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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郑北秋笑着快走几步,“早上就看见你去镇上,这是买了几只鸡苗啊?”
罗秀不知怎么,一见这人就有些紧张害怕,大抵是他长得太凶了,跟过去在村子里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
“上次你帮我把粮食拿回去已经很感谢了,不用再给我拿一袋粮的。”
“没事,那粮你先吃着,等秋天收了粮食再还我也不迟。”
罗秀低着头抠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办好,他知道平白无故白拿人家的粮食不对,但理智告诉他现在日子不好过,这粮够他吃好几个月了。
“那……那等秋天收了粮再还你。”
郑北秋笑呵呵的点头答应,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郑北秋始终落后几步,知道罗秀性子腼腆也没强行搭话,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就觉得高兴。
活了二十多年郑北秋没喜欢过什么人,他十六岁进了军营,早些年啥都不懂,听军营里的老兵油子们讲荤段子,第一次泄身还以为尿裤子了。
军营里平日接触不到姑娘和哥儿,不少老兵借着休沐的日子去附近的庄子上嫖暗娼。所谓暗娼就是日子过不下去的妇人夫郎,拿身体换些米粮钱。
一次几十文上百文不等,不过那会儿郑北秋一个月的饷钱才六十文,都攒着拿回家去供弟弟读书,自然不会去那种地方。
后来年纪大些升成十夫长,饷钱从六十文涨到两贯,有一次休沐跟同袍出去吃酒,吃完饭就被领到了那种地方。
起初郑北秋有些好奇,结果隔着木窗看见里面苟且在一起的男女如同肉蛆一般蛄蛹着。
门外几个人正排着队的人交钱准备进去消遣,妇人的相公数着铜子笑的一脸谄媚。
一股难言的恶心涌上心头让他差点吐出来,郑北秋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的回了军营,打这以后对那档子事就没了兴趣。
罗秀是个意外,前年回来时在罗家村第一次遇见他时,郑北秋眼珠子都看直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哥儿,特别是那双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像山林里的小鹿,稍有风吹草就能把人吓跑。
所以郑北秋不敢吓着他,只能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把人拿下。
走到分岔路口郑北秋依旧跟着他,罗秀脚步一顿,“表叔走错路了,这边是河东。”
“没走错,我刚在这边买了块宅地准备盖新房子。”
罗秀有些惊讶,“真的啊,表叔若是需要人帮忙尽管说话。”
“嗯。”
直到把罗秀送到家门口,郑北秋才哼着歌朝自己买的地走去。
边走边想,区区三个月而已,倒时自己的房子应该也盖好了,正好把他娶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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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新房,娶媳妇
第11章
回到家,罗秀把买的东西放好,小鸡和小鸭放了出来在院子里啾啾的乱跑。
他从袋子里抓了一把谷子洒在地上,鸡鸭便抢着吃起来。
谷子不敢多喂,他自己都不够吃呢,索性把小鸡和小鸭都撵到房后去,这边有点新发芽的野菜和去年冬天冻坏的烂菜叶子,小鸡和小鸭啄着吃正好。
罗秀还得给它们做个笼子,不然到了晚上容易被黄皮子叼走,可就白买了。
他不会这手艺,倒是看隔壁姑爷编过,便拿了几个铜板想请人帮忙编一个。
柳姑婆见他登门连忙招呼人进屋,“秀来了,这是去镇上了?”
“买了几只鸡苗鸭苗想着养起来,等孩子生下来有蛋吃。”
“行,自己吃不了以后拿去镇上卖也好。”
罗秀点点头,“就是鸡鸭还小,晚上放在外面不妥,想求姑爷帮忙编个笼子。”说着掏出铜钱放在炕上。
“给钱做什么,不过几根藤的事,姑婆还能要你的钱,快收回去!”
“那就麻烦姑爷了。”
“不麻烦,待会儿就让他给你编,对了……”柳姑婆压低声音道:“昨晚杨大顺钻你屋子了?”
“谁说的?”
“早上我去村里磨米,听几个妇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当是真的呢!”
“没有,昨晚是有人进院子了,想要撬门被我骂跑了,谁这么缺德竟然传出这种闲话!”罗秀气的眼睛都红了。
“哎……寡夫门前是非多,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柳姑婆安慰了几句,村子里光棍闲汉不止杨大顺一个人,他们年纪也大了没办法帮忙出头,所以这事只能罗秀自己想开了。
罗秀回到家就开始抹眼泪,长富才死了六天,村子里就传开自己的闲话,以后日子指不定多难过呢,这黑心肝烂口舌的人!
