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羌人说话办事挺讲究,过来丈量好了土地,签上契书就把银子都送来了。
郑北秋按照各家的地亩数,把银钱分给大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算下来这两年他们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同样也赚了不少银钱呢。
丈量土地那日,许家人才知道郑北秋把地卖给了外人,当天晚上就找到了郑家。
“郑北秋在家没有!”
郑北秋正在搓绳子,闻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道:“有啥事啊?”
“我敬你是里长叫你一声大秋兄弟,可你这事办事也太不讲究了吧!你怎么把地都卖给外人了?”
郑北秋哂笑一声道:“水田不是卖给王家了嘛。”
“那旱田呢,三十多亩地都卖给羌人了?”
“早先我也不是没问过你,你不开口说买我哪知道你要不要?再说我们马上该走了,这地不卖的话难不成白扔了?”
许家汉子被他堵的一哽,他等的就是这个,占不到便宜心里难受,“好歹留几亩问问我,咱们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
吵嚷声引得附近的人过来,大家伙都知道郑北秋什么脾气,还记得他当初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偏偏这许家汉子没见过,兄弟俩人扯着脖子嚷嚷起来没完没了。
张林子见状赶紧上前劝说,“这事不能怪大秋哥,你自己没说要买地,我们也不可能白送你,况且卖都卖了你还想怎么着?”
“不想怎么着,就是觉得他这个里长做的不行,以前跟王家闹矛盾也是偏着王家人,都一个村住着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
他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当初要不是郑北秋收留他们,指不定还得走多远呢?
郑北秋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上前一巴掌扇在许大的脸色,直把人打的眼冒金星鼻口喷血。
许二一见哥哥挨了揍,握着拳头也要上前打架,他们早就看郑北秋不顺眼了,上次跟王家打完架,他们赔了二两多银子给王夫郎看病,想起来就气的牙根痒痒!反正他们也要走了,这口气再不出就没机会了!
旁边人见状皆是捏了一把汗,这许家兄弟得罪谁不好,偏生挑了个最难惹的刺头。
只见郑北秋三拳两脚就把这兄弟二人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旁边许家娘子见状吓得哭都哭不出声,赶紧低声下气的求饶。
“要不是看你家有老人和孩子,我早把你们撵出去了,什么东西,滚!”
许大也没想到郑北秋这么厉害,不禁后背发凉。以前他们家是地主,在镇子里横行霸道惯了,以为能拿郑北秋杀杀威风呢……
这俩人被打的头晕眼花,踉跄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之后几天大门都不敢开,生怕郑北秋再打过来。
郑北秋才没空搭理他们呢,江海手里的钱攒的差不多了,抽空带着他们去镇上买了一头骡子和一辆旧的骡车。
等回去的时候二柱子帮忙赶车,他们几个小子坐在上头就行。
随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大伙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最高兴的当属李家老爷子,逢人便笑着说:“我当这辈子回不去了呢,都这么大年纪了得死在外头,没想到临了还能回老家去跟我老婆子埋一块呢!”
郑北秋也高兴,这小竹屋子住着实在憋屈,加上身边还有三个孩子,干点啥都不方便。
等回到老家住上自家的大瓦房,给仨孩子挪西屋去,自己可得跟夫郎好好亲热亲热!
第62章
二月初八,宜出行、探亲、安灶、祭祀。
一队满载着行李和粮草的车队缓缓的行驶出来,打头的是一辆宽敞的大马车。
车上罗秀带着三个孩子,加上小凤和妞妞丝毫不拥挤。
小闹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坐在马车上高兴的直蹦。
小凤拉着他抱进怀里,“可不敢乱蹦,待会儿颠簸起来把你摔倒,头上磕个大包。”
“呼呼。”闹闹指着额头,意思吹一吹就不疼了。
罗秀忍不住笑起来,“呼呼也疼啊,要是磕成小笨蛋就麻烦了。”
小虎带着妞妞和小鱼坐在角落里玩摸骨头抓沙包的游戏,这是他们冀州老家耍的玩法,骨头是羊关节,一共有四个面。将沙包掷起来的同时还有把骨头摆正,并且接到沙包才算赢。
小虎和妞妞都能摆好,小鱼年纪还小,每次丢起来都接不到沙包急的脸颊通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罗秀亲昵的揉揉儿子的头,“别着急,看阿父给你玩一把。”
以前罗秀小时候在家玩这个最厉害,妹子和邻居家的姐妹兄弟都不如他玩的好。只见他把沙包扔起,手指麻利的翻着羊骨头,一口气能翻四个!
