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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对于蒋嵩来说有些困难,虽然之前说过不想碰上苏河,但冥冥中又觉得苏河会走到最后。不会是抽签那天喻洋那句“决赛见”给他下了什么咒吧!
“GGS今天的进攻很猛啊……但还是有点儿希望苏河赢,”蒋嵩看着朝溪说,“非常在意他们的秘密武器,很好奇。”
喻洋看上去还相当坚挺,后面还有路慈那个更刚硬的家伙接替,这场大概那位传闻中的白鹿星还是不会上。除非GGS今天能把苏河打爆。
即使不用眼睛看,光听观众席的声浪就能大致摸清场内局势的高低。果然,再看向场内时,二三垒已站上GGS的跑者,又是再随便一支安打就很可能能把人送回本垒的局面。
第127章 机会
眼看着GGS打者全力挥棒,球倒是冲天飞了去,只是角度不好,很容易要被接住了。
球在内外野交界附近降落,苏河的游击手仰着头向后跑动。然而中外野手已率先抵达球的可能落点,被后抵达的游击撞了一下。两人都抬头抬手要接球,但最后谁都没接到。
“啊。”蒋嵩惊呼。
接球责任冲突倒也算常见失误,只是苏河也在犯这样的失误?难以置信。
三垒跑者凭着失误的空当早已跑回本垒,原在二垒的那位也正向本垒进发。苏河二垒手亡羊补牢,赶忙上前,将滚落在地的棒球捞起,向本垒掷去。
周遭为苏河感到遗憾的躁动的声音被切断,转换为为GGS跑者的助力的音波,凝神一瞬,跑者滑向本垒,而裁判比划出安全的手势。
近沸腾的小气泡从GGS休息区涌出,加上刚才的两分,他们已有三分的领先。
“从来没见过苏河犯这样的失误。”蒋嵩喃喃道。
方才的局面可能游击不去接球比较好,但球员在场上对于每一球的判断,和观众席视角是全然不同的。正午愈近,太阳的位置以可体察的速度攀高,光线尤其扰人也说不定。
只是作为苏河,应当有充足的经验,应当有更正确的判断才对,虽然这样说有些马后炮了。就算想把“王位”拱手让人,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那个游击手是替补,不是熟人。”朝溪贴过来说,拿着手机给蒋嵩看苏河的先发名单。
“苏河也会失误,”蒋嵩淡淡地笑笑,转头看向朝溪,“是不是证明他们也没那么可怕?”
“当然了,没什么可怕的,”朝溪点点头,“尤其是有我在。”
耍帅的话配上朝溪坚毅的表情,惹得蒋嵩压不住嘴角,他抬手搂了搂朝溪,笑着说:“今天这么帅啊?”
朝溪抿抿唇,低头轻笑,把蒋嵩的手拉到他腿上握着。
GGS的攻势没有进一步扩大,喻洋守完六局后下班。继投的路慈仍延续着联赛时他绝佳的状态,把对手堵得死死的,一直到八局下半。
这时观众席的气氛——至少在贝里克这片——已变成准备给苏河唱挽歌的架势了。蒋嵩看到同排的姚追站了起来,捂着嘴巴,面色凝重地望着场内。这是下了注赌苏河赢但开始觉得大事不妙了?
苏河还有一些进攻机会,GGS三分的领先优势也不算大,这时判断输赢还为时尚早。兴许是苏河自己也想证明这一点,在八局下半轰出一支一分本垒打,稍微填补了点分差。
轰出这支点燃希望的阳春炮的选手叫任归,消寒联赛前刚刚加入苏河,是个身材壮壮的强打。联赛时交过手,蒋嵩不意外他能轰出好打,倒不如说,他本应该能打出更多才对。
蒋嵩的余光瞥到本站着的姚追缓缓坐下了,他侧过头去看他,只见那人被苏间擒着,两人又在吵嘴。
“咱俩把位子换回来?”许是朝溪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问道,“方便你跟学长他们聊天。”
“不,”蒋嵩把视线收回到朝溪脸上,小声道,“我要跟你聊天。”
八局下半结束,苏河也仅仅捞回一分而已。以三比一的分差进入九局,事实上乾坤未定。
GGS全称叫GreenGoldenStorm,是东湖地区一支资金充沛、硬件过硬的商业俱乐部,常邀外援教练支持球队训练。跟这次全国赛主场的天堂一样,都是职业赛里的强手。
路慈登板,乌黑的帽檐下皮肤白里透亮,好像要跟苏河白底色的队服融为一物。他奋力挥舞着手臂,一球一球地投掷出去。
GGS咬定青山,换做谁都会想在最后的半局再扩大几分优势,让对手彻底无力回天。
“如果苏河能把比分扳平,进延长赛的话,对GGS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蒋嵩开口道。他低头,小臂一转又把自己的手搁进朝溪的手里。
“别延长了,我想去吃饭了。”朝溪笑笑说。
“饿了?”蒋嵩转头看他。
“有一点。”朝溪回答。
比赛已经进行将近三个小时,要是再真进入无休止的延长赛,打个十几局的,可能连下午他们跟天堂的赛程安排都要受影响。