哭完擦干脸又开始忙活着翻地,他自己没地,唯一能种的就是房前屋后这几块空地,加起来不过一亩二分,得赶在开春前翻整好。
干着活的时候,瞧见大门口有人在闲逛,这人他不认识,个子比杨大顺高半头,头发有些秃走起路来有些跛脚。
罗秀猛地想起来,昨晚见那人离开时,走路似乎就有些跛脚……
心里猛地一跳,手脚瞬间冰凉,连带着额头都流下冷汗,昨晚的人不是杨大顺,是这个秃头的!
门口的田秃子见罗秀在看他,呲着牙笑起来,想要跟他打招呼。
罗秀吓得赶忙转过身继续翻地,恐惧加上愤怒让他身体微微颤抖。他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小郎,身边无依无靠,若是真把人惹怒了只怕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这人走了罗秀才舒了口气,冷风一吹浑身凉飕飕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赶紧进屋擦干身子,围着灶台烤了会火勉强暖和过来,可心里的寒霜却是怎么都化不开。
他把一个人住想的太简单了。
早先罗秀刚搬过来的时候还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没回娘家是好事,省的被大哥大嫂卖给瞎子。
可如今却有几分后悔了……
嫁给瞎子好歹他也是有娘家依仗的人,旁人不敢拿他怎么样,如今他被婆家撵出来又没娘家撑腰,守着这座残破的旧房子,指不定哪时就被歹人占去身子。
罗秀越想越害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的往下掉,将地上的土灰砸出一个个小坑。
想起在镇上同样艰难的妹妹,心如同在烈火上煎烤一般。
爹,娘,要是在天有灵求求你们保佑,让我们早点脱离苦海罢。
*
这一夜罗秀依旧没怎么合眼,半夜时刮起大风,门板咯吱咯吱响。他握着木棒紧盯着门口,生怕下一刻那跛脚的秃子冲进来。
一直坚持到天快亮了,罗秀再也熬不住,连日的悲伤加上恐惧,眼前一黑晕倒在炕上。
他这一晕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才把他唤醒。
“罗秀,罗秀在家没有啊?”
罗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却发觉自己身上软的一点劲儿都没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挪下炕,将插门的木栓挪开。
门口柳花见他这副模样吃了一惊,“你生病了?”
“小姑……”罗秀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
“快去坐下,今天长富烧头七,我还想着你怎么没过去,就过来看看你,没想到竟然病成这样。”柳花眼里满是疼惜。
罗秀头重脚轻,脸色苍白的吓人,强撑着道:“许是昨日翻地的时候出了点汗,被风吹伤寒了。”
“你快上炕躺好了,我给你熬点粥喝。”
“谢谢小姑……”罗秀真没力气了,躺在炕上盖着被子还觉得冷飕飕的。
柳花点着火在锅底架了两根柴,炕烧热了他才暖和过来。
不多时锅里的粥熟了,柳花盛了一碗端过来递给他,“趁热喝了暖暖身子,你既病着就别去上坟了,想来长富也不会怪你。”
罗秀点点头,含着泪接过粥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本来柳花还想问问村子里传的闲话是怎么回事,一见他这副模样便问不出口了。
“要不你求求你婆母,回去住吧,好歹生病了有个人照看,一个人住在外头不是个事,说句不好听的,死了都没人知道。”
罗秀道:“我也想回去,可……可公婆不会让我回去的。”
“这是为何?”
罗秀不得已把二富想要娶他的话跟柳花说了一遍,柳花听完也是怪生气的。二郎这小子,就算惦记亲嫂子也得等过几年,出了孝期再提,哪有大哥刚下葬就求上了,这不是给老人添堵嘛!
“要不你回娘家,求求你大哥好歹再给你说们亲事,甭管对方好赖,总比这样强啊。”
罗秀没点头也没摇头,其实他也在犹豫要不要回去问问,可他实在不想嫁给一个瞎子,这跟嫁给杨大顺、秃头跛子……有什么区别?
