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半局,朝溪一直陪在蒋嵩身边坐着。蒋嵩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放。可惜的是手还没攥热乎,这半局就结束了。
这同时意味着,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次的进攻机会。
朝溪起身,蒋嵩不舍地多牵了一会儿朝溪的手,而后就放他去找冯远了。
冯远在联赛时就大显神威,他的曲球特别能骗天堂打者出棒,配合其他速球,几乎让天堂一捞一个空。九局上,成功守住了。
贝里克休息区的气氛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呈现着空前紧张的状态。
没上场的人几乎不会大声交谈,陆续从场上回来的防守队员也只自顾自地收敛球具、喝水休息。九局下,棒次轮到田收。他跟马鲛正围在教练身前,三人专注地沟通战术。
朝溪回到蒋嵩身边,蒋嵩帮他摘护具、擦汗。朝溪戴好打击头盔,把手伸到蒋嵩面前,说:“我要戴你的手套。”
蒋嵩把打击手套从包里拿出来,递给朝溪,笑道:“咱俩的手套是一模一样的呀。”
“不一样,”朝溪摇摇头,一边戴手套一边说,“我说了,要把你被敲的分双倍打回来。这需要多一份你的力量。”
话音刚落,朝溪就被段立城唤去讨论战术了。蒋嵩多坐了片刻,随后起身倚住栏杆。
许是太过紧张,以至于唤醒了大脑防御机制,让蒋嵩无法过多期待比分逆转。他望着田收站在打区上的背影,将无声的祈愿送出去。
天堂这个继投球速不低,多以纵向的变化球扰人。只见田收数次击球擦棒,同投手缠斗起来。
这惹得蒋嵩的注意力也越来越专注,他盯紧田收的动作,只见下一球,田收作势要挥,球棒出到一半却立刻平摆。棒球触击球棒后贴着三垒边线滚了出去。
触得近乎完美!几乎是触击的同时,田收毫无犹豫地起跑。
球没有出界,滚速不快,天堂三垒手赶忙下来迎截,抓起棒球向一垒传了出去。
但田收这回实在是太快了……蒋嵩怀疑这是他见过的田收脚程最快的一回。队长冲过一垒垒包,一垒手也接到传球。一垒裁判平挥双臂,宣告安全上垒。
注意力得以喘息,蒋嵩这才发现休息区几乎所有人都围到栏杆边了。苏间和姚追挤在他旁边,因喊叫过多开始咳嗽。
紧接着马鲛登上左打区,又开始了同样的投打缠斗,中间穿插着数次一垒牵制,这个投手的节奏把田收在一垒上钉得死死的。
田收他们对此应该早有预料,垒上的队长偷偷地在跟马鲛比划暗号。
几乎是新一球刚刚离手,田收就冲着二垒猛奔过去。紧接着,马鲛干脆出棒,将球击飞。
球在内外野交线附近落地,天堂二垒手本扑身去接没能接到,被中外野手补救捞起。许是看田收已快踏上二垒垒包,而二垒手趴在地上无法以最快速度补位,那个中外野选择将球传向一垒,打算杀马鲛。
然而马鲛的脚程甚至已经赶超提前起跑的田收,他像疾风一般闪过一垒,一垒裁判随即挥出安全上垒的手势。
一时间,休息区的欢呼声震得蒋嵩耳朵疼。他揉揉耳廓,望向登上打区的朝溪。
无人出局,得点圈有人,一个发誓了两遍要把他家投手掉的分双倍打回来的男人登上了打区。
这时朝溪转头看了蒋嵩一眼。也不知道朝溪是怎么从休息区这一窝人中一眼就捕捉到蒋嵩的,总之他转过头的瞬间,蒋嵩就与他对上了视线。
朝溪握着球棒的手腕带着球棒一起转了一圈,随后抬起手臂,用球棒指向本垒打墙之上。
看来朝溪是打算将帅一耍到底了。这出自信的本垒打预告让蒋嵩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一想到朝溪的可爱表情,蒋嵩就没什么脑容量想其他事了。
第一球袭来,朝溪的动势是打算出棒的,但过半前收了回去。果然,主审叫了坏球。
贝里克休息区这边的视角不是很容易看清球路,尤其在右打区上有人站着挡住一块视野的情况下,好坏球只能看主审手势。
没过多久,塞成了满球数。目前还无人出局,就算四坏保送塞成满垒,接下来也还有一定进攻空间,只是从概率上来讲有一击致命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耍了帅的朝溪想必是绝不肯只拿一个保送这种结局的。
