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玉树忽然有个想法,既然程雀枝看不惯自己“抄袭”的做法,甚至心理扭曲到把他当猴耍,那他也完全可以借此反击。
既然程雀枝是自己的粉丝,那他这个正主可要开始虐粉了,因为小叶曾经说过,毒唯仅对真嫂子破防。
要是这个真嫂子,程雀枝也喜欢呢?
柯玉树说:“我……我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话说得含含糊糊,甚至有些躲闪,程雀枝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难道说他的偶像Ye先生对玉树做了什么吗?
“为什么,玉树,为什么忽然和Ye先生没什么关系了?”程雀枝声音很着急,“告诉我吧,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也想帮助你。”
柯玉树摇头。
“不用,我和他之间的事早就过去。”
程雀枝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了。
肯定是Ye先生曾经向他告过白!因为柯玉树只对曾经对他告过白的人疏远,对其余人完全是当陌生人。
Ye,你!
果然!
程雀枝气得牙痒痒,猜测被印证,但毕竟是他崇拜了这么多年的人,恨又恨不起来,骂又不舍得骂,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心里空落落的。
粉了十年的偶像和他喜欢的人,居然有这样的渊源,程雀枝嘴中泛起了几分苦涩的意味。
对面的柯玉树似乎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摸索着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是吃醋了吗?”
程雀枝呆呆看着他,忽然点头说:“嗯。”
他这也算是吃醋吧?
柯玉树却摇着他的手指,声音又轻又柔:“不过是以前发生的事,没有什么,现在我唯一喜欢的人只有你,程栖山。”
程雀枝:“……”
“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柯玉树含笑端水:“都喜欢。”
程雀枝:“……”
他心中特别不是滋味,又忽然想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所以,他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全都落到了程栖山身上吗?
要是程栖山醒来直接顶替了程雀枝,程雀枝大概会把自己气死!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特别是玉树还靠近他,缓缓诉说程栖山的好:“程栖山,你很好,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优雅的绅士,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只有你说要帮我。虽然抄袭这件事情无解,又牵扯到你的弟弟,你无能为力,但我真的很感谢你,理解你。”
所以柯玉树是十分满意未婚夫的,此处指未婚夫程栖山,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和程栖山可能都已经结婚了,相敬如宾。
有关程栖山的事,程雀枝一个字都不想听,柯玉树却还要说:“还有,你照顾我到现在,甚至还帮了小叶那么多忙,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回报你,所以不要吃醋,只要你不犯什么严重的错误,我都会原谅你。”
程雀枝有些麻木:“什么严重的错误?”
“比如欺骗啊,不顾我的意愿啊,或者威胁我的家人。”柯玉树微笑着说。
程雀枝忽然感觉冷汗直冒。
“那,那我让程雀枝去澄清一下,公布他是借鉴Ye先生的那幅画,你也是在借鉴,没有什么抄袭的事!”
他迫切想要为柯玉树做点什么事,却没想到柯玉树依旧摇头。
“不用了,我不想公布和Ye先生的关系,很麻烦,不要为难我呀亲爱的。”
程雀枝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他一时间不知道能为柯玉树做些什么,因为他知道,他能做的柯玉树都不屑去要,也都不想要。
忽然,一阵破水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程雀枝连忙来到冰洞前面,柯玉树也走了过去。
再起水声,两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鱼咬钩了!
第34章 冰钓下
34
“听声音是条大鱼,握紧竿子,注意别让鱼逃了,给我个形容。”柯玉树说。
程雀枝照做:“鱼的背部是蓝绿色的,侧线有红纹,身上有黑斑,大概有……”
艺术生很善于描述色彩和形状,柯玉树立马就反应出来是什么品种,说:“是虹鳟,把抄网抓在手里,这种鱼爆发力强,容易跳水,你先别忙着往上扯,轻提一下竿子。”
虹鳟鱼,这是程雀枝第一次钓到这么有名的鱼类,他激动得不行,柯玉树却用专业的指导让他冷静下来。
程雀枝按照柯玉树说的,轻轻提了下鱼竿,确定手感后说:“鱼钩刺深了,接下来呢?”
“斜着把杆子立起来,大概六十度左右的夹角,不要拉成直线,否则会被切线。”柯玉树知道程雀枝一时间空不出手来,他抓过抄网在旁边守着,“先溜一圈,别慌,它逃不了。”
认真的男人很有魅力,程雀枝狂跳不止的心也安静下来,这是柯玉树第二次带给他安心的感觉。
“好,怎么溜它?”