GGS的牛棚不如苏河稳定,从联赛时就已见端倪,苏河光一个路慈就能熬死对面两个继投。
说曹操曹操坏,路慈一颗偏低的球被GGS打者捞到,击穿防线降落外野,送垒上的一个跑者回了本垒。
四比一。九局上半结束时,分差被再度拉开。
攻守轮替,现在投手丘上的是GGS在八局换上的继投,是在抽签仪式上给GGS抽签的圆头圆脑的小伙。蒋嵩后来记住他的名字叫章愿琴了,还暗自想过这名字听起来过分诗意,人和名完全不符来着。
打击棒次刚好轮回苏河一棒,章愿琴几球出手,都被打成界外,终于,打者捞到一颗,将球击到右外野方向。
GGS的中外野手飞身去接但没有接到,球落地后被右外野拾起。整体动作很快,球回传时,打者已扑向二垒垒包。裁判平挥手臂打出安全上垒的手势。
很快,二棒击出一颗内野滚地球,自己上了一垒,队友也安全上了三垒。三棒想摆短棒触击牺牲打,但打得不好,球高高地弹进了投手手套。
章愿琴跟四棒多纠缠了一会儿,同时在反复牵制一垒上不安分的人。看得出苏河是极其想把这个二垒盗了。
苏河四棒一会儿佯装要挥棒,一会儿佯装要触击,自己在打区表演杂技,虽然目的显而易见是想分散投捕注意力,掩护队友随时盗垒,但看了好不爽,蒋嵩心想。
果然,在一次投球出手之时,一垒跑者向他魂牵梦绕的二垒狂奔而去。GGS的捕手接住球后传杀二垒,但没成功。
不知是否被影响了心态,章愿琴最终四坏保送了四棒上一垒。这下满垒一出,是苏河本场拿到的最好的一次得分机会。
“感觉他越来越投不进好球带了……”蒋嵩无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章愿琴的投球风格跟GGS不少投手一样,擅长使用的变化球很多,球路灵活多变,虽然在观众席这边几乎看不清球路就是了。
五棒是任归,苏河最孚众望的打者,如果能在这一打席打出精彩表现的话那将会是功劳一件。
任归已经走上打区,但GGS方叫了暂停,教练小跑上投手丘进行交流。
休整间歇,观众席也嘈杂起来,仿佛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即将可能发生什么大局面的预感,并因此而心痒躁动着。
姚追又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闭着眼祈祷道:“打出去吧!打吧,本垒打吧。”
蒋嵩觉得好笑,转头问他:“你赌了多少?”
姚追放下手臂,缓缓睁开眼,对他说:“说出来吓死你。”
坐席前排的人一时间纷纷站了起来,将视野全遮挡住了,蒋嵩也跟朝溪一同站起身。想必是看见这种关键局面,谁都坐不住了。
蒋嵩顺手搂住朝溪,而后听到朝溪问他:“你觉得他们会保送任归吗?”
他家捕手一直带着脑子看比赛,可以评选感动贝里克十大敬业球员。蒋嵩看着朝溪聚精会神的认真模样,忍不住这样想。他已关闭大脑,便问朝溪:“你会吗?”
朝溪皱了皱眉才犹豫道:“不好说。苏河六棒也不是省油的灯,放过任归,还有小任归在后面,总要面对。”
蒋嵩虽然不想烧脑思考,但也知道朝溪说的一点没错。分差本就不大,如果再保送掉一分,下一个打席用一支安打就可能足以追平比分。
满垒虽然容易被敲掉分,但同样也更容易抓出局数,GGS要是对自己的防守自信,一举抓个双杀结束比赛也不无概率。
不过关键还是在投打对拼,这是一切局面的起点。
可能身在哪个位置就更容易共情哪个位置吧,蒋嵩此刻格外为投手丘上的章愿琴捏一把汗。
暂停结束,球员归位,GGS教练离开场内。
比赛继续,章愿琴接连投了两颗坏球,不过看样子并非故意,只是都没能引得任归出棒。
看样子是要正面对决了。蒋嵩欣赏章愿琴的勇气。
新一球出手,球速不慢,只见任归扭动厚重的身体,十分果决地挥棒一击,棒球飞了出去。
蒋嵩能听得见周遭不同的人发出类似的抽气、低吼的声音,就连他自己的心脏也揪了一下。
小球踏着他震惊的心声最终飞出了标志杆外,没有形成本垒打,算是界外。
蒋嵩呼了一口气。
这不算有惊无险,这算有惊有险,这球就算没有真正形成本垒打,但已然给GGS造成了本垒打威慑。
不过GGS看样子没有因此调整战术,章愿琴继续正面对决,塞成了满球数。
投打对拼来到最后一球,任归再次果断出棒,随后,木棒敲击棒球的那声脆响,带着同视觉错开的零点几秒的时差,清晰深沉地传了过来,传进蒋嵩耳朵里。
第128章 楚歌
视线随着高飞的棒球平移,目睹着它擦过计分板边沿,蒋嵩搂着朝溪的手臂越缩越紧。
与此同时,如兽群嘶吼的呼声在苏河休息区爆发,那声音因为隔着距离而不至于刺耳,但极为陌生。蒋嵩从来没听过苏河人发出这种动静。
向来都是哑兽,只在赛前赛后挑衅人时,能从嗓子里挤出些阴语。每每赢球后也泰然处之,仿佛胜券早握,毫不意外。九局下半靠满贯炮逆转的胜局才能激起他们这种罕见的欢呼吗?
