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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需要。”白知栩无奈一笑,“你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自责吗?其实完全不用,祝庭声做事向来都是有原因的,他受伤也没有责怪过你吧?那就代表他真的不在意,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纪嘉时起初确实后悔过,但经过今天一下午的磋磨,他只想再跟祝庭声打一架,自责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之所以这么提议,只是想跟白知栩多待一会,可对方并没有理解他的潜台词。
两人完全在鸡同鸭讲。
“那学长在这里有遇到喜欢的人吗?”纪嘉时努力暗示白知栩。
白知栩想了想,微笑道:“应该算是……有吧?”
纪嘉时立刻提起精神:“是谁呢?”
“现在不好告诉你,不过,”白知栩朝他神秘地眨眨眼,“我能确定,对方并不喜欢我。”
说着,塞给他一把葡萄:“尝尝看,刚洗过的,味道不错。”
纪嘉时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颗,味道分外甜腻,直冲鼻腔,像是小时吃过几毛钱的糖,甜得嗓子发齁。
“学长怎么知道那个人不喜欢你。”纪嘉时愣愣地问,“那还要继续喜欢吗?”
“就是感觉,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而且喜欢本身就是不计回报的事情,可是能怎么办,就是喜欢啊。”
“一直这样……不会累吗?”
白知栩说:“还好,毕竟认识时间也不短了,都快成习惯了。我还是想再试试,如果确定不行,也许就放弃了把。”
直到现在,纪嘉时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白知栩说的人就是祝庭声。
认识时间不短,对方还不喜欢他,这两点都完全符合。
可恶的金融男。
聊得嗓子都冒烟了,祝庭声还没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里面SPA呢。白知栩看了眼时间:“我先下去,不打扰你们了。”
纪嘉时也想跟下去,被白知栩以“照顾祝庭声比较重要”为由拒绝了。
白知栩离开后,纪嘉时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在床上。想要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本想和学长说“如果你决定不喜欢他了,可以考虑一下我吗?”,又怕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即使不是玻璃心也要碎成一地了。
前一个刚走,褚泽又来了,怀里抱着一束用彩纸精心捆起来的野花,在纪嘉时鼻子前晃了晃。
“怎么回事,你要给祝庭声送花吗?”纪嘉时一脸乏味地看着褚泽。
“我为什么要给祝庭声送花?有病吗。”褚泽说,“这是送给辛乐澄的,我想给他个惊喜,等会他回来了你把花交给他,对了,千万别把里面的卡片弄掉了,上面有我精心写出来的祝福。”
“今天又不是父亲节。”纪嘉时看他一眼,“你想追辛乐澄?”
“他多可爱啊。”褚泽一脸陶醉,“性格也好,而且他看上去对我也有好感,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纪嘉时刚被白知栩用核弹暴击,现在又被褚泽塞了一嘴的狗粮,他抹了把脸:“行,知道了,但你千万别渣他。”
“怎么会,”褚泽耸耸肩,“我从不渣人,都是和平分手。”
“你来这里就为了送花吗?那你可以走了,我现在只想静静。”纪嘉时给了个‘慢走不送’的眼神。褚泽道:“节目组已经把乐器给你寄过来了,在仓库放着,你需要就去拿。”
纪嘉时立刻坐起身。
浴室。
柠檬味的沐浴露存在感强烈,另外还混合着雪松跟琥珀的混合香气,于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
旁边架子上摆着没有盖好的发胶,祝庭声顺手盖上。
旁边挂着湿漉漉的毛巾,没拧干,水滴下来,落在地上,祝庭声顺手拧干。
祝庭声洗了把脸,一抬头,镜子上还有水汽凝成的雾,上面还有个被一箭穿心的小人,箭头上写着祝某某,字迹已经快消失了。
祝庭声:“……”
纪嘉时曾经在这里洗澡的痕迹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想要装作没看到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祝庭声向来是个距离感极强的人,他在乎自己的个人空间,也不允许别人碰触,但纪嘉时却以毫不在意的姿态强势闯进来,就连想要刻意忽略也没办法做到。
水声落下。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跟纪嘉时斗智斗勇,祝庭声再次认真考虑换宿的想法。
原本三人宿舍就够糟糕了,还能有比这更糟的吗?
唯一的单人间已经换给了池一燃,因为某些关系,祝庭声不打算欠他的人情。
最开始知道纪嘉时跟池一燃换房间时,祝庭声的第一个想法是:你为什么不跟我换?
