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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冷冰冰的,甚至透露着几分厌恶。
“还有,程先生为什么会认为我认识Ye先生?”
程诲南:“……”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感情都是无效攻击吗?
而程雀枝正洋洋自得,仿佛在说:你再怎么挑拨离间又怎么样,我早就给玉树上了眼药,攻击miss!
程栖山:“…………”
“程栖山给你定制的画具经过我手,之前扫了一眼,似乎和Ye先生的画具也很相似。”程诲南说。
程诲南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他的消息来源是安插在二侄子身边的眼线,前段时间,他得知二侄子一直在查柯玉树和Ye先生的关系,猜测两人肯定交情匪浅,可以拿来做文章。
果然有用。
程雀枝直接下了逐客令:“小叔这次过来,应该是来探病的吧?现在人看完了,我和玉树就不浪费小叔的时间了,毕竟集团还得靠你运作。”
真正的程栖山成了植物人,现在是他和程诲南两个人支撑集团,他这段时间一直和柯玉树双宿双飞,程诲南都快要忙死了。
程诲南:“……呵。”
程雀枝话说得着实有些不礼貌,没想到柯玉树也点头说:“嗯,我刚好有些困了,程栖山也需要休息,程先生,那就慢走不送?”
两人联合着赶自己走,程诲南就是脸皮再厚,这病房也待不下去了。
“行,我马上就走,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你说你两个,这趟怎么走得这么远?要是没有手下人的求助,还不知道你们位置呢,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特别要注意别被人骗了。”
程诲南说完转身就走,毫无留恋,程雀枝却皱眉深思。
他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也再没机会和玉树远走高飞,因为有了这次的教训,程诲南绝对会更加警惕。
玉树会因此被勾走吗?
程雀枝转头看向柯玉树,刚刚鼓起的勇气现在尽数归零,只剩下恐惧。
像是察觉到程雀枝的目光,柯玉树伸出手,程雀枝连忙与他交握。
“刚刚不是还说热,现在手怎么这么凉,是放心不下程先生?”
程雀枝被噎住,又不能把自己的顾虑说出口,只能摇头说:“没有,我是真有些困了,玉树,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去?”
那个家是程雀枝给自己找的避风港,现在在医院里,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玉树应该一直待在家里,和他一起!
柯玉树却摇头说:“还得等一段时间呢,医生说你的肺炎还没有恢复好,要留院观察病情,至少得住半个月。亲爱的,为自己考虑一下,好吗?”
“什么?半个月!不行,三天,要是病情没有恶化的话,我们就直接回家!”程雀枝说。
他完全没给商量的余地,柯玉树也没再勉强,声音依旧温柔:“行啊,都听你的。”
程雀枝凑近他,“玉树,你是不是生气了?”
柯玉树摇头。
程雀枝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说:“那我先去做个全身检查——”
人站了起来,人倒了下去。
柯玉树早有准备,把程雀枝接住,低低地笑:“行啊,我扶你去检查?”
程雀枝:“……”
他忘了自己现在虚得不行,但一个盲人扶着一个病人在医院检查,似乎有些滑稽。
“别小瞧我,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但我比你有经验,特别是在医院里。”
柯玉树敲敲程雀枝脑袋,调了下姿势,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
被玉树抱着,程雀枝再次感觉到安心,是过往二十余年很少有过的感觉。
这种强大温柔的守护,他只在瑞秋女士身上感受过,再就是柯玉树。他的玉树从来不是附庸,是保护者,即便眼盲也能淡然接受一切,照常生活,甚至义无反顾跳下冰河救人。
令人安心。
“好,玉树帮我。”
程雀枝握住玉树温暖的手,企图用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填补内心的空白。
柯玉树任由他牵着,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专属护士,给程雀枝做了个全套检查。
护士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柯玉树看不见,直到柯玉树从护士手中接过报告,递给程雀枝,说:“念念?”
护士这才发现青年居然看不见,不免有些可惜,又感叹于青年身上那处变不惊的气质,让人自然忽略了他的瑕疵。
护士离开,程雀枝打开纸袋里的胸片、血常规报告和动脉血气分析报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所有结果都显示他刚刚度过危险期,还有潜在风险,根本不适合出院。
该怎么忽悠玉树呢?