不过想想也是,面对这种大逆转还能冷静得下来的,恐怕只有无感情的无机物吧。
“天呐。”朝溪嘟囔着。
蒋嵩已经听见朝溪嘟囔了几次天呐,这才从方才任归的大逆转满贯炮中回过神来,他转头去看朝溪,只见朝溪望着场内乱做一团庆祝撒欢的苏河人,一边双手捧着脸颊轻轻搓脸。
贝里克这边每个人的状态都与朝溪差不了多少,就算赌球的那帮人也都半愣不愣的,已经分不出谁赌赢谁赌输。想必都被震撼得无话可说了。
况且本质来说,贝里克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立场,谁赢球都无法为之欢呼,谁输球都无法为之失落。甚至他们都没法直接抱有对手的立场,毕竟苏河是锁定决赛了无疑,贝里克可还没呢。
没空去思考领先了九局半最后被一支打击逆转的GGS的心情,江翡出现在了过道台阶处,指挥着人离场回家。
回到酒店餐厅,全队吃好经理组放的午饭,就都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蒋嵩来到洗漱台,将脸过水洗了一遍,还刷了一次牙。他在脸上拍了些爽肤水,直到面部没有干涩僵硬的感觉。洗手池被他蓄满热水,他将双手泡进水中。热水没过手腕,他吸收着这种无孔不入的温暖。
这时朝溪在门口探出头,蒋嵩转头看他,冲他笑了笑。泡热水不到两分钟,蒋嵩把手拿了出来,用毛巾仔细擦干。
小清洗后神清气爽,竟也因此觉得安心不少。蒋嵩走出来拥住在门口好奇张望的人,带着他转了几圈,转到沙发边。
房间十分宽敞,空地比摆了家具的面积大了两倍。一张长能坐下三四人的沙发紧靠墙贴着,绒布表皮被磨得色泽斑驳。
蒋嵩拉着朝溪坐下,把人尽可能地抱紧在臂弯里。朝溪的头贴在他颈边,温热、清香,令人昏昏欲睡。
“不说话是在帮我静心吗?”蒋嵩开口,轻声问他。
“你安静,我也想安静,”朝溪娓娓道,“也怕给你造成无端的压力。一会儿比赛,想让你轻松地,安心地去。”
蒋嵩用脑门抵着朝溪额头蹭了蹭,说:“有你在我身边,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
朝溪轻笑了一声,稍稍抬起头看他。
蒋嵩无犹疑地吻了上去,熟悉的触感这次没唤起什么,只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闭目后的黑暗中四散游荡。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像是稍稍能将湖面吹起涟漪的微风。
蒋嵩在湖面微风的景色中睁眼,将朝溪抱得更紧,但上身更多地向对方倾斜,感受被支撑住的力,他小声问:“你会接住我投的每一球,对吧?”
“当然,一定会。”朝溪回答。
“如果投得不好,你不要生我气,到时候,我想你能鼓励我,多安慰我……好不好?”蒋嵩说。
“好。”朝溪应,一手捋着蒋嵩的后背。
不知怎的,那股鬼风仍在湖面打转,像是偷听到蒋嵩没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我投得不好,你还会喜欢我吗?
直到要出发集合前,他们这样抱着在沙发上小憩。蒋嵩没有睡着,只闭目养神。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起来收拾球包,检查有无遗漏物品。
随着大队入场,场内比上午更为热闹。观众席陆续有人入座,就连外野后方也坐了几团。
天堂的人还没来,但天堂的球迷拉的横幅都快绕场一周了,无非写着“天堂必胜”“最强联盟”之类的字样。这些横幅和天堂球迷穿的文化衫都是天蓝色调,接连成片,仿佛与晴空相接,让天空都显得低矮。
在通天的蓝色之间,有一串红色吸引了蒋嵩的目光。本以为是赞助方的广告牌,仔细辨认,才看清白底的横幅上面写着红色的“CHAMPION BARIK”。对汉北时还没见过,看着像手写的,八成是黎雪的字。
在天堂主场压倒性的氛围里挤破一小块天空,辛苦了。蒋嵩怀着感恩的心情多望了一会儿。
贝里克被允许在场内热身,没过多久,和着几声尖叫的喧闹从观众席传来,一听便知是天堂的人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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