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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溪回想起前天苏河打GGS那场的游击手的守备失误。
“苏河今天的游击手是联赛时的二垒手，前天对GGS上场的那个替补游击今天守二垒，新二游配合也一般。”蒋嵩继续补充。
“怎么乱乱的。”朝溪不解。
先发名单今早才刚出，球队也没开会讨论，朝溪的注意力光被先发投手白鹿星吸引去了，完全没注意苏河守备位置的变动。
蒋嵩活动着腕关节，若有所思道：“苏河在决赛还能这样调整……该说是大胆，还是他们内部有什么问题？”
“不管他们，一样打。”朝溪说。
蒋嵩笑笑，表情柔和下来。他不疾不徐地戴好手套，握了握手里的棒球。
“最值得警惕的还是任归，”朝溪看着蒋嵩说，“联赛的时候，你可是被他敲过本垒打，有心理阴影没？”
“没有。”蒋嵩笑笑，答得很轻松。
朝溪是觉得，被像田收、任归那样的选手敲本垒打也是无可奈何，真被敲了就只能认命，蒋嵩要是也这样想就好了。不过看这人神色放松，联赛时被敲也没太大反应，应该不用过分担忧心态。
“还是祝愿一下咱家队长能从白鹿星手里敲出本垒打吧。”蒋嵩说。
第136章 前后无援
“队长肯定没问题的。”朝溪点点头，鼓劲道。
关节热身完毕，蒋嵩在投球位置站好，朝溪将全身护具穿戴齐整后，也去到接球区蹲下。
朝溪用拳头砸了砸手套球窝，对远处人高声道：“来吧！”
这次热身要着重强调速球和蝴蝶球的无缝转换，朝溪比了暗号，让蒋嵩依次投球过来。
一投入到热身工作中，就忘记时间的流逝了。朝溪接了半天，准备让蒋嵩休息一下。他站起身，走到蒋嵩身边。
方才有几阵格外热闹的欢呼声传来，朝溪在从接球的专注中抽离出来后，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
这很可能代表着什么，朝溪心里也清楚。他不自觉转头望向牛棚口百九的背影。
“我不要投了！”几米开外，小米突然爆发的吼声吓了朝溪一跳。
就在转身去看究竟发生何事时，小米歘的一下从朝溪身后闪过，往牛棚门口奔去，但紧接着就被从后跟上的万山拦腰抱住，往回拽去。
小米挣扎几下，显然十分抗拒。朝溪赶忙凑上前，焦急地问：“怎么了？”
见百九闻声走过来，小米瞪着他湿漉漉的圆眼，用带着鼻音的声线问道：“比分多少了？我们领先吗？还是落后了？”
“你好好热身，突然这是怎么了？”百九竖起眉头，语气责备道。
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小米再次挣扎起来，卖力扭动着身子，终是从箍着他的手臂中挣脱。万山跟百九两个人一齐去捉他，小米像滑垒似的放低身位，轻巧地躲过了要拽他的手，紧接着似离弓之箭般直直冲出牛棚。
“这孩子……”百九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瞬间又冷静下来，对众人说，“你们继续热身，我去抓他回来。”
朝溪望着百九也从牛棚离开的背影，尚未从惊讶之中完全回过神来。
万山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回接球区一角，将他的头盔、面罩和手套都随意地甩在了地上。
“学长生气了？”朝溪抬手拽住也想抬脚要走的冯远，问他道。
冯远看了看万山，转头对朝溪道：“他没事。就是小米不想投球。”
“为什么？”朝溪问，心头一凉。
“紧张吧，”冯远答道，“第一次打这么大比赛，心态不好。”
朝溪心里不是滋味，自责道：“怪我，我最近都没跟他好好沟通。”
肩膀被蒋嵩搂住，朝溪从相贴的温度中汲取到一点安慰，他问冯远：“那你还好吧？”
“我是谁，能有什么事。”冯远笑道。
朝溪再次望向牛棚入口，可仍不见百九身影，他便朝门口走了几步。
赛场宽阔的光景将视野打开，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计分板。比赛进程已到四局上半，苏河的计分条上在二局下半处有着1分的记录。总比分0：1。
就在这时，百九单肩扛着小米，身姿宛若九尺英雄般凯旋归来，把人撂下地后，又赶忙把牛棚的大铁门牢牢关好。