须臾间,最后一球从投手的掌中甩出。只见朝溪大力挥棒,一声脆响就在那里迸开,朝溪旋扭的身姿终归于静止,球,朝着远方去了。
第132章 功臣
天堂的中外野手也追着球的飞行路径,向最远边界狂奔,蒋嵩感觉一瞬失聪,眼球也无法转动,只得用余光瞥见周身的人从休息区鱼贯而出,而他的脚,迈不动步子。
球在蒋嵩的视野里飞出本垒打墙,紧接着,视野中下一个画面就全是红红白白的人了。蒋嵩此时感觉一瞬复听,听觉淹没在欢庆的轰鸣声中。
四肢的知觉这才重回肉身,蒋嵩一跃翻过栏杆,在人群中穿行入场。
田收和马鲛已先后回垒,被其他人圈成一团包在中间,蹦个不停。蒋嵩经过他们来到本垒板边,望着朝溪跑垒回来。
比分在马鲛踩上本垒的那一刻就冻结了,朝溪的本垒打将两分送回贝里克,总比分五比四在九局下半逆转主场天堂联盟。
蒋嵩站在那儿,望着满面笑容的朝溪朝他奔来,他岔开腿微蹲,张开双臂等待朝溪扑进他怀里。
“啊——”朝溪喊了一声,笑容咧得更大了。他撞进蒋嵩的拥抱,而后被兜着屁股抱离了地面。
蒋嵩举着朝溪转了一圈,仰着脸看他,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其他人就乌央乌央地围了过来,一时间有八百只胳膊在朝溪身上又拉又拽。
朝溪被拽得只得趴在蒋嵩肩头稳固自己,于是说:“我要摔了,你放我下来吧。”
蒋嵩虽然把朝溪归还给地面,但仍然紧紧拥抱着不撒手,任其他人抱成一团。他绝不要让别人给朝溪抱走了,哪怕朝溪是全队的功臣,不是只属于自己的功臣。
这帮人围着朝溪又喊又挤了老半天,估计是见蒋嵩不撒手没人抱得到,就渐渐散开跑去挤段立城了。
蒋嵩感到耳边稍稍清净下来,便对朝溪说:“你好帅啊,你太帅了,你怎么这么帅?”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也太词穷了,这都说了点什么?好在朝溪没有吐槽,只勾着他的脖子轻声笑。
“我都说了要把分数打回来,我厉害吧?”朝溪笑道。
“太厉害了。”蒋嵩搂着他回到休息区,帮他收好打击头盔和手套,“不知道我的手套是该继续用还是收藏起来。”
“欸,有什么好收藏的。”朝溪拍拍他。
“你可是咱球队的功臣。”蒋嵩说,“你也是我的……不,你在我这不能当臣,那你是我的……王?”
朝溪被逗得笑个不停,凑到蒋嵩耳边小声反问道:“球队的功臣嘛,这次运气好可以当一当。当王?王有什么特权吗?”
“当王可以命令我。”蒋嵩正经道。
朝溪看上去心情很好,愿意顺着蒋嵩这隔三差五的油嘴滑舌聊,他笑着点点头:“那晚点再命令吧,现在得去列队了。”
集合列队之后,同天堂的队列握手、击掌。蒋嵩不想去多剖析天堂输球后的心理和微表情,但整体上看没有什么明显面露不爽的人。
这就是强手的从容?如果今天输球的是贝里克,他不能保证有人不会哭着回家。
离开球场前,蒋嵩被段立城和许名启召唤了去。肩膀的事还不能不管,赢球也治不了疼。
朝溪本要跟着去,但突然被路过也准备要走的尹路昂给拦住了。他看着尹路昂那张就算刚输了球也依旧明媚得意的脸,问道:“怎么了?”
尹路昂凑近,笑着说:“来我们天堂吧,我等你。带上你的那位投蝴蝶球的。”
“再不忠诚的人也会在决赛之后再考虑叛变。”朝溪吐槽道。
“啊?这么扎心?”尹路昂捂住胸口,“那好吧,我是说以后再来也不迟,要惦记着我们天堂啊!要常常想念。”
“我会的。”朝溪点点头,想了下问,“明年还能再见吗?”
“嗯……明年我这岁数应该打不了U19了。”尹路昂勾起嘴角,“特别想念我的话,可以来职业赛看我。还有,我们不是加了好友吗?特别特别想念我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朝溪盯着他沉默。朝溪不会拨通无缘无故的电话。职业赛有机会的话还是会看的,但应该不会是出于特别想念这个人的缘故。朝溪把吐槽咽进肚子里,对他挥了挥手:“再见,拜拜。”
望着尹路昂离开后,朝溪寻到蒋嵩,他正在跟许名启交谈。朝溪问蒋嵩:“你要去医院吗?现在?”