“哇!”三个孩子惊讶的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小凤也要试试,她抓起沙包刚要丢,马车突一阵剧烈的颠簸,吓得二人赶紧将孩子们拢在一起。
过了半晌颠簸停止,罗秀连忙打开车门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郑北秋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牵着马道:“刚刚地面不知怎么突然晃动起来!”
他们都没经历过地龙翻身,不晓得刚刚是地动了,等了约莫一刻钟晃动感渐渐销退,郑北秋赶着车继续前行。
后面林家的仆人突然跑过来,“郑家相公,郑家相公莫要走了!”
郑北秋拉住缰绳道:“怎么了?”
“我们老爷说这是闹地动呢,让您赶紧带着大家找个宽敞地方停下来,莫要挨着山边。”
郑北秋一听二话没说牵着马就朝远处平坦地界走去,马儿刚刚受了惊吓,这会儿走起路腿都打颤,看得出它们比人还机敏。
寻到一处空地,大家伙都停下了马车,林立匆忙下车道:“刚才应是闹地动了,以前只在史书县志上看见过地动的描述,说益州之地富饶但多地动,没想到居然被咱们遇上了!”
“现在该怎么办?”他们都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先等等,前头我记得是山道,若是再晃动起来山石滚落砸着人和车就麻烦了,暂且在这待一日,明天若不动了咱们再走。”
“行,那就听林大哥的!”
刚好这会儿已经到了晌午,大家伙将骡马拴在树上,下车搭灶做饭。
因为都没怎么经历过这种事,所以担忧归担忧并没有多害怕,吃完饭带还带着孩子在旁边的小河沟里捞了会儿鱼虾。
这阵子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白日里厚袄都穿不住只能穿件薄袄,像郑北秋这样火力壮的都穿上单衣了。
不过晚上没了太阳就有些冷了,大家伙各自回到车上,留下几个汉子守夜。
前半夜风平浪静,快到凌晨的时候地面突然又晃动了起来,这次晃的比白天那次还剧烈,罗秀在睡梦中被颠醒,躺在马车上像是在锅中被颠勺一般左右摇摆。
孩子们不知道哪个撞到车上,哇哇的大哭起来。
罗秀和小凤心急的想要保护他们,却根本使不上力,因为自己被颠的都坐不起来。
这场地动持续了半刻钟不到,待地面稍稍平稳,郑北秋急忙打开车门将大人和孩子都拉了出来。
“可吓死我!”罗秀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脸色苍白。
大家伙瘫坐在地上都不敢挪动位置,不远处李家的几个孩子也在哭,还有张林子家的小丫头哭的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一直等到天明。
天亮时郑北秋又去找了林立一趟,“林大哥咱们何时能走啊?这才走出去几十里地就耽搁住了……”
“别着急再等等,这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若是今天白天没地动,咱们明日一早就启程!”
其实他心里也着急,可地动不是儿戏,听说大的地动能翻山填海,若是行走到两山之中的夹缝处,被生生埋在中间也不是没有的事!
就这么在原地又待了一日,中间还碰上一伙商队,他们也是因为遇上地动不敢乱走,也在附近修整下来。
到了第三日没有再继续地动了,大家伙才收拾了东西坐上马车继续前行。
这次回去可谓是好事多磨,走了不到四十里路,前头就没路了,因为前天夜里的那阵大地动引发山体滑坡,前头的路都被山石挡住了。
郑北秋站在这小山似的砂石土面前,为难的揉了揉额头。这些石头沙土挪开至少得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哪里耽搁得起?
幸好随行的那队商人还知晓另一条小路,大家伙便跟着绕行了一圈终于在二月十六走出了益州。
到了梓州两伙人的路就不同了,因为没有路引不能走大道,他们转行到另一条小路上,就是他们来时走过的那条路。
一直颠簸到了深夜,终于抵达了上次住的那家客栈。
来的时候客栈都关门了,郑北秋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伙计打开门,哈欠连天道:“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啊?”
“住店,还有空的客房吗?”
“有,要几间?”
郑北秋数了数人数要了八间屋子,亏得客栈里没什么生意,不然都住不下他们这伙人。
因为人太多,声音也大不多时掌柜的也被吵醒了,他提着灯过来,瞧见郑北秋愣了一下,想了半晌道:“哎呀,我记得你们,两年前在我这住过店吧?”
郑北秋笑着点头,“掌柜的好记性!”
