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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捡到雌虫后(玄幻灵异)——罗桑浅夏

时间:2026-03-16 15:55:28  作者:罗桑浅夏
  裴时济见他整个人都萎靡了,意识到他所言非虚非假,不是表错意,不是用错词,整个人都震撼了,心中警铃大作,表情跟着严肃。
  雌虫骤然一喜,继而一惊,眨了眨眼,怀疑刚刚自己用了什么不确切的词:
  “精神疏导,不是这么说的吗?”他先问智脑。
  智脑:【...不是吗?】
  这个智脑废了——
  雌虫紧抿唇瓣,无声叹息,但还是想做最后的尝试,他犹豫着伸出手,握住对方的,然后把脑袋靠在他肩上,缓缓放出自己的精神触须...
  这很冒险,也很放肆,雄虫可以轻易拽住他的触须,顺藤摸瓜冲进他的精神图景将他撕得粉碎,强悍的□□在这方面帮不了一点忙。
  他或许走投无路太久了,只那么一点点微薄的善意就让他的警惕丢盔弃甲,他甚至不确定现在自己回到过去,再被压在那位雄虫面前,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坚定拒绝做他的雌奴。
  但不管结果是什么,他只是想试一试...这是位慷慨仁慈的阁下,即便素昧平生,即便他多有冒犯,但他的精神力依旧稳定弥漫在身边,从始至终都平和,带着安抚和些许试探,他没有想过伤害自己,所以这一次...
  可记忆中的精神剧痛猛然袭来,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在尖叫,让他不能放松警惕,雄虫即便有温情,也不会对一只C级施展。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潜藏的危险让身体微微战栗,可即便这样——额头还是义无反顾贴上了他的肩膀。
  【虫主,我有个发现...】智脑的声音突然蹦出来,听起来干巴巴的。
  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被接住了,紧张到近乎断裂的精神触须陷进一团软绵绵的云朵,进到一汪热泉,汩汩暖流从脑海深处涌出,身体里隐秘的疼痛被抚慰,舒服得令他喟叹,智脑的声音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裴时济讶异地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结结实实当了个木头桩子,微微偏头,只看见一截浅麦色的脖颈,目光往下,就是坚实的背肌,耳朵捕捉到他从急促变得绵长的呼吸,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让这份亲密有了质感。
  他的表情变得迟疑,抬起手,不知道是否该搭在对方背上。
  “是,发病了吗?”他声音依旧轻柔。
  “他问什么?”雌虫的声音慵懒,这仍不算一次完整的精神疏导,可效果却远胜他用过的所有精神稳定剂。
  对于自己刚刚的汇报被无视这件事,智脑好像无语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翻译:
  【他问你是不是有病。】
  雌虫皱皱眉,下意识反驳:“你才有病。”
  【你的确有病,耳背的病。】智脑平静陈述。
  雌虫不想和它进行无用的掰扯,他贴在雄虫身上,享受着难能可贵的宁和,这位阁下还温柔地把手搭在他后脑轻轻揉动,低沉的嗓音比最好的大提琴还要优雅:
  “这样好一点了吗?”
  “他说什么?”雌虫迷迷瞪瞪问,虽然不该依靠这个不中用的智脑,但还是得等他学会阁下的语言...
  【他说你有够没够!】智脑口气抓狂:【我亲爱的虫主,能不能听一下你卑微的智脑的汇报,你靠着的那位,根本不是雄虫!】
  雌虫愣了愣,脱口道:“不可能,雌虫做不到精神力外放。”
  雌虫的精神触角脆弱的要命,探出来就是爆杀,哪可能放海一样四面八方地浪。
  【他当然也不是雌虫!】
  那是什么?!
  雌虫猛一激灵,霍的直起身,直勾勾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蛋。
  裴时济被他一惊一乍唬了一跳,连声道歉:
  “捏疼你了?”
  不应该啊,这人的皮夏医官用针都扎不进去。
  雌虫下意识摇头,然后往前凑了凑,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虫头、虫身、虫手、虫脚...他哪哪看都是虫啊!
