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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他还以为二弟娶了悍夫,今日来的时候心头十分忐忑,怕同阮素吵起来?
二弟夫怀了孕,自己肯定得让着人。
结果谁晓得一见却是个白白净净的清秀哥儿,说话做事十分客气,还乖乖巧巧的喊他“王大哥”,哪里像是会骂人的样子,不怪秦云霄为了入赘什么谎都敢说。
“我家云霄平时也没什么能说话的人,王大哥以后要是不忙可以常来家中做客。”阮素说。
毕竟这算得上秦云霄头一回交朋友,阮素觉得必须好好维系一下关系,虽然他是很希望秦云霄什么事都能同自己说,但多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
“哈哈哈,弟夫要是不觉得叨扰我会常来的。”秦云驰顺势道:“只是怕秦兄弟觉得烦将我赶出去。”
阮素笑说:“他敢。”
二人说说笑笑着,一时气氛还算不错。
到了浣花村,一路都有人同阮素打招呼,或许是因为阮家这次在村中收了不少东西,村里头的人比之前更加亲近了些,问候声和打趣声不绝于耳。
“素哥儿,吃饭了没。”
“耶,素哥儿回来了哇,回来看屋头修得咋个样了嘛。”
“哎呀,你早说要收赤豆绿豆嘛,我就多种点,明年我多种些,你要来收哦。”
“吃不吃柑子,才摘的。”
“你家云霄怎么没一起回来,这小伙子是谁啊?”
……
一一回过众人,阮素好不容易才脱身,秦云驰在一旁看着觉得十分有意思,待清静了些,他忍不住道:“哈哈哈,瞧来你同村里人相处得很是不错。”
阮素喘了口气,方才说:“乡里乡亲的,自然都好生相处着。”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听得有人争吵的声音,阮素探眼看去,只见杨条蹲下身子,两只手拖着江望生的手不让他走,但江望生却浑然不将他放在眼中,拖着人走了约莫五步,随后一脚踹在杨条的胸口,也不管杨条的痛呼,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杨条捂着胸口坐在路边抹泪,阮素心头有几分复杂。
说来他对杨条没什么好感,江桃之所以常常挨打多是出于这位继阿爹之手,可现下看到这幅场景他又不觉有几分难受。
“怎么你们村还有如此恶心之人,只会打夫郎算什么本领。”秦云驰低声骂道。
驴车行至杨条跟前,秦云驰跳下将人搀起来,仔细询问:“这位阿叔,你没事儿吧?”
陌生的口音让杨条抬起头,他连抹泪都来不及,连忙将秦云驰的手甩掉,气道:“哪个让你摸我?爬远点。”
一脸懵逼的秦云驰:?
阮素:“呵。”
还好自个儿没有多话。
谁晓得阮素不招惹人,杨条却看看阮素又看看秦云驰,忽而一拍巴掌,大声道:“阮素,青天白日的,你也敢带其他汉子回家,你肚里的孩子是秦云霄的吗?”
阮素:……
没想到杨条会说出这么荒谬的话,秦云驰无语了一瞬,沉下脸刚想说什么,却听阮素抢先道:“杨阿叔,你也知道青天白日的,再乱说话小心自个儿的嘴儿被雷劈个稀烂。”
杨条脸黑了下去,冷笑一声:“江桃是在你那儿做工吧,我看就是有你这样的老板才带得他连双亲都不认,我就晓得之前是你跟他说了些疯话,不然他怎么敢说出要挣钱离家的话。”
这话阮素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无所谓,阮素也不在乎。
“我说杨阿叔,是你一直打江桃,江桃才想跑,拿我一个外人做什么借口。”阮素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自个儿做了恶事怎么总爱推到别人身上,人老皮也厚了哈。别是看江桃过上好日子眼红吧,眼红也没你的份儿。”
杨条气急:“你!你个贱货!”
阮素扇了扇风,嫌恶道:“杨阿叔,你平时在家里兑着粪水喝汤呢,一张嘴就一股粪臭味儿。”
说不过阮素,杨条撸起袖子就要上马车把阮素薅下来,阮素虽不愿打架,但也颜与不害怕。
从小就跟人一起打架,他可不觉得真要打起来自己会输。
只是杨条还没碰到阮素便被秦云驰一把擒住了手腕,剧烈的疼痛感痛得杨条当场飙泪,另一只手疯狂的抽打着秦云驰擒他的手腕,一边痛骂:“你个龟儿子,给老子放手!”
