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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什么嘿!”沈延青呼了他脑门一巴掌,“因为你那二两肉弄得两家人仰马翻, 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嘿!”
邹元凡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还嘴,只小声嘟囔:“怪我怪我, 是我定力不够, 一时没忍住, 可是冬儿真的......”
好乖好软好勾人, 他若能忍住便真不是男人了。
“菜就多练!”沈延青发表重要讲话, 他灵光一闪,觉得不大对劲便问道:“去年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个年就把持不住了?而且我与你秦哥去了黎阳读书,你也没地方与冬儿见面, 你们...怎的还能做那事?”
邹元凡逡巡一圈,确定下人都走干净了,才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书院的同窗。哥,你是知道的,我爹管我管得严,怕耽误我读书,所以我也没个通房丫头什么的,我那些同窗知晓我定了亲,问我...晓不晓得人事...他们知道我是童男子就笑话我,哎,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就跟他们去了花楼。”
“什么!你还去花楼了!”沈延青怒目圆睁,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地方可是性病聚集地,这小子真是蠢,人家撺掇两句就点着了。
“哥哥哥哥,听我说完——”邹元凡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巴掌,“我...我...我是去了花楼,但我只是去喝酒听曲......我没宿娼。”
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他家冬儿,饶是那些同窗再笑话自己,他也不傻,他都有漂亮小夫郎了,哪里还用找别人。
“算你拎得清。”沈延青收回了巴掌。
“就是...总得合群吧,他们都留宿了,我也不好早走,我便点了个姑娘给我弹曲子。”邹元凡竖起三指起誓,“哥,我后半夜一个人睡的,连那姑娘的手我都没碰一下。”
“有的群不必硬合,下次不许再跟他们胡裹了。”沈延青不信任地睃了他一眼,“若再去,冬儿不收拾你,我先收拾你。”
“是是是,我记下了。”邹元凡答应得飞快,为了让大舅哥手上不空闲,小少爷亲自斟了茶水,递到了沈延青手上。
“我在那花楼听了半宿的活春宫,哥,你也是男人,应该知晓我的难处,第二日我与冬儿见面时便......”
沈延青顶了顶牙根,心想童子鸡就是童子鸡,听个声音就想入非非了。
“你们也是胆大,若是被熟人瞧见了,哼哼,你们两个都没脸了。”
“不会的表哥!”邹元凡连忙解释,“这个你放心,你们走后我便买了处宅子,我们在那宅子里见面,不会有外人瞧见。冬儿是我的心肝,我怎会让他被外人嚼舌根。”
呵呵,金屋幽会,算你小子有钱!沈延青还是忍不住教训:“少来这套,你若真在乎他的名声,怎会让他怀孕,让他受那样的委屈。”
提及此,邹元凡眼神暗了暗,面露伤情,“是我的错,我不该只顾一时欢愉让他为我受委屈。”
沈延青见他是真心悔过,也不忍多苛责,呷了一口茶后叹道:“罢了,事已至此,你们只行了一回便有了孩子,说明那孩子与你们有缘,想提前来到这世上。”
“倒也不止一回......”邹元凡心虚地挠了挠脑袋。
冬儿那样美好,只一次如何能尝尽。
沈延青险些将口中的茶喷出来,他猛地放下茶杯,狠狠捶了邹元凡背一下,“你小子还上瘾了是吧,真是欠收拾!”
邹元凡笑嘻嘻地挨了打,“表哥,你也是有夫郎的人,应该能理解我吧。”
“我......”沈延青横眉倒竖,“我理解你个大头鬼!”说罢,又狠捶了几下。
他还以为是一发入魂,没想到这小子......
两人闹了一番,沈延青拿出一张书契,让邹元凡签字盖印。
邹元凡看了一眼,竟是一张借条,写的是他管沈延青借了三千两银子。
“表哥,我何时管你借钱了?”邹元凡不解,从来只有别人找他借钱的份儿,他可从不会找人借钱。
沈延青认真说道:“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冬儿的。元凡,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父母瞧不上冬儿的家世,以后你若真有了功名,你父母保不准要你休妻另娶,或者再纳一门贵妾。你们大户人家,三房四妾是常态,以后山高水远,我也顾不到冬儿。你们俩的线是我牵的,我得负责,你是邹家的宝自然什么都不必愁,可冬儿不是,大宅门里都是富贵眼,你不可能时刻在他身边护着,他身上多些钱也有些底气。”
“表哥,我不会变心的。”
沈延青笑笑,“我知道你对冬儿是真心的,只是元凡,人心易变,我不是神仙,我如何知晓你以后的事。元凡,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大户人家三方四妾都是惯例,等冬儿进了门,我也管不了这事,你也破不了陈规,我只想多给他一层保障,多些钱傍身,他也好过些。不过你放心,这钱不是让你现在拿,这条子我先存着,待他以后需要了,我会给他。”
这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冬儿考虑,可邹元凡听了就是不舒服,“表哥,你真是小看我了。”
“元凡,我知道这话难听,可我还是要说。”
先说断后不乱,而且这话只能在婚前说清楚,条子也只能在婚前签,否则成了亲就说不清了。
邹元凡叹了口气,签了条子。
沈延青原以为还要再动之以情一番,没想到邹元凡这么轻易就签了。
如此看来,只要邹元凡不变心,冬儿以后在邹家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回到吴大舅家,沈延青便把新鲜的借条拿给了苏冬儿看。
“表哥,这是......”