祝庭声实在搞不懂纪嘉时的脑回路,既然讨厌,为什么不干脆把他赶走?正如纪嘉时一直围在白知栩身边,却始终没有表白,发现他和白知栩关系更好后,经常暗戳戳地给他递眼刀,要么就是做一些可笑的示威行为,像个小学生。
纪嘉时更像是只小狗,平时总是调皮捣蛋,动不动就干坏事,事后再一脸心虚地躲起来,出了门就立刻消失不见,找好久才能找到,被雨淋湿了又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令人着实生不起气来。
祝庭声有点能够理解纪明辰的心情了,有这样一个弟弟,真是够操心的。
不过,偶尔确实有可爱的地方,比如睡醒后乱糟糟的头发,比用发胶抹上去的发型看着顺眼得多。
祝庭声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侧耳听了一阵,抬手将水关了。
思考纪嘉时的事,不知不觉洗了很久。
祝庭声:“……”
纪嘉时抱着他心爱的小吉他试了下弦,太久不弹,手有些生了。正试音,祝庭声出来了。
“你这个澡洗了四十分钟,”纪嘉时诚恳地说,“在里面干嘛呢,尸体都得泡发了吧?”
在想你。祝庭声看了他一眼,没把这话说出口。
“你的?”祝庭声看着纪嘉时的吉他,很酷炫的颜色,上面还贴了不少花里胡哨的贴纸。
“嗯。”纪嘉时漫不经心地回应,随手拨弄琴弦,哼唱了几句,在情敌面前装逼。
音乐系是恋爱高发地带,因为大家性格普遍敏感脆弱温柔多情还浪漫,一个班上单身人士才是少数人群,更有其他专业跑来虚心求教,希望能够传授一首求爱曲,过两周在楼下点蜡烛弹吉他。
纪嘉时也认认真真练过几个拿手曲目。
他确实很有天赋,先前学院搞过文艺演出,纪嘉时报过吉他弹唱的节目,就是那个节目让他在全系知名,一举夺得院草称号。
原以为祝庭声会冷嘲热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吭地听了下去,唱着唱着,纪嘉时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首歌原本是打算唱给学长听,现在怎么变成祝庭声第一个听了?
这不对劲。
纪嘉时停下动作,声音戛然而止。
祝庭声:“怎么不继续了。”
纪嘉时努力忽视心中的异样感,抬起下巴,试图观赏被打击的情敌模样,纡尊降贵道:“听我唱歌可是要收费的,你觉得怎么样?”
“凑合。”
祝庭声撂下一句,拿起手机转身离开。
切。纪嘉时心中不屑,祝庭声肯定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那种人。
他冲着祝庭声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对了,”祝庭声忽地回头,补充了一句。
“发胶我帮你扔了,不适合你。”
第17章
“我装的。”
祝庭声凭什么扔他的发胶?大几十块钱买的!纪嘉时目瞪口呆。
总不能是因为刚才拽他一下在报复吧,简直是疯子啊!
纪嘉时不死心地去翻垃圾桶,发胶不翼而飞,究竟给他扔到哪儿去了?
经过一下午的修养,祝庭声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走了,晚餐时,纪嘉时终于如愿以偿坐在白知栩身边,得意洋洋看向祝庭声,祝庭声却压根没看他,一脸冷淡地吃着东西,对于来自情敌的挑衅毫不关心。
反倒是白知栩频频给祝庭声夹菜。
而这些菜,祝庭声压根没动过,全都堆在一旁。
学长夹的菜你敢不吃!
纪嘉时像个敢怒不敢言的窝囊废丈夫,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目光杀死对方。
无能狂怒。
正怒视祝庭声,被纪嘉时盯着的人突然讨厌,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祝庭声挑眉,“觉得我碗里的更好吃吗?”
这句话一出,全餐桌上的人都盯着纪嘉时看。
纪嘉时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只是想观察你喜欢吃什么菜。”
然后全部先吃光,让你无菜可吃!
