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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后来羂索怎么收场的,但应该比较咬牙切齿,否则不会在千年后用这么恶趣味的方式折腾毫无记忆的小林秋生。
小林秋生在恢复所有的力量之后确实对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漠然,他心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尽管知道了羂索的目的,但他依旧按照束缚中的约定来到了这里,他会用自己的术式帮助羂索开启她的结界和阵法。
羂索笃定秋生会帮助自己的原因也恰恰是因为这个束缚,对于一个毫无感情可言的人来说,现存的束缚也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他活下去唯一的意义,所以这个状态下的小林秋生一定会来找她完成约定。
“现在知道了,”
黑羽纱织轻笑着挑挑眉:“这一次,我们会赢。”
(二)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长室。
“我说,失踪是什么意思啊?”
五条悟懒懒散散坐在窗边的位置,手臂支着桌面托腮,显得几分百无聊赖。他脸上依旧带着眼罩,一时间让人看不清什么表情。
“字面意思,”
夜蛾正道站在办公桌前,神色有些凝重:“他醒过来那天下午跟我说要去见天元,之后就一直没再回来。”
“也许是想出去逛逛呢,毕竟睡了那么久,”
家入硝子微微歪头:“而且,秋生平时就很喜欢一个人待着吧。”
“这个的可能性倒是并不大,”说话间夜蛾正道指了指桌面的报告:“在同一天的晚上,我们在薨星宫内部发现了夏油的......咒力残秽。”
“哈?”五条悟敲着桌子的食指顿了顿:“你是说秋生跟着杰跑了但是完全没想过要带老子一起吗?”
夜蛾正道扯了扯嘴角:“话说这个问题是重点吗?”
“兄长大人跟夏油前辈一起离开了吗?”
加茂宪纪站在门口,闻言下意识捏紧了掌心,他之前因为出任务受伤的缘故,甚至没来得及跟刚刚醒过来的小林秋生见面。
“说起来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事情在发生,前几日我回到家中看望母亲,但没有在家里看到父亲的身影,”
加茂宪纪皱起眉:“询问了院子里的仆从,只说好几日都未曾见过父亲了,现在兄长大人又失踪,总觉得有些关联。”
“这是宪纪的猜测吗?”灰原雄闻言往前凑了凑,语气有些好奇:“听上去似乎没什么关联。”
“是的,”
加茂宪纪蹙起眉:“我年幼时跟在兄长大人身侧,一直觉得兄长大人的术式和性格都异于常人,相信各位前辈也有所察觉。”
尽管加茂宪纪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小林秋生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长大人,但即便是他也无法否认,在某些时候,秋生身上带着一股子远离所有人的冷淡漠然,像是天生对情感无所知觉,犹如幼童一般,从周遭的人身上学会对情感的体察。
“所以我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去了父亲的房间。”
“没想到啊,小宪纪还有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五条悟挑挑眉调侃。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五条老师,”
加茂宪纪轻咳两声,脸颊有些红:“我在父亲的房间里找到了一部分关于兄长大人术式的记载。”
说到这里,加茂宪纪的语气沉了沉:
“兄长大人的术式蓍魍拘,在觉醒之初救固化成了一种特殊的被动咒力循环模式,传统的咒力源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而兄长大人的特殊体质将所有情绪全都排斥在了体外,这造就了他的强大,但也让他成了这个术式的一部分。”
术式跟本人的高度绑定是双刃剑,人像毫无情感的木偶一样活着,本身就是强大的力量反馈给他的一种诅咒。
“父亲一直在关注兄长大人的动向,几乎每次兄长大人拔除咒灵都记录在册,我没办法把这简单地理解成对于未来家主的关注,毕竟加茂家并没有这个传统。”
加茂宪纪蹙着眉:“所以兄长大人跟父亲在相近的时刻失踪,我有些担心,就找了夜蛾校长帮忙。”
“原来是这样,难怪夜蛾把我们都叫回来了。”
五条悟点点头。
“我把你们叫回来还有另外一件事,东京塔那边最近几天有很奇怪的咒力异动,窗那边的情报人员说,在那里发现了几个奇怪的桩。”
夜蛾正道正要继续说话,门那边响了响,伊地知洁高从门外面探出个头:“大家都在啊,夜蛾校长,有新情报,我们接到消息,涩谷那边出现了异常的咒灵活动,规模似乎......非常大。”
“涩谷?”灰原雄瞪大了眼睛:“不是东京塔吗?”