程雀枝思来想去没个主意,主治医生也得了消息,正从走廊另一头跑来,程雀枝见状,连忙抓住柯玉树的手。
“玉树我有些累了,咱们回房间看?”
柯玉树点头,程雀枝连忙由他扶着回病房,关门,坦白:“玉树,报告上说的都不太准确,其实我很好,随时可以出——”
“程先生你不能出院啊,至少得再住一周的院!”
医生直接推开了病房门,他不会放任病人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何况,哪有刚度过危险期就出院的?
今天程雀枝要是能出院,他这个医生不当也罢!
柯玉树闻言笑了一声,程雀枝顿时缩了缩脖子。
“玉树……”
柯玉树却不理他,温和地对医生说:“抱歉,医生,我家这位只是开个玩笑,现在绝对不可能出院,方便跟我讲讲他的病情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个温和的母亲,拦在孩子面前安抚暴怒的医生,并用三言两语化解了麻烦。
最后引经据典,让孩子通晓事理。
野孩子·程雀枝:“?”
第38章 知心
38
程雀枝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简直诡异,又很合理。
医生拿着报告絮叨:“程先生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感染的组织还没有清理干净,受损组织也没有得到修复,要是突然出院,可能引发二次感染……”
柯玉树认真听着医生的絮絮叨叨。
程雀枝在旁边等着,居然没像从前那样觉得麻烦,或许是柯玉树聆听的表情太过温柔,他也不知不觉收敛了锋芒,向医生再三保证病情稳定三天后才出院。
“这还差不多嘛,病人就要遵医嘱。”
医生让护士给程雀枝换了吊瓶,就离开了病房。
柯玉树在程雀枝床边坐下,两人分着喝了热水,才说:“忙了这么久,你应该累了,睡吧。”
程雀枝扯了扯输液管,“我还输着液呢。”
手很凉。
柯玉树虽然看不见,耳朵却很灵敏,他略略抬头,说:“你放心睡吧,输液管停了我就帮你拔针。”
有点不合理,毕竟让盲人帮忙看吊瓶拔针有点太心大,但程雀枝相信他。更何况程雀枝现在确实是困了,望着那小小的滴壶,他半眯着眼睛说了句谢谢,就睡了过去,毫无防备。
柯玉树在他床边守了一会儿,然后戴上了耳机到厕所去,锁门,拨通了庭华的电话。
“他来得正好,小花,谢谢你的消息。”
柯玉树和程雀枝现在的生活太平静了,既然想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干脆让程诲南过来当这个助推器
就连保镖报信给程诲南,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不用谢,不过玉树,”庭华迟疑,“有件事你或许需要知道。”
“什么事?”
“你们出事前小叶就进了战区,现在已经失联两天了。”庭华说。
庭华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柯玉树这个消息,倘若柯月叶只是因为信号问题失联,玉树就会白白担心;但要是错过这条讯息,出了事,庭华根本不敢想象玉树会有多痛苦。
没想到柯玉树只是说:“嗯,我知道了,应该不是程家人做的,以程诲南的性格,不会再绑一次小叶,他知道会打草惊蛇。还有其他事吗?”
庭华:“有。”
柯玉树挑眉,还真有?
“小叶派到你身边的人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报给她了,包括你失明和被这对叔侄骗得团团转的事。”
柯玉树:“……谢谢。”
他挂断电话,有些纠结。
柯玉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告诉柯月叶,自己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但自从程雀枝带自己离开S市,小叶的人应该就已经跟上了,就程雀枝那张脸,根本瞒不住小叶。
现在小叶知道了一切,肯定特别生气。
更何况现在小叶失联,是不是也和自己的消息有关系?是否是自己的消息影响到了她,才间接导致她失联?
柯玉树的心有些乱。
理论上,他应该永远信任柯月叶,因为柯月叶曾经说过,要是遇上真危险的事会提前报备,但世事无常,总有意外。
他很担心。
忽然,手机又收到了一条短信,AI女神毫无感情地念:“小柯,听说你妹妹失踪了?真是遗憾啊,我侄子现在手上没有实权,你要是想,可以来找我寻求帮助。”
一听就是程诲南发来的,这老东西简直无孔不入,想到还在病房安睡的程雀枝,柯玉树顿时冷笑一声。
他最讨厌别人把小叶当做条件交换,上次是柯家父母,现在是这对叔侄。
程诲南,你也做好被报复的觉悟了吗?