但可惜的是,祝庭声似乎对海鲜类情有独钟,而纪嘉时则恰恰相反,他讨厌吃鱼,讨厌一切海鲜。
努力试了一口,还是不太习惯口感,算了,还是让祝庭声吃去吧。
“说起来,今晚有寄信环节,大家别忘了提前想好内容。”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程砚日常开始cue流程。
“对哦,还要写信。”辛乐澄苦着脸说,“我字丑,估计一下就能被认出来吧?好丢人。”
池一燃说:“那有什么,我都多少年没写过字了。”
这些人当中,纪嘉时认得褚泽跟白知栩的字,褚泽的字跟飘在天上写的似的,比草书还草,而白知栩从小练习书法,字写得极为端庄秀丽,如果是他,一眼便能认出。
可学长不可能写给他,而且……
“在想什么?”谢西文注意到纪嘉时表情有点郁闷。
纪嘉时不好意思地说:“我写字也不好看。”
来自高中语文老师的真实评价:你这字要是稍微写好点,最起码能多得二十分。
纪嘉时打小就不爱写字,练字贴更是把字帖倒过来当玩一样地写,顶多练个花体签名,要真想让他安安静静坐着练二十分钟的字,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本来纪嘉时不在乎这种事,可一想到要写给学长,这样的字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谢西文略一思索,开口道:“那不如换一种平常不用的字体来写,这样不容易认出是谁写的。”
“这主意不错。”写字拉胯四人组举双手双脚赞成,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
大家都拿了信纸,围坐在客厅里,表情略显严肃。纪嘉时特意选了个离祝庭声较远的地方,他算是发现规律了,只要跟祝庭声近距离待在一起,大概率会出事。
纪嘉时正写着,感到旁边有人凑过来,立马将纸捂住:“你不准偷看我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用哪种字体,”褚泽一脸冤枉,“就算看到,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至于用那种防贼的眼神看着我吗?”
纪嘉时冷酷无情道:“看别人的去。”
“那我看看你的。”褚泽非常不要脸地凑到辛乐澄身边,辛乐澄眼睛睁大,立刻盖住纸:“不给看!”
“至于吗,搞得我像要偷看□□似的。”
褚泽一脸郁闷,转了几下笔,用力过猛,直接把笔甩出去了,正好落在祝庭声身边。
祝庭声显然不是会好心帮忙捡笔的人,褚泽只得起身过去捡。
纪嘉时正专心致志地想内容,其实抒情词对他来说不难,但要写给学长,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时胳膊突然被笔戳了一下。
“又怎么了。”纪嘉时说,“我还一个字没写呢,你要看毛线。”
“不是这事。”褚泽神秘兮兮地跟纪嘉时咬耳朵,“我刚不小心偷看到祝庭声写的东西了,你猜他写的什么?”
“我一点也不关心,他爱写什么写什么。”纪嘉时说。
“你真得关心一下,我觉得你这个情敌的确不一般,这么下去,你很难斗得过他。”褚泽同情地拍了拍纪嘉时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他写的英文,太有逼格了。我建议你最好别跟他写同一个人,否则你只会被踩到地下去。”
纪嘉时:“……什么?”
英文?
现在写个信都得这么卷吗?他的英文水平仅限于“Hello,Fine,Thank you,and you ?”,这怎么比?总不能写“Nice to meet you”吧?
输了,他彻底输了。
纪嘉时忽然间意识到,这封信,他无论如何不能写给学长。
虽然他一直觉得祝庭声不怎么喜欢学长,可那也只是表面,万一这家伙就是欲擒故纵呢,那他拿英文信装逼了,自己的狗爬字没有半点胜算,就算输了感情,也不能再输掉脸面吧,那也太悲惨了!
纪嘉时咬着笔头冥思苦想半天,忽然间眼前一亮。
既然如此,就写给那家伙吧,正好有句话一直想送给他。
信箱在营地外面,纪嘉时是最后一个投递信件的人。狗子刚吃过饭,蹦蹦跳跳的,见他来了,立刻扯着他的裤腿,示意老铁散步走起。
纪嘉时跟狗子比拔河,没比过,差点摔个倒栽葱。
“真这么想去啊,行吧,走,不过这次别这么兴奋,咱们可不能再走那么远了,知道吗?”纪嘉时一本正经地跟狗子讲道理,随后牵起狗绳,正要离开——
“去哪儿?”祝庭声犹如鬼魅般,不知从哪里突然不声不响地冒了出来。
吓死个人。
“关你什么事?”一想到祝庭声这狗东西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连英文情书都写上了,当真是班上的好学生都半夜偷学,纪嘉时最讨厌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一脸不愉快,“不要挡我的路。”
“你又要一个人去遛狗,”祝庭声的视线缓缓落在金毛身上,“上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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