直接将杨条掀翻在地,秦云驰居高临下的看着握着手腕痛哭的杨条,面无表情道:“老货,再敢乱说,撕烂你的嘴。”
杨条霎时不敢再出声,只呆愣愣的看着再次行驶的驴车。
离阮家越来越近,人烟便越发稀少。
见秦云驰一直没说话,阮素不好意思道:“王大哥连累你了,杨阿叔嘴上说话有些难听,你别放在心上。”
“我不在意,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是长见识了。”
秦云驰心态很好。
他们走镖南来北往见识过的人有许多,杨条算里头不会骂人的,只是他没想到阮素怼人当真很有一手,实在有些破坏出现时的印象。
这样看那封信应当真的是阮素写的。
嘶。
二弟的眼光当真是……
“到了。”
阮家的篱笆院子里除了草棚还有鸡鸭棚外,堂屋和两边住的卧房都被拆了干净,十来个汉子正上上下下的忙碌着,罗勇抬手擦汗的功夫正好眼尖瞧见了阮素,惊讶道:“素哥儿,你怎么来了?”
阮坚听到声音连忙转过头:“你不在铺子里待着回来做什么,全是灰,担心你的身子。”
“来瞧瞧屋子建得怎么样了。”阮素大大方方的说:“是我提出来要修屋子,总得回来看看,不然像什么话。”
修屋子的活儿阮素自然插不上手,他便提着带回来的肉去罗家找李桂花去了,别的做不了,给几个人加加菜还是能够可以做到的。
恰巧因为秦云霄的管制他也很久没下厨了,这会儿正好可以试试自己手艺有没有退步。
等他和李桂花几人带着香喷喷的饭菜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秦云驰已经十分自然的同阮坚几人打成了一片,还在帮忙砌墙。
阮素:?
“哎哟,弟夫手艺好啊。”秦云驰连吃几口回锅肉,连连夸赞:“秦云霄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素哥儿手艺是不错,”阮坚附和了一句,又冲阮素道:“只是你现在该小心些,还是别去灶屋了,这些活儿交给罗大嫂就成了。”
李桂花连忙接嘴:“我也是这样劝他的。”
阮素吃了口炝炒菜苔,没好气道:“做都做了,吃饭。”
“哈哈哈哈,弟夫是怕你想他的手艺了。”秦云驰帮腔道:“来,阮大伯,咱们碰一碰碗,这回锅肉得配着酒才好吃。”
“要得。”
二人碰了杯,秦云驰又说:“秦云霄平常陪您喝酒不?”
阮坚笑道:“我那儿婿酒量不太好。”
秦云驰咋舌:“啧,你得让他多练练啊,酒这东西多喝些不就行了。”
阮坚摆手:“哎呀,没必要。这酒爱喝就喝,不爱喝就算了,哈哈哈。”
秦云驰竖大拇指:“阮大伯,清醒。”
几个汉子吃饭吵得阮素头疼得不行,等午饭过了几人便就地坐着休息,阮素围着还未建成的房子转了转,一回头忽见罗勇正一脸犹豫的看着他,阮素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罗勇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罗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是想问问江桃最近在铺子里怎么样了?”
原来是想江桃了,阮素暧昧一笑:“你要是想他了直接去铺子里见他不就行了。”
远远的看见二人站在一块,秦云驰挑了挑眉,又忽的听身旁有人说:“我记得之前罗勇不是还喜欢过素哥儿,啧,这样一看他不会还没死心吧。”
“别瞎说,人家两人都成亲了。”另一人反驳道:“乱说话,小心被素哥儿赶走。”
阮家给的工钱高,自然没人想走,那人嘟囔两句便不再开腔了,唯独剩下秦云驰坐立不安起来。
嘶。
他要不要过去探探口风啊。
虽然秦云霄这小子不干好事,但好歹也是亲弟弟来的,能打能骂,不能让他挨欺负呀……
·
锦官城,梅家酒肆。
梅昕懒懒的伸了下腰,信步走到窗边,倚着一扇雕花窗,垂着眼皮看着底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呆。
最近实在有些无趣,戏班子里没有新戏,诗社也尽是些酸诗烂词,今儿她去找阮素又听章四娘说阮素回了村里,回来偏还撞见了陈淼那冤家同林家小姐一块游湖赏花,实在倒霉至极。
“难道我该去烧香拜佛了?”
梅昕自言自语道,忽的一阵凉风吹来,吹得她打了个激灵,正要将窗户关上,忽见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熟悉的身影。
下一瞬,梅昕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阮素的夫君怎么会被一美妇人挽着手臂,且二人瞧着还颇为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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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修房子修房子修房子。
秦云霄:做饼做饼做饼。
秦云驰:我看看二弟头上绿不绿?
