投到最后了。
段立城要放掉这一局的积分吗?蒋嵩感到有些失落。把胜场积分拱手相让,只会离冠军越来越远。这也不是能用田忌赛马的比赛啊。
三局被打掉一分,四局又串珠子似的被灌了六分,而后进入了胜算渺茫的五局上。
由于贝里克先攻,这是最后的进攻半局了。棒次刚刚轮过朝溪,这半局恐怕轮不上了,他在休息区坐下来。蒋嵩一边给他解护具,一边问道:“小米还好吧?”
“状态还可以,只是对苏河,还是有点力不足。”朝溪说。
此时的小米正听段立城讲话,他们俩的对话每次都格外得长。
过了一会儿,小米带着低落的神情回到休息区,朝溪赶忙迎上去安慰:“还好吗?”
小米摘了帽子,垂着眸子点点头。朝溪在他背上拍了拍。想必段立城已经跟他说得足够多了,朝溪此时不愿再多嘴,况且小米也一副没劲儿说话的样子。
五局上,田收靠安打捞回一分,但败局无力回天,这场还是以大比分惨败告终。
输赢均是常事,再败苏河,也不至于让士气过于消沉,或者说,由于教练组和经理组这次鼓励教育特别凶猛,每次都用爱的夸夸和奖励把人消极的情绪从苗头上扼杀。
打比赛、看比赛,如此循环,贝里克仍保持这样紧锣密鼓的节奏,度过了后面的日子。这三天半里,贝里克输了两场,平局一场,胜场四场,共积十三分收官了联赛第一轮的比赛。
联赛开幕后每四日的下午,全员休赛,而次日又会开启新一轮的比赛,这样一直持续到明年,顺利的话能打六轮。
一轮完结休赛的下午,贝里克召集全队人开反省会。
许是因为已经连轴转了好些天,再加上在酒店会议室这种漂亮但有失严肃的场合,球队众人都显得颇为放松懒散,灵魂已经先行一步迎接彻底的休息时间了。朝溪也差不多,轻轻靠着蒋嵩坐着。
好在段立城和经理组也没有把会议搞得太沉闷,段立城在会议室超大的电子屏前舞动身体,手脚并用地总结每一场比赛情况。
段立城不是那种专断独行的风格,每次开会,球队的主力军都坐在最前排,时不时地一起商量战术策略。今天也不例外。
趁段立城跟几个学长聊得正嗨,朝溪小声问蒋嵩:“开完会休息了,你想去哪儿吗?”
“没有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蒋嵩回答道,“姚追说要去买衣服,好像有个他喜欢的设计师在这里有店开业什么的……你想去吗?”
“不想去,”朝溪摇摇头,“你要去吗?”
“我不去,只是问问你感不感兴趣而已。”蒋嵩说。
“我其实……只想在房间里躺着。”朝溪笑笑说。
“我跟你一起躺着。”蒋嵩说。
第114章 休赛日
朝溪斜靠着蒋嵩,打了一个哈欠。倒不算是困倦,只是想放松下来了。备赛时期身体劳累,比赛几日连打带看,神经也格外紧绷。朝溪很想静置自己的身体一天,让身上的每一处都躺平不工作。此乃必要的修养时间。
会议末尾,电子屏上切出一张积分榜。段立城抬手一指,对所有人问道:“我们排第几?”
“第四。”底下的人纷纷回答他。
段立城跟演唱会互动似的,攥了个拳头模拟麦克风抵到第一排江枫的下巴前,问道:“什么感觉?”
“下一轮的积分,要比这周高。”江枫说。
“好。”段立城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联赛第一轮最终积分,苏河和GGS并列第一积17分,其次是15分的天堂联盟。这三支队伍都没有负场,最少只有两场平局,而贝里克可是结结实实打了两场败仗。
“我们的目标,依旧是冠军。”段立城突然正经起来,环视着每个人,渐渐展露一个自信的笑,“这个是我们绝对能做到的。对不对啊?”
只听见众人有喊对的,有狼嚎的,有吹哨的,乱七八糟,但都格外嗨。朝溪也跟着喔喔了两声。
“行了别穷喊乱叫了,”段立城摆摆手,“说个更有诱惑力的,冠军有奖金,但不止有冠军,还有个人奖,懂不懂啊?”