朝溪两手紧紧把住小米的胳膊，关切地问：“还好吗？”
此时的小米已经褪去刚才小猫挠人般的样子，蔫蔫地站在那儿，两眼红红，紧紧怀抱着自己的手套。
“我不要投！”小米撅着嘴巴，气鼓鼓地说着，“我是绝对不会上场的。”
“因为紧张吗？”朝溪安慰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像平常练习一样。”
“可是练习的时候我也不想跟苏河打啊。”小米说。
这话好有逻辑是怎么回事。
蒋嵩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说：“多少人想跟苏河比赛还比不上呢，大好的机会不切磋一下，太可惜了。”
“你想切磋你就尽情切磋吧！”小米仰起头瞪着蒋嵩，“等下换投你，你千万要投到比赛结束，我绝对绝对不要换上场！”
“平常不是气势汹汹的谁也不服的样子吗？碰上强队就蔫了。”蒋嵩呛他。
小米被呛得鼻孔冒烟，小脸都憋红了，他张开嘴深呼吸，给自己顺了顺气，表情冷静严肃了不少，才接着说：“消寒联赛的时候，咱们四个里，我是自责分率最高的一个，而且高得离谱，我上场一定会掉分的。”
“联赛已经过去很久了，”朝溪给人顺毛，安慰道，“这几个月每天都那么努力训练了，怎么会没有进步呢？”
“我不要进步，我要不丢分，不输球，不上场！”小米反驳道。
这话好像也很有逻辑……
“我插一句，”冯远在一旁举起一只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最后是我上场终结呢？虽然联赛对苏河我没上过几局，虽然备赛我只做了针对天堂的训练，但你说有没有可能教练会让我上场呢？”
小米缓缓把脸转过去：“你自己听听看你说的故事合理吗？”
就在这时，一面欢呼的音墙像海啸般压过来，现场广播声被裹在其中令人听不真切。
“是苏河的音乐，”小米说着，扶住耳朵像是试图收集更多声音，“我是不是听见homerun了？”
于是六人一齐将牛棚门推开一个小缝，脑袋探出去望向场内。四局下半，计分板上又有两分记在苏河的格子上。
任归的两分炮让比分拉开至0：3。小米一声不吭，灰溜溜地扎进牛棚一角，抱着腿蹲下。
冯远走到他旁边说：“你看，你不上场也会掉分，这样想是否豁然开朗？”
“喂。”朝溪走过去拽了拽冯远，要他别再说。
百九主持大局下令道：“我来看着小米，其他人都回位置上热身。心态放稳，随时准备换投。”
朝溪挽着蒋嵩回到接球区，时不时地向小米瞥去关切的目光。不安被蒋嵩看穿，很快就被人拥进怀里。
“别想其他的了，我们专心热身吧。”蒋嵩说，“看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一定能换小米上了，比分要是一直落后，打击不能放。”
“你要是撑不了太久怎么办？”朝溪有所担忧。
“都训练这么久了，我没问题的。”蒋嵩说。
“万一九局打不完，还要加时。”朝溪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江枫能投到几局还尚未可知，蒋嵩能顶下几局也无法预测。但蒋嵩有一点说得对，比分落后，蒋嵩是几个投手里最能打的一个，他得在打线上待得更久些才行。
朝溪下定决心，先顾好眼前，做好随时上场的准备，这是当下最优先的事情。他紧紧地抱了抱蒋嵩，为彼此打气道：“加油。”
上午，十点零七分。
朝溪接住蒋嵩投来的一记直球，快稳准狠，正要把球回传给对方时，就听得百九冲这边喊：“蒋嵩，朝溪，准备上场！”
闻言，朝溪站起身，侧身搂住走过来的蒋嵩的腰，两人一齐走向百九。
本只想跟人打个招呼就去找教练报道，结果被百九拦下了。
“江枫被球击到手肘，可能受了点小伤，被换下了。”百九面色严肃地说。
“啊？触身？”朝溪惊慌道。
“不清楚，你们到休息区后看看他们怎么说吧，”百九沉了沉气接着宽慰道，“我想应该无大碍，别受影响。”
三人挨着肩抱了抱，百九道了一声加油。
朝溪与蒋嵩小跑至球员休息区，此时比赛正持暂停状态。
见姚追和苏间就挨着坐在入口附近，朝溪赶忙跑过去问二人：“小枫学长呢？挨触身球了？”
“不是，”苏间应道，“擦棒弹地再弹到手肘的，看江枫的反应，应该不严重，黎雪带人去医院看看。”
“比分……”朝溪这才望向计分板，上面的数字令他稍感意外，便又问道，“四比四？五局谁得分了？”