“对,去拍个片。”蒋嵩回答道。
“我也去。”朝溪说。
“你要陪我?”蒋嵩犹豫道,“他们不是说要请你去吃好吃的?你去吃饭吧,我很快就回去。”
“不要啊,我要跟你一起。”朝溪坚持道。
蒋嵩点点头,和朝溪一同跟许名启走了。
许名启开车载他们来到一家私立医院,高档的装潢多少令人震撼。蒋嵩当初是问了许名启有没有推荐的好医院,但没料到是这种。他已经脱离富二代生活太久了。
“医生,你不能太高估贝里克人的消费能力。”蒋嵩拉着朝溪跟在许名启身后,脚步不自觉抗拒继续前进。
“不用担心,钱是球队出,你们经理已经给过我了。”许名启笑笑,大步流星地引着他们坐上上楼电梯。
“好吧。”蒋嵩应。
“我就在这工作,一切都很方便。你只是拍个片拿给我来看,很简单的。”许名启跟他解释着,“检查、治疗和药物等等所有费用都是你们球队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江翡嘱咐过我的。”
蒋嵩很快被许名启带进放射科室,交到了那里的医师手里。朝溪感到些许担忧,但他此时也为蒋嵩做不了什么。
许名启似乎看到了朝溪的忧虑,对他说:“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他很快就出来了。”
朝溪点点头,终于把视线放到科室外的休息区。那里收拾得光洁干净,几个形状各异的沙发分散摆放着。这边很安静、很空荡,只有他跟许名启两人在。朝溪在最近的沙发坐下。
“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机器,能拍别的医院拍不了的角度,很多运动损伤的病人都来这里拍片。”许名启对他说道。
“他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他投球?”朝溪问。
“我们看到报告和片子之后就会知道了,你不用太担心……”许名启没说完,一段电话铃声突然振响。
朝溪看着许名启掏出手机接听,虽然他退到了角落,但朝溪还是听见许名启说了“马上过去”之类的字眼。
“我有个紧急的病人,”放下手机的许名启走近朝溪说着,“不会处理太久,但现在要去一趟。蒋嵩的报告和片子我会晚些时候回来看,如果睡前能处理完,我会去你们酒店找他。”
“……好。”朝溪点点头。
“你们能自己回去吧?”许名启抱歉一笑,“不好意思,突发情况。”
“没事。”朝溪说。
目送许名启离开,朝溪只能自己坐着等。
之前蒋嵩就受过伤,前段时间备赛时也肩膀疼来着,现在又这样……反反复复的,是哪里没好全,还是受过伤之后就容易复发?
朝溪对这个既没有知识也没有经验,帮不到蒋嵩让他觉得很难受。
没过太久,蒋嵩就从CT室出来了。朝溪迎上他,问他状况。
“许医生呢?”蒋嵩发现人少一条,问道。
“他有急事,先走了。”朝溪回答。
“那我们也走吧,好吃的在召唤你。”蒋嵩笑笑,搂住他往外走。
打车回到酒店,朝溪洗了澡之后就收到经理组的传唤,要他去餐厅吃饭。教练和经理组仍然采用“谁表现好谁就有奖励”的奖赏措施,只有功臣们才能享用大厨的定制大餐。
以往的功臣们基本上就是田收队长和小枫学长他们。今天他们也在,潘虎、马鲛和苏间学长也在。
但今天的功臣没有蒋嵩,朝溪非常不乐意去。
这个奖赏如果能带家属一起享用的话,朝溪自然是非常乐意去的。但蒋嵩不能陪着他,好吃的也变得没那么好吃了。
“去吧,不想吃好吃的吗?”蒋嵩坐在床边,朝溪站在他身前,腰被环抱着。
“不想去。”朝溪说。
刚出浴的蒋嵩穿着松垮的长袖衫,未吹风的发丝还半湿着。他仰着头,微笑着问:“为什么不想去?”
朝溪发愣,因为蒋嵩这回的表情是真的天真又疑惑。
如果是想听他说出“因为想跟你在一起”这种话的蒋嵩,会盯着他的嘴唇看,会露出引诱的笑,但这回蒋嵩好像真的在疑问。
“是觉得和教练他们在一块吃饭不自在吗?”蒋嵩问道。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朝溪皱皱眉,看着蒋嵩。
“那大部分原因呢?”蒋嵩问。
朝溪已经分不清蒋嵩是在装还是真的不知道了,心想莫非这人逗他的段位又进阶了?
朝溪干脆跨坐到蒋嵩腿上,紧紧环抱住他,不作答。
“累了?”蒋嵩也搂紧他,轻声道,“那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你真的辛苦了。”
朝溪抬起脑袋来看蒋嵩,满是柔情的神色只有关心他的信号。他突然感觉多说无益,来点实在的比什么都强。于是朝溪捧住蒋嵩的脸,对准嘴唇亲了下去。
连续比赛才两天,他在此刻竟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亲吻过这个人了。
蒋嵩的回吻远比他的言语要更强劲,环着腰的手臂不断收紧。朝溪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感到喘不上气来了。
蒋嵩也是一样,呼吸声层层交错,没过多久,他就主动退出了这一吻。
“不行,朝溪,”蒋嵩尚未捋顺呼吸的声音轻颤着,“这样我要忍不住……”
91/116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