柳花见他还固执着就知道说不通,这种事只有自己吃了大亏才明白。
以前村子里也不是没有过独居的寡夫,但凡是没娘家撑腰的,不是早早改嫁就是被人糟蹋了。
糟蹋还算好的,更有那丧心病狂把人害死的,听着都吓人……
“我先回去了,锅里还有点粥,你晚上热热再吃一顿,省的自己做。”
“小姑慢走……”罗秀撑着身子想要下地送。
“快别起来了,好好躺下休息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柳花刚出门就碰上站在门口的田秃子,想起这两日村子里的风言风语,面色一变道:“这不是田老弟么,怎么跑这来了?”
田秃子没想到柳花会来,挠着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哂笑道:“出来溜达溜达就走到这了,郑大嫂这是干嘛来了?”
“过来瞧瞧我侄婿,长富没了但他肚子里怀的也是我们柳家的骨肉,我这个当姑姑的不能不管。不然将来到了下头,我也不好交代。”
“是是是,柳大姐仁义。”
“可惜我这侄儿死的凄惨,知道夫郎一个人住在这不安心,今个头七兴许来看他把人都给沾病了。”
田秃子一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找借口说家里有活要干,转身一瘸一拐的跑了。
柳花看着他的背影啐一口,“什么脏的臭的都惦记上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
罗秀那么齐整的孩子,怎么着也不可能找这种游手好闲的光棍汉子,几十岁的人家里穷的叮当响,嫁过去也是跟着吃苦受罪。
她一边往家走一边盘算着村里有没有合适相当的人,迎面就撞上郑北秋。
他扛着几根木头朝这边过来,那木头碗口粗细,几根得有百十斤重,看他走起路轻飘飘的,有一把子好力气。
柳花突然想起这个堂弟还没说亲呢,就是不知道中不中意罗秀,若中意这人倒是不错。
“堂嫂。”
“哎,大秋这是干什么去?”
郑北秋停下脚步指着前头不远处道:“前几天买了块宅地,打算开春盖新房子,弄了几根油松做窗口门框。”
这几天他在新宅基地上搭了个简单的草棚住着,左右自己没什么东西也不怕人惦记,况且惦记他东西也得掂量掂量,够不够自己揍一顿的。
“怎得突然想起盖房了?”柳花记得他家四间房子盖得年头不久,兄弟俩成亲也住开了。
“分家了。”
柳花没细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多半是跟老二闹生了,“分开也好,自己过事少。”
郑北秋呲牙笑着点头,“是这么个理,堂嫂过来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去看了看我那侄婿,你说他一个人住在外头总是放心不下,今个过去一看病的下不来炕了,亏得我去瞧了一眼,不然病死都没人知道!”
郑北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昨日我还见他去镇上了,怎么一宿就病得这么重?”
“吹了冷风伤寒了,加上长富一死心里肯定有怨发不出来,可怜他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我家里一大摊子事也不能扔下不管,只能抽空过来瞧一眼,不跟你说了,该回去做饭了。”
郑北秋扛着木头经过罗秀家门前的时候停住脚步,本想进去瞧瞧,又觉得自己贸然登门实在不妥,思来想去决定去镇上买些伤寒的药,回来给他送过去。
他脚程快,放下木头当即就去了镇上,来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买完药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借邻居家的锅熬了药,趁着夜深人静去了罗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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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攻略了
第12章
郑北秋第一次干这种事,难免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一路上酝酿怎么跟对方开口。
毕竟二人只见过几面,罗秀怕是连自己姓甚名啥都不知道,这么突然登门送药实在唐突。
走到罗秀家门口,郑北秋挠着头依旧没想说辞。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朝这边走来。
他眉头一皱,飞快的翻过篱笆,藏在罗秀院中的树后,想等人走远了再进去。
没想到那个黑影鬼鬼祟祟的竟然朝这院子走了进来。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来过好几次的田秃子。
他知道罗秀昨天肯定认出自己了,但是没敢声张,就知道这是个胆小怕事的哥儿。
这样的人即便自己强要了他身子,估摸也不敢怎么样,越想越觉得小腹燥热,没忍住夜里便又来了。
他熟门熟路的摸进了院子,因为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点龌龊事,压根没注意树下有个漆黑的影子。
郑北秋眯着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走到房门口。
屋里罗秀裹着被子冷的浑身发抖,傍晚时强拖着病弱的身体将锅里的粥饭热了热。
因为家里的柴火不多,热完粥就用没了,这会儿炕早就凉了。
大概肚子里的孩子也察觉出他不舒服,今晚也格外安静,没像往常那般踢他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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