“这三千两银子是元凡给你的。”沈延青推心置腹地说,“我知道他对你好,但邹家难搞,我先弄笔钱给你,到时候他对你不好了,你想合离也没事。我是希望你用不到这笔钱啊,但有备无患,我先替你弄笔钱兜着,到时候你给我写信。”
苏冬儿听完笑了,“表哥,你担心这个啊。”
沈延青点了下头,邹家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否则那么大的家业怎么来的。
苏冬儿轻笑一声,抚着肚子从柜子里取了个香喷喷的盒子出来。
那盒子錾金镂银,一看就价值不菲,苏冬儿掀开盒盖,沈延青只瞧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里面全是翡翠珍珠红宝的小玩意儿。
“表哥,这些都是元凡送我的,不算在聘礼里面的哦~”苏冬儿扒拉开盒子里的宝石,从底部取出几张纸,递给了沈延青。
“这是元凡送我的宅子和田地。”苏冬儿指了其中一张,“这处是省城的宅子,离符真哥哥租的那处宅院不远,离贡院也挺近的。表哥,明年去省城赴考,你也别住符真哥哥家了,住这里吧。”
乖乖,邹元凡还真是挥金如土为红颜啊。沈延青仔细看了房契地契,落的都是苏冬儿的名字。
他看着表弟温柔明媚的脸庞,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他这表弟是个心思活络的,哪里轮得到他操闲心。
沈延青轻咳一声,镇静道:“钱不嫌多,以后你好生跟元凡过吧,横竖别委屈自己。”
“晓得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沈延青觉得自己有点蠢,尴尬得想遁走。
“表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延青一愣,摆了摆手,“兄弟间何必言谢,再说也是因为我,元凡才缠上了你,让你受了这许多苦。”
“可若不是表哥,我也遇不到元凡。”
沈延青看着表弟真挚的眼神,也不尴尬了,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勾,嘴上却刻薄,“知道了,真要谢我,就好好的,以后别再哭鼻子了,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丑死了。”
“知道啦,冬儿以后不哭了。”
到了婚礼那一日,苏冬儿还是哭了,眼睛又哭得红红的。
按照习俗,家里的兄长要背着苏冬儿出门子,本来该年纪最大的吴广源背,但沈延青却主动担了这事。
因为当年打拐子,加上考中县案首和秀才,他在平康县还算有些薄命,由他背着苏冬儿上花轿,送入邹家,也好让街坊四邻看着点,这是他家的人,邹家可不兴欺负。
娶亲从来都是一个家庭展现自身财力的最好机会,身为一县首富的邹家岂能放过,加上是童生幺儿娶亲,邹家自然极尽奢华热闹,那鞭炮的红纸铺了厚厚一层,席面更是不用说,很多年后,但凡平康县有人办喜酒,邹家幺儿的席面都要被拿出来念道念道。
吹吹打打一路,半个城的人都看了邹家娶亲的热闹。
三朝回门那日,邹家又弄得十分隆重,众人都说邹家十分看重幺儿新娶的那个夫郎,否则怎的花钱跟流水似的。
除了邹家和沈延青等娘家人,谁都不知道这门亲事险些黄了。
苏冬儿回家悄悄跟沈延青说,喜酒和归宁比前面四个哥哥都隆重是因为这是元凡自己筹划的,不是因为邹家二老觉得亏欠他,让沈延青放心,元凡待他很好。
“他待你好就行。”
“冬儿,咱们该回家了。”新姑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啦~”
沈延青看着缓缓离去的豪华马车,悬在心里一月有余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106章 磋磨
过了十五, 沈延青便回了黎阳,兢兢业业地在黎阳书院度过了最后的求学时光。
除了商皓嘉、郭立诚、汤达仁这三个纯混日子的富贵闲人,沈延青同寝舍的舍友都至少过了县试。
“咱们同寝几载, 也算一段佳缘, 来,瞧瞧~”商小公子放下酒杯, 让小厮送来一卷卷轴。卷轴展开, 上面是数个身形各异的少年, 或捧卷读书, 或倚门望月,或撑头小憩, 或附身挥毫......