梅昕:素哥儿!我有一个绿色的帽子,在考虑要不要扣你头上提醒你。
第58章
“云霄,你在看哪儿,有认识的人?”顺着秦云霄的视线往酒肆二楼看去,王凝秀只看见一扇开着的窗,窗前空荡荡哪像有人影的样子。
秦云霄摇了摇头:“没什么。”
瞧了瞧日头,秦云霄冲王凝秀说道:“娘,我得回去了,一会儿素哥儿要回来了。”
“咱们母子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见面,你也不多陪陪娘。”王凝秀叹了口气,放开秦云霄的胳膊,又道:“别生你爹的气,他上回打你也是气上心头,别记恨他。”
秦云霄并不在意这事儿,他知晓自己干的事实乃过分,挨打也在情理之中,所以那日只闪避着尽量不让秦沧澜打在脸上,省得让素哥儿看了担心。
“孩儿都晓得,更不会记恨。”
“那便好,”王凝秀蹙着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去吧,素哥儿没几月便要生了,别惊吓着他。”
秦云霄应了声“嗯”,便趁着天还早赶紧回了铺子。
站在原地慢慢目送着秦云霄的身影渐远,王凝秀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间盈着几许落寞担忧。
若说晓得秦云霄编谎那日心头没气是假的,只是她自小看着三个孩子长大,不同于老大外放直白的性子,也不同于老幺鬼灵精的机灵模样,独独老二是个闷葫芦,平日不争不抢,鲜少有喜爱的事物。
王凝秀能看出来,秦云霄虽从小认真习武,但也不过是因着秦沧澜的逼迫,并非出于喜爱。
要当初孤身一人要来锦官城求亲,并还写信要入赘的人是秦云驰,只怕秦沧澜早提着鞭子赶来锦官城将人抽打一顿,要将秦云驰的脑子打清醒,偏偏那人是最看不出喜怒的秦云霄。
王凝秀和秦沧澜一夜没合眼,夫妻俩吵了大半夜,次日一早,秦沧澜气冲冲的找族长给秦沧澜办析籍文书去了。
“哎,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傻子。”王凝秀轻笑一声,低声自语:“也是怪我没好生教过你这些。”
谁晓得自家孩子为了哄夫郎,竟连“卖身葬父”的借口都能想得出来,当真是让她这个做娘的都不晓得该说什么。
她得知秦云驰今日要送阮素回村,方才特意来西市看秦云霄,这会儿见过人便该回去了,然而她刚转过身便见一貌美的小娘子正盯着她看,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意味。
“这位婶子,”梅昕挑起一侧眉头,皮笑肉不笑的问:“你同秦兄弟很熟?”
王凝秀微微一怔,旋即笑着说:“小娘子这话何意,不过是之前在他家买过几回糕,正巧碰见便多说了两句话。”
“原是如此,”梅昕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婶子,我瞧你应当是有家室的人。闲聊便罢了,秦兄弟也是有夫郎的人,年纪大了也该有些分寸不是。”
明白过来梅昕是在给阮素找场子,王凝秀好笑道:“小娘子,我这年纪都能做秦小兄弟的娘了,还望你莫要说些令人耻笑的话来折辱我。”
说罢,王凝秀便转身离去,也不顾黑下脸的梅昕。
呸。
梅昕抿紧红艳的唇,十分不满。
年纪算什么问题,她又不是没见过有人同能做自己奶奶岁数的人成亲。
·
黄昏前,阮素和秦云驰回到了铺子。
恰巧周梅做好晚饭,阮素便挽留了秦云驰吃了晚膳再回去。
秦云驰性子外放,吃个晚饭的功夫就同铺子里的众人打好了关系,弄得周清一口一个王兄弟的叫得亲热,就连吴强都多说了几句话。
“嘿,我走南闯北多年,除了汴州,就属你们蜀地的饭最好吃。”秦云驰吃得满嘴流油,冲几人夸夸其谈道:“等我回去的时候非得买些吃的带回去。”
鲜椒做的鱼又麻又辣,阮素嘴上红了一片,听秦云驰说到汴州,他立刻接话道:“王大哥你是汴州人氏啊?是来蜀地做生意吗?”
难怪秦云霄会同他亲近,原来二人是老乡啊。
“嗯?咳咳咳……”
感受到自家二弟面无表情的骇人视线,秦云驰被花椒呛了下嗓子,连咳了好几下才止住。
“嗯嗯。”掩饰性的喝了口水,避开秦云霄的视线,秦云驰信口说道:“我是个镖师,此行是护送东家才来的蜀地,等东家办完事儿就回去了。”
这话不算说谎,他的确是护送东家来蜀地进行丝绸交易,只是因着云霄的事儿,他们暂时在此处逗留,东家则在三日前,由其他镖师护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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