“个人奖?感觉比冠军难度更大欸。”坐在田收旁边的明瑾搭腔道。
“奖金!奖金啊!”段立城抖着手呐喊。
眼看前排又要絮叨起来,江翡的声音从一边响起:“教练,时间快到了,说完最后一件事就散会吧。”
“哦,”段立城应了一声,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最后一件事,就是每轮比赛后,我们会选出一个队内MVP,有奖励的那种。”
“什么奖励?”有人问了。
“我请客吃饭,吃好吃的,”段立城邪魅一笑,“去吃贵货。”
朝溪在此时打了个哈欠。MVP这种东西肯定轮不到他,他猜测多半会是田收或者江枫,是蒋嵩也说不定。
果不其然,段立城宣布第一轮的队内MVP是田收,根据进攻数据和防守数据,综合计算选出得分最高的那位。
散会后回到酒店房间,朝溪躺倒在床,闭上眼睛,安静地待了两分钟。再睁开眼时,他看见蒋嵩坐在另一张床上,呆呆地看着他。
朝溪笑了,冲他勾了勾手:“你坐那儿干嘛?不是说要一起躺着?快过来。”
蒋嵩立刻躺了过来,说道:“我怕你想一个人安静休息会儿。”
“抱着。”朝溪将手臂蜷缩在胸口,往蒋嵩身前蹭了蹭。
“困了吧?”蒋嵩柔声道,把人拥进怀里,用手轻抚着他的头发,“睡觉的话,要不要换睡衣?舒服地睡吧。”
“嗯,”朝溪点点头,“你帮我换。”
说完,他故意没理会蒋嵩愣神的表情,转身平躺下来,两手举过头顶不动了。由于挨着床头,手臂不能完全伸直,只能将手背贴在墙面上。朝溪半眯着眼,盯着蒋嵩的行动。
只见蒋嵩坐起身来,看了他一会儿,表情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抿着嘴唇,两手轻轻攥住他的衣摆,直接往上推了上去。
衣摆被推至胸口以上的位置就推不动了。原因显而易见,朝溪死死地平躺在床,这样的姿势怎么可能脱得下衣服来呢!他的胸口同时感受到了蒋嵩视线的炽热,和手腕皮肤的冰凉。
许是意识到躺着不可能,蒋嵩把朝溪高举的手臂拉下来,摆放到自己脖颈两侧,而后向前倾了倾身,两手扣住朝溪的肩胛骨,把人抱住坐了起来。
朝溪实在忍不住笑了,他把手放下,轻轻推了推蒋嵩,说道:“逗你的。我自己换。”
他利落地换上睡觉穿的白T和睡裤,同时看到蒋嵩也在换衣服了。他又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很快,蒋嵩也躺了进来,如每个一同入睡的夜一般轻抚着朝溪的背。
“你睡吧,”蒋嵩说,“我可以叫你。”
“你不睡?”朝溪问。
“我不困,歇一上午了。”蒋嵩说。
“那别太晚叫我哦,我就睡一小小会儿。”朝溪说。
今晨,一轮比赛的最后一个上午场,蒋嵩没上,但朝溪蹲捕了一整场。蒋嵩觉得朝溪一定有些累了。
房间此时安静得如隔绝人世的隐居,许是隔音不错的缘故,走廊与隔壁也都无声响。朝溪安稳且迅速地入睡了,蒋嵩挨近他,心情也同环境一样无比宁静。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震,蒋嵩皱皱眉,拿起手机赶紧设置了静音,决不能让它打扰到此刻这一份舒适的安宁。
他点开那随震动而来的群消息,只见姚追跟苏间百九仨人果真已抵达服装店,拍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群里开始被他们刷屏。
蒋嵩点开最新一张照片,是姚追在试衣间做作的对镜全身自拍,他身着亮绿色的长毛毛衣,裤子反着漆光。姚追不停地在群里问蒋嵩好不好看,而且也不止这一身衣服,每换一件都要在群里发照片。
蒋嵩本来没想仔细看他这些穿搭,但闲着也是闲着,就在线上加入了他们的购物行。
聊了一会儿,蒋嵩开始觉得无聊。这时他猛地想起,这些天,球队应该也拍了无数张照片才对。他点开球队的群,找到相册地址,开始搜集朝溪的照片。
他找到朝溪蹲捕的场次,开始从茫茫照片海中捡拾宝藏。
朝溪摘下面罩站得笔挺抬头接高飞球。保存。
朝溪蹲累了一条腿在侧面伸直单腿蹲捕。保存。
朝溪本垒触杀。朝溪传球抓盗垒。朝溪挥棒。保存。保存。保存。
检索照片真是个超大工程,短短三天半赛程,经理组居然拍了近万张……蒋嵩一目三十行的扫,扫完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虽然每张照片都喜欢,但蒋嵩最喜欢的还是朝溪今天上午的一张——赢了南湖橡木后,朝溪摘下头盔,双手攥着拳头举过头顶庆祝,正巧望向观众席时,被抓拍到的灿烂的笑脸。
蒋嵩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还在睡梦中的朝溪。照片固然可爱,但谁会放着伸手就能摸到的真人不看啊!他在心里咆哮道。
他轻轻拥住朝溪,将唇贴上他的额头。也是在同时,他想,在人睡着时偷亲,会招致埋怨吧……但他还是不自控地将吻依次在眉间、眼睛、鼻梁和脸颊落下。
蒋嵩顿了顿,还是吻上了朝溪的唇。一下不够,又贴了第二下、第三下……在第四下时,朝溪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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