“怀明兄,这打瞌睡的小人可是我?”汤达仁指着画卷,“你画得也不像了,我哪里这样矮小了?”
商皓嘉哈哈一笑,“你呀你, 你这几年比扶风山的竹子都能抽条,你忘了你刚来书院时的模样了?比画上还矮些呢。”
众人闻言皆说是,长成高挑少年郎的汤小少爷也只好耸了耸肩。
“怀明, 此画惟妙惟肖, 甚好。”陆思则背着手, 看得很是仔细, “你可取了名字?”
商皓嘉假模假样地作了个揖, 笑道:“这不是等着诸位相公赐名嘛,诸位以后金榜题名,名垂青史,荣光绵长, 也好辐辏于拙作。”
虽是玩笑话,但却是一番真挚祝愿,众人笑讥了商皓嘉几句,便开始认真取名。
思来想去几番,最后定了陆思则的“扶风八俊图”。他们如今没甚功名,但生得还算俊俏,取这个名虽有自夸之意,但还不算自负。
看完八俊图,几人便开怀饮酒。明日他们便要离开黎阳书院,从此山高路远,各奔前程,他们之中有的人兴许很多年都不会再见一面。
推杯换盏不知几许,沈延青喝酒如喝水,此时也醉了三分。
“岸筠兄~”一条绵软温热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肩,眯眼一看,是半醉的商皓嘉。
“岸筠兄,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商皓嘉凑近,酒气吐在了沈延青耳边,“私以为你的姿仪冠绝全院,比我好,比子沁好,比我们都好......我呀,给你画了幅美人图,藏在家里了,我大侄女儿瞧见了还问你呢,你呀你呀,为何偏早早成婚了,我还想你喊我一声小叔叔呢。”
沈延青:??!
我拿你当弟,你却想当我叔?
“喝你的酒吧。”沈延青无奈摇了摇头,顺势给他喂酒堵嘴,直至酒散。
冬风凛冽抵不过游子归家的决心,本来一日半的路程,沈延青他们愣是只花了一天。
“珍珠还真乖嘿~”沈延青伸手戳弄小团子嫩呼呼的手指,“一路不哭不闹的,也不嫌车颠。”
言瑞掩唇轻笑,“还不是昨夜熬了他爹大半宿,今儿白日里才睡得好啊。”
沈延青仔细看了看对面的秦霄,眼下发青,双眼无神,瞧着比通宵看书都萎靡。
秦奶爸养儿不易啊......
回到家中,吴秀林给两人下了鸡蛋面,沈延青拌着油辣椒吃得正欢,却听老娘说冬儿前些日子生产了,生了个闺女。
“这么快!”沈延青和云穗都惊了。
吴秀林道:“早产了,不过没事儿,孩子健康着呢,个头也大。”
云穗听了有些慌,他见证了珍珠出世的全过程,言瑞也是因为珍珠在肚里养的太好,个头偏大,所以生了大半夜都没生出来,狠遭了些罪。
“冬儿还好吧?”沈延青听了也有些忧心,脑子里全是言瑞生产时的惨叫,背后悄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好得很,生产那日我和你三姨去了,邹家光奶娘就请了两个,随身伺候的丫鬟婆子更多了,我跟你三姨差点没挤进去。”吴秀林说起苏冬儿生产那日的阵仗,滔滔不绝。
沈延青松了口气,看向云穗道:“那咱们明日也去邹家看看冬儿和孩子。”说着,问吴秀林那孩子叫什么名儿。
说起名字,吴秀林又来劲了,“哎哟,邹家那个讲究哦,请了县里的赵员外起名不算,还请了道士测吉凶,小娃娃大名贞宜。啧啧,邹家那个娇宠哦,贞宜他祖父前几日还去金凤寺点了二百斤的香油给她祈福寿,你说她那么点小娃娃,哪里用得上二百斤的香油。”
“女儿家身子娇弱,宠些也好。”沈延青笑笑,“就是邹家这样豪奢,我给外甥女的礼物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他和云穗算了日子,在黎阳县时请工匠打了个银脚镯,但现在看来,邹家只怕连尿布都能使绸缎,其他的东西只怕更是奢华。
次日上门探望,果然不出他所料,贞宜的小摇床都鎏金刻银,奢华非常。
“表哥,穗儿哥哥,你们坐。”苏冬儿歪坐在床上摇摇床,面色比身上的白绸衣还白上三分。
沈延青逡巡一圈,既没看见邹元凡,也没看见乌泱泱的仆婢,只有一个小丫头和奶母在旁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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