“队长和潘虎，”姚追抢答，“然后又把追平比分的是苏河那个投手。”
休息区另一头传来段立城的招呼声，把蒋嵩先叫走了。
“小溪来坐会儿。”苏间说着，拍拍他身旁的空位。
朝溪坐下，接着问道：“所以现在是什么局面？”
“苏河也要换投。”苏间说，“白鹿星五局开始状态就掉了，连丢四分。”
一旁的姚追也搭腔道：“我看那小子也不怎么样嘛，球速确实是吓人了点，但也仅此而已。”
“你跟本没上场没打过他的球，好吗？”苏间吐槽他道。
“哦。”姚追说。
“不过我也有同感，喻洋先发的话，或许就不会一口气被敲四分了。”苏间说。
“你到底站哪一边？”这回吐槽的人换成了姚追。
比赛再开，江枫的打席尚未结束，金昱上去代打。
投手丘上，刚刚换投上场的喻洋将帽檐压得低低的，肩峰随呼吸耸动，仿佛有一盏无名黑火正在他头顶上熊熊燃烧。
眼看着一球出手，金昱挥棒落空。由于继承了江枫的打席，此时已形成三振出局。喻洋顺着这势头，又投出一K，拿下六局上半最后一个出局数。
朝溪戴好头盔，走向段立城。
听着教练对蒋嵩的指导，他努力平复心情。小米失控也好，江枫受伤下场也罢，今天发生的事故都多少超出预料。
还是说，本来就应该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第137章 难题
“朝溪来了，”段立城将手搭到朝溪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不用紧张，你和蒋嵩没问题。”
朝溪点点头。
段立城神色认真道：“我提三点，第一，尽量不要让他们上垒，别老心疼蒋嵩，别怕对面消耗，就奔着让他们吃K去。
“第二，他们要是在垒上，你还是积极抓偷垒，别怕他们，你狠一点，凶一点，必然能给对面心理压力。
“第三，勤跟内外野沟通，该开会就开会，信号递得勤些，不要怕决策，主动性调动起来，不用总等我指挥。”
上场前，蒋嵩拉着朝溪，紧紧地拥抱了一会儿。
六局下半，第一个登上打区的是苏河的九棒捕手展异，也算是喻洋的老搭档了。消寒联赛的打击率在平均值之下，擅长摆短棒，长打能力弱。
朝溪先要了蒋嵩一颗外角偏低的二缝线速球，小球疾速驶来，稍有纵落，打者没出棒。没等朝溪高兴半秒，就听主审叫了坏球。
朝溪略感不服，心道主审好严。
之后接连三颗球，都被大棒击成界外。朝溪见展异开始挥棒挥得很猛，便要了一颗蝴蝶球，尝试让人挥棒落空。
视线捕捉着颤动的球路，朝溪正绷紧神经，把注意力放在将球接稳之上，就见展异的球棒突然横摆在面前，紧接着就将棒球触了出去。
这球贴着三垒侧内野边线滚动得慢，朝溪追上去，率先将球捞起掷向一垒。
可惜，还是慢了一点。
棒球扎实钻入高柔的手套，但紧接着裁判宣告打者安全上垒。
捡球的路程稍长了些，或许让三垒的潘虎处理这球会更快？回本垒时朝溪这样想着，躬身捡起方才掀掉的面罩戴回头上。
备赛阶段，贝里克跟外面球队打练习赛的次数少之又少，这是他们的劣势，但不代表就能任人鱼肉。可除了能用基本功去填补实战经验，剩下的只有不断地、不断地思考。
朝溪回头望向段立城，只见那人比划出提防打者摆短棒的手势。
他回到本垒板后，苏河一棒已经站上左打区。此人是苏河的一垒手，以前都是右打，今天站上左打区，莫不是真应了段立城的预测？
朝溪向内野传递出提防短打的暗号，招手唤守备趋前。
他望向三垒上的潘虎，那人从和尚头开始成长的发丝已经到达球帽无法完全遮掩的长度。内衬的衣袖过于短了，袖口藏在队服的袖口里面没露出来，久经日晒的深肤在阳光下发亮。
朝溪想，再有多些时间训练就好了。有时间跟每一个位置上的人都训练到无间默契就好了。
潘虎那副不屑于守备的样子在消寒联赛时就已经收敛了许多，备赛时似乎也算认真，也没再跟任何人起过冲突。野虎似是已被驯化为家猫，但家猫是能够托付信任的对象吗？
打者将球棒握在颈侧，不断调整着步幅，作势要挥大棒的模样。朝溪蹲好，向要了蒋嵩一颗速球。
小球往稍偏外角侧袭来，而打者的球棒也毫不含糊地迎击向它，将球也裹着风一起磕飞。
没有击中甜点，球被磕到界外不知哪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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