“啊......”五条悟拖长了嗓音:“两个地方,看来我们今天有得忙了。”
“悟你带着宪纪去东京塔,灰原和七海去涩谷,先看看情况吧。”
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一锤定音。
“行吧,走了。”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来回头:“话说,惠去哪里了?今天都没看到他。”
“伏黑同学已经在东京塔附近了,昨晚接到咒力异动的情报之后他就去了那边,主动申请的先去侦察。”
七海建人开口回答。
五条悟眸色微怔,语气顿了顿:“让他别轻举妄动,等我到了再说。”
说完这话他便带着加茂宪纪率先往门口走去。
“叛逃叛逃,不知道叛逃有什么好的。”
五条悟一面说话一面走出校长室,走到门口时正好对上训练场,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夕阳,眸光冷下来。
“我还有点别的事请,”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加茂宪纪:“你先过去吧,宪纪。”
五条悟并没有像夜蛾正道安排的那样前往东京塔支援,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三)
东京这样繁华的都市,一般情况下是很少有废弃的大楼的,眼前这一幢显然是例外。伏黑惠来之前听过辅助监督的介绍,据说是建设到中途资金链断裂的商贸大楼。他通过玉犬找到了这栋废弃大楼里咒力流动最强烈的地方,也就是地下室。
伏黑惠蹲在楼梯口拐角的那个阴影死角,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前面的大门,一扇生锈的铁门,应该还没来得及换成新的大门就已经被迫停工了。
伏黑惠在这里蹲了很长一段时间,基本上没什么人踏足这里,只在今天下午看到了两个披着黑袍的怪人,离得有些远,一时间不怎么看的清楚,伏黑惠猜测应该是诅咒师一类的人物,这个地方因为烂尾的工程积攒了不少怨气,或许异常的咒力流动正是因为这些诅咒师有什么计划。
门内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再靠近一点,这么远的距离他基本上探查不到任何信息。
这般想着,伏黑惠召唤出脱兔,让几只小兔子贴着墙根缓慢往前移动,一路畅通无阻地挪到门边,伏黑惠的视线也随之延伸。
脱兔正打算往门里钻一点,后面的铁门突然发出沉闷的声响,伏黑惠瞳孔微缩,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掌心,迅速收回了脱兔。
伏黑惠抬眸看向大门,从门内走出来一个穿着日式传统和服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他的方向。
先前伏黑惠只看到了走进去的两人的背影,现在这个角度才能够看到正脸。
小林秋生。
伏黑惠很久没有再见到这个人。
据家入小姐说,十余年前,这个男人在任务中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直到前几天才醒过来,只不过刚醒来不久就没影了,刚刚他又收到七海前辈的消息,说小林前辈叛逃了,让他在侦察时务必小心谨慎,等到五条老师过来再做处理。
小林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藏在楼梯口,”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是你啊,海胆头。”
早就被发现了吗?
伏黑惠闻言呼吸一滞,也是,在实力差距这么悬殊的情况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下意识绷紧了手指,这是进攻的姿态,随时都可以迅速召唤出式神:
“小林前辈。”
“不必紧张,我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小林秋生随手撤下兜帽,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四周。
“为什么?”
伏黑惠眸色微怔。
“不带目的性的杀戮毫无意义。”
小林秋生的声音冷淡,并没有什么起伏。
“现在离开这里,”
他看着伏黑惠,漂亮的眼眸古井无波:“时间到了之后,这栋楼会完全封闭,排斥身上没带有咒印的人的出入。”
“小林前辈,为什么会叛逃?”