柯玉树:“……”
答应得好好的,连怎么遛鱼都不知道,真不愧是程二少爷,还要手把手教。
于是柯玉树左手握着抄网,右手握住程雀枝握着鱼竿的手,“跟着我做。”
柯玉树教程雀枝怎样让鱼泄力,一收一拉全是技巧,程雀枝感觉手下的鱼竿像是忽然活了起来,不像刚才握着那样吃力,鱼竿下面的鱼也被柯玉树玩得团团转。
即便柯玉树现在是盲人,却依旧像是能看见似的,对冰河下面的鱼了如指掌,程雀枝被他这副模样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别发呆。”
柯玉树的话换回了程雀枝的神智,他用鼻子嗯了一声。
“注意!”
忽然,青蓝色的鱼破水而出,又扇了程雀枝一脸冰水,他被冻得一个激灵,差点大叫出声。
旁边早有准备的柯玉树却早就跳到了一旁,“别叫,用抄网!”
柯玉树把抄网丢给程雀枝,程雀枝连忙把鱼竿一丢,抓着抄网去捞那条虹鳟,他准头很好,鱼落入网中后便被甩到帐篷的地面,蹦跶,啪嗒啪嗒,十分鲜活。
这一甩带着十足的怨气。
柯玉树这才围拢了过来,从始至终他身上都没有沾上什么水,干干净净,程雀枝却一脸的冰水,但他也顾不得擦拭,蹲在地上观察那条虹鳟,忽然开心得大叫:“玉树,好大呀,这条鱼有……”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有六十公分,五斤多了!”
平时阴暗的程雀枝很少有这么鲜活的样子,柯玉树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勾了起来,含笑夸赞:“不错,做得好,你很有天赋。”
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平时都是一副愤世嫉俗,怨天怨地的阴暗模样,柯玉树到现在才在他身上发现了少年的影子。
这样才对嘛。
程雀枝难掩激动,他知道为什么钓鱼佬这么爱钓鱼了,他感觉自己也即将加入钓鱼佬大军。
玉树带他~
柯玉树说:“这么大条,直接碳烤吧,头和骨头做汤,这是高原常见的做法。”
程雀枝没有异议,他又把鱼竿放好,然后开始处理这条虹鳟,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
“这么开心吗?”柯玉树问。
程雀枝似乎有些羞涩,低低嗯了一声。
和玉树单独相处,他自己的本性也逐渐释放,不再学程栖山沉闷的性格,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竖起一身的尖刺保护自己,因为柯玉树带给了他安全感——未知的知识和技能,还有无条件的偏爱。
程雀枝从前想的柯玉树,完全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整天柔柔弱弱的,可是现在了解到真正的玉树,程雀枝觉得玉树真的好可爱,好厉害呀。
他这么厉害。
完全不与自己相配,是自己配不上他。
程雀枝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配不上又怎么样?他足够贪心,就一定配得上。
“你喜欢钓鱼就好,以后咱们可以常来,特别是等我眼睛恢复了以后,能教你更多技能,咱们出海,或者去更高的地方。”柯玉树说。
他似乎是真的在安排两人的余生,年长者从来都是向未来看的,年岁不大的程雀枝一时语塞,又闷闷地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他兴致不太高,柯玉树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程雀枝处理好战利品,将肉腌上盐和胡椒粉,又去煎骨头和鱼头。
“刚才的汤还没喝呢。”柯玉树提醒。
程雀枝扫了一眼之前钓上的鱼做的汤,那条鱼其实并不大,熬出来的鱼汤也不够奶白,于是他加大了火,将鱼汤收汁。
“没多少,我一口就能喝完,玉树喝这条鱼的。”
他想要玉树喝更好的汤。
柯玉树:“行。”
程雀枝熬的鱼汤十分鲜美,这其中虽然免不了野生鱼类的加成,但程雀枝本身的厨艺也是不错的,如果没有发生以前那些破事,柯玉树真的想聘他当厨子。
他居然有些期待这条寻常的虹鳟鱼。
鱼肉腌制了十分钟左右,程雀枝将其码上烤架,再刷上柠檬、花椒粉和孜然调制的酱料,香味立马就冒了出来。
“好香啊。”柯玉树说。
“你喜欢就好,鱼肉先放在架子上烤着,注意别烫到了,待会好了,我再放在你盘子里。”程雀枝说。