柯玉树回复语音:“你要做什么?”
程诲南也回复道:“不做什么,小柯,只是缓和咱们的关系,我把他们俩兄弟带大不容易,要是现在把关系闹僵,老了就没人送终了。小柯,你知道的,我到了这个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总希望身边有个伴。”
程诲南今年三十一岁,柯玉树二十七岁。
柯玉树冷淡回道:“三年一代沟。小叔,我们不是同一年龄段的人。”
程诲南:“……”
他又被用年龄攻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柯玉树不愧是柯玉树,对待除了程栖山以外的人,永远都是那么冷若冰霜。
程诲南斟酌着用词,却没想到柯玉树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如果你真想缓和跟栖山的关系,下一次直接面谈,这样才能表现你的诚意,毕竟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让他和亲人断绝关系。”
玉树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些不耐烦,但程诲南知道,玉树咬钩了。
他又点了一遍玉树的语音条,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次播放结束,程诲南笑着叹了口气。
“你是真的不怕我。”
程诲南知道,程雀枝肯定一直在柯玉树面前抹黑自己,自己在玉树心里的形象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恶人,玉树却愿意为了未婚夫,和自己面谈。
以身犯险。
程诲南指尖蜷缩,回复:“行,我找时间去找你,但咱们要偷偷的,不能让他发现。”
柯玉树:“……”
怎么跟偷情似的?
柯玉树把手机收回兜里,回到病房时程雀枝依旧在安睡,他走到病床边,摸了摸程雀枝的手,一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他伸手调节滴壶下面的滚轮,让输液的速度慢一点,然后轻轻握住程雀枝冰凉的手,程雀枝一直皱着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
柯玉树握着程雀枝的手,在脑中回想起他在冰河上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一点涟漪,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辈子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是画画,一是柯月叶,暂时还塞不进其他什么。
但他未来是否会为谁破例呢?
柯玉树拭目以待。
程雀枝再次醒来时,神清气爽,自从到c市后,他已经很少睡得这么安稳了,毕竟是不熟悉的地方,他时时刻刻担忧柯玉树发现端倪,离他而去,就连睡觉都有些心惊胆战。
但是现在,他的心却安定不少,因为他觉得玉树对自己应该是有些喜欢的,不然不会跳下河救自己,不会对自己那么纵容。
肯定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起了效果。
程雀枝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他坐起来环视一圈,看到旁边的架子上药水空了,自己手背上也贴了创可贴。
玉树在旁边。
一动,程雀枝发现了自己和玉树相握的手,原本应该因输液而冰凉的手十分温暖,玉树也因为他的举动,迷迷糊糊醒来。
“栖山,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柯玉树下意识伸出手。
程雀枝将头凑到他的掌心,“没有哪里难受,不发烧了吧?我身体很好的!”
语气很骄傲,像是个讨糖吃的孩子,柯玉树顺手勾了勾他的鼻尖,轻笑:“确实不烧了。饿了吗,想吃什么?”
程雀枝听柯玉树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饿得不行。
“皮蛋瘦肉粥吧,你呢?”
程雀枝说完,掏出手机打算线上点餐,柯玉树却忽然转身,从旁边柜子上拿了个大大的保温桶。
“一起吃。”
程雀枝一愣,保温桶打开热气腾腾,里面居然真的是皮蛋瘦肉粥。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我还不知道你吗?好歹和你住了这么久,”柯玉树笑着说,“这皮蛋瘦肉粥还烫着,我先盛出来吧。”
柯玉树又去消毒柜摸了两个瓷碗,程雀枝本想帮忙,却被他按在床上。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你搭下小桌板。”
说是让程雀枝搭小桌板,实则私人医院的器械已经很便捷了,小桌板就在病床侧面,沿着螺丝转几下就能伸到床上,程雀枝甚至没用力气就搭好了,扣上卡槽,柯玉树再把两个已经消毒好了的碗放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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