  “这是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和他在其他星球打过的异族完全不一样,雌虫一意孤行。
  【根据当地语言习惯,他们管自己叫人。】智脑久违地体会到数据拥堵的滞涩感,样本数量太少,以至于确认信息都花了不少时间:
  【人,一种没有被帝国记录在册的新型物种。】
  “什么是人?”雌虫严肃追问。
  【一个新物种。】
  “人拥有和虫一样的形貌,一样的思想,一样的智慧,一样强大的精神力,所以人就是虫,虫就是人,只是叫法存在差异,我们要尊重当地的风俗。”
  【你确定一样?】智脑差点破嗓,雌虫充耳不闻,直接结论:
  “这是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只有他能解决我的问题。”
  【可他不会精神疏导,这种对雄虫来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智脑残忍地指出这点,他解决不了雌虫的问题。
  “他可以,刚刚那个就是。”
  【你要不去摸摸他有没有尾钩呢?】
  “你放肆!”雌虫呵斥。
  【你也不礼貌。】吧唧一下就贴上去了,智脑哼哼唧唧。
  在它看来,这只可怜的雌虫好像已经被残酷的事实击垮,陷入了不可名状的魔障中,随意将从未见过的生物归为同类,如果他不要那么擅自安排它的工作的话,它会更同情他一点——
  “你可以教他如何使用精神力,你也可以感知到,他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如果在帝国,虫皇也不是他的对手。”
  对于如此亵渎虫皇的言论,智脑记录在案——但那又如何,这只雌虫已经被判处极刑,即便是帝国,也没办法杀他两次,只是身为“帝国制造”,略略的反抗还是要做的:
  【我是你抢来的。】智脑强调自己的出场立场。
  “你是我抢来的。”雌虫强调它的现有归属。
  【...你说的对,尊敬的虫主,这的确是位尊贵的雄虫阁下。】
  立场一败涂地。
  ....
  在裴时济眼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古怪又自然。
  先是突如其来的亲近示好,像野兽收起獠牙,试探着翻出肚皮,一举一动都写满紧张,可还是义无反顾靠近,仿佛他已病入膏肓,而自己是他唯一的良药。
  看他没有拒绝,又轻易交出信任,放松地靠着他,但仅仅是靠着,没敢多做一个动作。
  这人舒服地呼噜出声,碎发软软地扫在他脸上,好像一下子挠在心尖,这样的大胆也传染了他,他抬起手抚上他的脊背,指尖路过饱满温热、跃动着蓬勃生命力的肌肉,微微下陷,流连一会儿才停在后脑的凹陷处,轻轻摩挲——
  可没等他多撸两下,这人又猛地弹开,惊愕溢于言表,连着他也吓了一跳,紧张地检视自己的情况。
  是手轻了还是手重了?
  亦或者他身上的味道他不喜欢?
  他听到动静赶过来,来得急,衣物穿的随意,熏挂只带了白芷和秋兰,他不喜欢这种香味?
  这也没办法,但战时一切从简,他们也才停下来驻扎两日,这点时间哪里够熏衣服,再加上语言不通,他也没问对方喜欢什么香草...
  但很快裴时济就定住神,这人脸上只有错愕,没有嫌恶,他很快怀疑是刚刚不小心碰到痛处了?
  又或者,是那手笼里的神物说了什么令他大惊失色——他陷入了神色变换的沉默,像一出精彩的哑剧,情绪在眼睛里翻涌,迸溅出朵朵水花,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脸上露出孩子一样的苦恼,但很快恢复成战士的坚毅。
  简直叹为观止。
  他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取得优胜,又或者终于下定什么决心,裴时济耐心等着,没等来解释,或许解释对他来说过于复杂了,却等来他微微低下头,生涩地吐出两个音节:
  阁下——
  他这么称呼他。
  “怎么了?”裴时济压下心中一点微妙,这个略显客气的尊称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敬他的称他为王,服他的称他为公,恨他的唤他做贼,那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经过刚刚那一个莫名其妙的拥抱,他一下子从深浅不知的危险人物变成了可以驯服的凶兽。
  他警告自己别掉以轻心,可胸腔里涌动着一团毛茸茸的痒意,叫他声音都变得轻佻,指尖蠢蠢欲动,回忆着刚刚紧实饱满的触感,还有温热刺痒的发根。
  雌虫摇摇头,又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在做什么询问。
  裴时济哑然失笑,指了指自己:
  “你可以叫我...济川,我的字。”
  他犹豫了下,虽然眼馋这人的战力,但对方并非主动来投奔,而且眼下还懵懂,更得谨慎不可轻慢,以防日后昭明时埋下祸患,他非此间人,平辈相交最好。
  “字?”雌虫有些迷茫,字是什么?名字的一半?
  “吾名裴时济,字济川,原...弗维尔壮士,你可以直接叫我济川。”尽管说了两遍,他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烫舌头,裴时济笑容谦和。
  “原,其他虫...人,叫我原。”
  尽管在心里将他列为尊贵的雄虫阁下,但考虑到解释种族的麻烦,原弗维尔开口时,当机立断将自己改为人类。
  【你的种族对你来说就这么不值一提吗?】智脑仿佛在控诉他是一个叛徒。
  雌虫眼睛都不眨:“是帝国先背叛了我。”
  【...忠诚呢?】
  “帝国不需要C级的忠诚。”帝国只需要C级去死。
  智脑无话可说。
  .....
  虫人??
  裴时济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幻听吧...