他又去把煎好的鱼头和鱼骨放进炖锅,之前那条鱼的鱼汤收汁,盛了一小碗,程雀枝端在手里一口气全给喝完了。
柯玉树依旧捧着保温杯里的茶,奶茶他喝完了,杯子里是刚刚熬好的姜茶,捧在手里也能驱寒供暖。
两人耐心等着碳架上的鱼肉烤好,期间又钓上了几条鱼,但是这条五斤多的虹鳟已经够吃了,程雀枝干脆将其他鱼养在箱子里,准备带回家去。
柯玉树静静听着帐篷外雪落的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夕阳,程雀枝看他朝着帐篷门口,打开帘子,把已经烤好的鱼肉和鱼汤摆到门口。
和柯玉树并排坐着。
程雀枝把鱼肉切块放到柯玉树面前的盘子里,鱼汤也盛了小小的一碗,就放在盘子右上角,柯玉树伸出手就能碰得到,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今天的夕阳很美,”程雀枝给柯玉树描述自己见到的景色,“就像是Ye先生那幅《分离夕景》一样,是暖黄色的,也在雪山上。”
用两人都看过的画作描述,是个很不错的方法,特别是《分离夕景》还是柯玉树亲自画的画。
柯玉树抬头,眼中依旧一片空茫:“嗯,那我就能想象了,一副很有故事的画。”
《分离夕景》这幅画,是柯玉树在国外快过不下去的时候画的,他那时候到滑雪场打工,差点冻死在酒馆的库房,却没想到是本应在国内的小叶找到了他。
柯月叶独自一人出国,在那片雪原地区找了四个酒馆,把自己身上带着的所有零钱都给了柯玉树。
少女的眼睛倒映着夕阳雪山,她说:“哥,他们停了我卡里的所有钱,但是没关系,我刚卖了相机和所有收藏品,可惜只有三十来万……没关系的,没关系,哥,你等我,我会再想办法。”
少女漂亮的脸被冻伤,她的笑容却依旧温暖动人,那幅场景柯玉树永远刻在脑海,所以画下了这幅画,却没想到被后来的老师克里斯汀一眼看中。
这幅画是他早期的作品,程雀枝居然知道,难道说他真是自己的十年老粉?
“玉树,你在想什么?”程雀枝忽然问。
柯玉树回答:“小叶。”
程雀枝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随即又松了口气,玉树应该不知道自己曾经打算绑过他的妹妹。
“怎么忽然想到小叶了?”
“我想起她手下还有批颜料要过西索战区,只是被当地政府卡住了。”柯玉树说。
这批货被卡住的事,柯玉树听她手下人偶然提起才知道。
虽然程雀枝他们给了柯月叶人脉,但过西索战区的权限太高,柯月叶要欠一屁股的人情,对以后发展不利,既然可利用对象就在眼前,柯玉树当然不会放过。
话音刚落,程雀枝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
他的活儿来了。
“这事儿啊,好吧,我马上打电话过去让他们放人,西索这条线从此完全对小叶开启,不用担心再被拦下来。”
柯玉树惊喜道:“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当然不麻烦,只是送一批颜料而已,但是玉树,西索这条线要路过战区,小叶往这里走会不会有些危险?”程雀枝问。
他看得出来玉树很在意他这个妹妹,要是柯月叶出了点什么,是玉树肯定会担心。
柯玉树把头转回来,面朝远处的雪山。
他们要的就是走战区。
“小叶曾经做过战地记者,不用担心。”柯玉树说。
所以柯月叶才能有那么多相机可以卖,把卖相机的钱送他这里解决燃眉之急。
程雀枝惊讶道:“战地记者吗?你们兄妹俩都很厉害。”
柯玉树对此避而不答,开始认真啃烤鱼。
碳烤的鱼外壳被烤得很脆,也锁住了内里的水分,柯玉树盘子里的鱼是程雀枝提前给他分好小块切好了的,肉汁鲜美。
柯玉树评价:“味道真不错,很少吃到口感这么好的虹鳟了,未婚夫你不会是米其林三星厨子吧?看来你已经抓住我的胃了。”
程雀枝手中的叉子停了一下,他心中又温暖又酸涩,脸颊也浮现一片粉红,低声说:“嗯,真抓住你的胃就好了。”
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倘若他真的把玉树的胃抓住了,是不是意味着玉树对他也是有一点点动心的?
程雀枝像是忽然见到了希望。
如果时间再久一点,或许玉树真的会为自己动心。
他开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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