伏黑惠没有立刻离开,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意义并不大,最好的解决方案是在对方没有动手的意图之前向高专传递情报信息,这也是他这一次过来的唯一目的。
但伏黑惠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他并不明白小林秋生为什么会在醒来之后做出这种选择,那个当年不知道抱着何种想法救过他好几次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身上有必须完成的束缚,你现在离开,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死亡。”
小林秋生并没有向这个小鬼解释自己行为逻辑的兴趣,而且说到底,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行为逻辑。
秋生没再理会身后的伏黑惠打算怎么做,只是打开铁门重新走了进去,他刚刚是出来透口气,里面的空气很闷,又带着点常年的霉味,让他有些受不了。
铁门内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似乎原本是某条地铁线的预留站台,但并没有投入正式使用。小林秋生抬头看过去,看到空间中央那个用混凝土浇筑的圆形基座,基座表面刻满了乱七八糟的繁复咒纹。
黑羽纱织站在基座中央,似乎正弯腰那刻刀摆弄着上面的纹路。今天一整个下午对方都在做这件事,黑羽纱织似乎是结界术的高手,连带着小林秋生都不怎么看得懂她布下的那些结界。
他记得之前五条悟好像说过黑羽纱织的术式是界壁操术,能够将任意人工建筑的墙壁等结构转化为受她绝对支配的结界基盘。
小林秋生抬眸打量了一下这个建筑内部,看样子,这就是今天黑羽纱织打算用来作为结界基盘的建筑物了。
“你让他走了?”
黑羽纱织并没有回头,她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在地面的纹路上,像是随口问了小林秋生这么一句。
“嗯。”
“为什么?”
小林秋生走到基座前,垂眸看向圆盘,在那个圆形基座上方还钉着三个形状奇怪的桩子,用泛黄的绷带缠绕着,一时间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应该就是这个阵法的阵眼。
“一个小孩子而已。”
小林秋生语气淡淡,他并不在乎一个小孩子的生死,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羂索的计划,都无法构成丝毫影响。
黑羽纱织闻言终于回过头,盯着小林秋生的侧脸看了几秒,冷调的暗紫色眼眸,无波无澜,反而显得澄澈起来,恍若误入人间的神子,用那样漠然的目光,平等地悲悯又无视所有人,傲慢到了骨子里。
这副模样,让羂索又忍不住想起来出云古国的那个神话。
伊邪那歧在见到妻子死后丑貌之后仓皇出逃,在逃离黄泉国的归途中,途经日向国的橘小户阿波岐原,在那里,伊邪那歧泡温泉洗刷一路染上的污秽,从自己的左眼里生出了天照大神,后来司掌高天原。
黑羽纱织就是在千年前的占卜中算准了芦屋道满的命格才会拜访贺茂家,如果当年的占卜结果没有出错,那么芦屋道满就是对应着出云古国传说中的天照命。
黑羽纱织一直知道,道满的左眼非常特别,那是因为本身就映照了部分神格,也只有这样强大丰沛的力量,才能够成为她结界的中心,才能看透人与咒灵之间的界限,帮助她完成计划。
甚至还不能够是那个并未觉醒的道满。
黑羽纱织千年前就曾经利用那个时候的芦屋道满发动京都的百鬼夜行,但她失败了,其实并不是因为芦屋道满的自戕,而是那个时候的道满,压根没有真正觉醒他的术式。
在这之后,黑羽纱织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计划的漏洞,闭门数月终于找到了缘由:
那个时候的芦屋道满,是个全然没有任何感情的空心人,这种状态的道满,连情感都无暇体会,一个连情绪都无法感知的人,是没有办法体悟灵魂的真谛的。
所以黑羽纱织确定了方向,她必须让芦屋道满先体味情感,彻底觉醒术式之后再开启这个阵法。
她找到两面宿傩,以□□满为代价换取了对方手中道满的左眼,将那个左眼分成碎片分别制成咒物四散各地,又帮助宿傩将八岐大蛇的一枚眼珠装在了道满失去的左眼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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