  “壮士,什么意思?”雌虫慢腾腾地发问,打岔了他的思绪。
  【你块头大的意思。】
  雌虫不听智脑牢骚,直直看着裴时济,那双眼睛里全是他。
  “这是我们对勇武过人的英雄的称呼。”
  裴时济不吝自己的甜言蜜语,却不知道在智脑转译后变成了:
  【说你块头大,打架凶,其他虫都怕你。】
  雌虫不以为忤,在帝国的时候也是这样,但这位阁下大方地和他交换了名字,所以...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过去,这一次,裴时济终于没忍住低声笑起来,主动揽过他的肩膀,把他的头压在自己怀中揉按:
  “这样可以缓解你的头风?”
  雌虫没有回答,却舒服地叹息一声,眯起眼,换了个姿势躺在他怀里,很快就昏昏欲睡。
  庞甲进到帐篷里就撞见这一幕,那可怕的“祥瑞”正懒在主公怀里呼呼大睡,温馨的让他毛骨悚然。
  他瞪圆了眼睛,轻手轻脚过去,生怕惊醒了酣睡的猛兽,半跪在床榻边,用气声询问裴时济:
  “需要末将帮点什么忙吗?”在他看来,定是他们神武过人的大王找到了驯服“祥瑞”的法门,是他们无用,竟叫主公舍身饲虎,苦了他只能这样僵持僵坐。
  裴时济瞄他一眼,轻声道:
  “让人送碗肉羹进来温着。”
  “李将军着人来问,大王何日进城?”庞甲点点头,问起正事儿。
  裴时济瞅了眼门帘缝隙泄进来的天光:“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
  “那就,明日。”
  裴时济手指划过雌虫身上浅浅的伤疤,不出意外,那很快就会恢复光洁,真是可怕的自愈能力。
  “那套赤鳞明光铠,等他醒来让他穿上试试,明日叫他骑上乌风,和孤一起进城受降。”
  庞甲闻言,霍然抬头,但很快收敛心神,低头应承:
  “谨诺。”
 
 
第7章 
  宋闰成败的摧枯拉朽,形势变幻之迅猛,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在他的老巢蔚城,但凡有头有脸的豪族世家都出资支援了此战,消息传回来前,正是暮色四合,城门将闭的时候。
  朝天街尽头的鸳鸯楼已灯火通明,檐下鎏金的灯盏映的整座楼阁金碧辉煌,铜铃摇曳,同楼里飘出的丝竹箜篌交织成一片迷离幻境。
  城外不远处就在激烈交战,死伤不可胜数,他们却没有约束子弟,各个摩拳擦掌等着战胜分红——在他们看来,胜利毫无疑问会属于他们,能有什么意外呢?
  裴时济突然长出三头六臂?
  他料事如神知道联军埋伏地点?
  那又如何,北上的路只有这一条,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辎重耗费不知凡几,临到头了,还能畏畏缩缩打道回府?
  其他人不知道,但裴时济——
  “贱婢养的竖子,不知天高地厚。”
  “严公说的极是,想裴家四世三公,又是皇亲国戚,几代忠良,竟出了裴时济这乱臣贼子,裴公此时定悔不当初,没在那贼子出生时将其掷入河中溺死。”
  宋隐边说话,边为严学礼斟酒,琥珀色的琼浆滚入琉璃杯,漾出一片潋滟的绯色,桌子上燃着龙脑香雾,不禁让人熏熏然忘乎所以。
  “我见他自小不堪教化,但怎么也想不到长大了居然能做出这种欺天的大事,裴家世代深受皇恩,我与他父交好,当年他辞官,我也曾远送至渭河...这样的关系,老夫心中有愧啊,没在他步入歧途时拉他一把...唉,可惜可惜...”严学礼摇头晃脑,苍老的脸上露出惋惜。
  宋隐赶紧接茬:“现在也不晚,严公本是那厮的长辈,此番用心,何尝不是在尽管教小辈的责任,那厮若是因此心生怨怼,是他不知好歹。”
  严学礼极为受用,心中本就无多的羞愧荡然无存,他捉着宋隐的手,就着满室温香眼神朦胧离,开始追忆他和裴公的旧事。
  洪庆十九年,距今亦有十五年,那年大旱,山南山北颗粒无收,饥民像蝗虫一样,从一个省吃到另一个省,吃的声势浩大,最后竟围了京畿。
  严学礼和裴钰奉旨赈灾,出了城看见漫山遍野的人,将每一座山头啃得干干净净。
  适逢朝中宦党弄权,赈灾的银两十不存一,施粥设棚已无可能,只得派兵驱逐,一个昼夜的箭雨落下,灾荒终于镇住了。
  他们生死患难,一同成了功臣,严学礼去裴府做客,那时候裴时济才不过一垂髫稚子,漂亮的像个人偶,如同他那靠容貌得到裴钰恩宠的母亲一样,柔顺羞怯,哪有半分狼子野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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