“嗨,客人少,这样拖家带口从北边来的更少,自然记得清楚,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嗯,回去了,听说打完仗了,便想着回老家去。”
“好嘛,走到哪里都不如老家好。”
大伙笑着点头附和,因为路上没怎么吃东西,郑北秋要了几碗汤饼,让罗秀和小凤他们带着孩子坐下吃口热乎的。
林家人也有些饿了,林立便让仆人先把行李安排妥当也过来吃饭,李家人为了省钱没吃汤饼,带着孩子先去后头安置东西打算煮点粥凑合一口。
江海犹豫了片刻,也带着几个小子去了后院煮粥,一碗汤饼十文钱,他们手头的钱不多得省着点花,不然还没走到家就没钱了,他们已经欠了郑叔不少人情,不愿意再麻烦他了。
不多时伙计端来热腾腾的汤饼,里面切了几片肉,孩子们吃的可香了,就是时辰太晚罗秀怕他们吃多了积食,差不多就不让吃了,把碗里剩下的都倒给了相公。
吃饱喝足,大伙回到后院歇下。
这一夜孩子们睡得很踏实,连日的奔波让小闹一直睡不好觉,经常半夜惊醒然后哇哇大哭,今天睡在驿站里倒是没醒,郑北秋和罗秀也难得睡了个好觉。
直到天明罗秀才醒过来,看着陌生的屋子半天才想起来他们住在客栈里。
伸了个懒腰浑身舒畅,休息好了身上的疲惫感都没了,把孩子们都叫醒穿上衣服,去院子里洗漱。
郑北秋和刘彦已经把灶搭上了,回去两家还是在一起做饭吃。
早饭是大米粥,炒了一盘笋,从益州拿来的笋还有半袋子,再不吃都烂了,等吃完新鲜的菜再吃车上的干菜。
小虎和小鱼他们抱着陶碗围在锅边滋溜滋溜的喝粥,小闹也要自己捧着碗,罗秀怕他拿不住把碗摔碎了伸手帮忙。
小家伙还不干,一直扭身子不让他托。
罗秀气道:“看你要是把碗摔了,今天非把你屁股打开花!”
小闹假装听不见,两只小手倒是挺有力气,把碗捧得结结实实,等喝完碗里的粥递过碗,仰着小脸一脸得意:意思你瞧瞧,我没摔吧。
罗秀哭笑不得,这小家伙一天怎么这么多戏,接过碗给他擦了擦下巴,“还喝吗?”
闹闹摇摇头,自己在院子里跑了起来,小鱼也喝完碗里的饭乖乖的把碗递给罗秀,“阿父我去跟弟弟玩。”
“去吧,离着井口远一点。”
小虎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跑过去看着两个弟弟,属妞妞吃的最慢,一边吃还一边玩。看哥哥弟弟都走了她才着急,胡乱吃了两口就要去玩。
小凤道:“你不吃饱待会儿路上可没吃的。”
“我不饿。”
小凤端起女儿剩的饭喝了两口,突然胃里反起恶心,捂着嘴跑到旁边的泔水桶里哇哇的吐了起来。
罗秀赶紧跟着过去拍了拍她后背,“这是怎么了?”
“不晓得,这几日吃东西的时候总是有点恶心。”
“莫不是有了吧?”
小凤一愣,她确实快两个月没来月事了,之前一直没往那上面想,听嫂子一说心里才掂量起来,没准真是有了!
“一直等着盼着要老二,谁承想赶到这时候来了。”小凤摸着肚子心里既高兴又担忧,这一路颠簸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保住。
罗秀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拍着她的手安抚,“没事,你瞧我怀着闹闹不也安安全全的生下来了吗,路上多注意点,车上多给你铺点干草和褥子,这样颠起来也没事。”
小凤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有嫂子疼真好。”
“你呀。”罗秀点了点她的额头,忍不住笑起来。
吃饱饭收拾了东西,一行人继续启程,这几天天气都不错,虽然风还有点凉但大太阳照在身上暖盈盈的,一点都不冷。
车队自西南向北行,很快又经过之前遇袭的那处地方。
想起上次的事,大伙都心有余悸,李家的兄弟俩不停往四周张望,生怕再遇上那伙山匪。不过这次他们人多,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即便对方有想法也不敢拦车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还是没在这地方停留,连续走了七八日,终于抵达了一处小镇。
此镇名为白马镇,来的时候也路过,不过那时急着赶路没有停留,只在镇上采买了些粮食就走了。
这次郑北秋打算带着大伙进镇上修整两日,因为小凤的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张林子家的小姑娘也闹起肚子,孩子太小不敢乱给用药,都去去镇的医馆瞧瞧。
小镇看着还算热闹,听说这里盛产陶器和瓷器,街上到处能看见卖陶器的摊子和铺面。
郑北秋先带着人去找落脚的地方,客栈不便宜进去问了问一间屋子一百二十文,原来这边来往的客商多,客栈房间紧俏所以住宿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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