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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纪嘉时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开这个口,他咳嗽一声,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先松手吧,你怎么不打伞,都淋湿了。对了,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两人回到正常距离,纪嘉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糟了,我把伞落下面忘拿了。”
祝庭声:“那你下去取了再上来?”
纪嘉时:“……”
刚才温馨动人的气氛呢,祝庭声怎么又开始毒舌了?
祝庭声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雨伞,纪嘉时撑着地起身,只觉脚腕一阵阵扎心地疼,他咬咬牙,打算忍一忍算了。
“你的脚怎么了?”祝庭声微微眯起眼,很敏锐察觉到,在纪嘉时强装镇定下的走路姿势似乎有些奇怪。
纪嘉时打哈哈:“没什么啊。”
祝庭声从来都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性格,否则他就不叫祝庭声了,他盯着纪嘉时看了几秒,道:“跑两下我看看。”
纪嘉时:“……”
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啊,哥们。
祝庭声把雨伞递给纪嘉时,蹲下隔着裤子轻轻碰了下纪嘉时的脚腕:“很疼?”
纪嘉时只得道:“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应该不严重。”
“先去附近的避难所。”祝庭声道,“以你现在的状况,走不回去。”
纪嘉时:“怎么不行了?我可以!”
“不要逞强。”祝庭声道,“你也没比几天前的我好多少。”
“咱俩还真是难兄难弟。”纪嘉时嘀咕道,见祝庭声在研究地图,也跟着凑过去,“那咱俩怎么走?”
祝庭声收起地图:“要我背你么。”
纪嘉时:“不用!扶一下就行。”
祝庭声“嗯”了声,一手揽住纪嘉时的腰,纪嘉时莫名感觉这动作有些熟悉,过了会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当时祝庭声脚腕扭伤时他用的姿势吗?
当初的回旋镖现在全扎回他身上了,好在祝庭声没说他娇气。
纪嘉时走了几步,只觉得脚腕越来越疼了,他这次摔得好像比祝庭声那会还严重,没过一会额头就疼得冒汗,祝庭声不知怎么知道了,说要背他,纪嘉时还在强撑,说不用。
祝庭声停在原地,沉默不语,就在纪嘉时以为祝庭声生气了的时候,祝庭声忽然和他说:“雨伞拿好。”
“啊?”
纪嘉时还在茫然,身体骤然失重腾空,祝庭声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另一手落在他的脊背上,隔着满是泥水的上衣,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纪嘉时整个人都石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居然被死装金融男公主抱了……
不是,这家伙平时也不健身吧,哪来这么大力气?!
纪嘉时这辈子被人公主抱的经历少的可怜,都是大冒险游戏上被人捉弄,谁也没当回事。
大脑宕机了几秒后,纪嘉时开始挣扎抗议,还没等他说出句四五六,倾盆大雨顺着强风灌进嘴里,顿时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纪嘉时:“你……啊呸呸呸,怎么这么大的风!”
“所以叫你拿好雨伞。”纪嘉时面不改色。
走了不知道多久,只觉身体都被风吹透了,景色也越来越奇怪,不再是层叠的树林,层峦起伏的碎石堆越来越多,纪嘉时说:“还有多远?”
祝庭声默不作声,只是走路速度更慢了些。
纪嘉时:“怎么,这就累了?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祝庭声:“我没来过这边,需要慢慢——”
话还没说完,只听不远处轰隆隆地震荡起来,只见碎石堆缓缓往下滚动,发出令人心惊的巨响,犹如地震般,连同脚下的碎石紧跟着滚动起来。
祝庭声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朝有着大石遮挡的地方跑去,碎石子崎岖不平,祝庭声脚下一绊,纪嘉时摔下来,一惊,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脸先着地,下一秒有人抱住他,两人无法控制地往下方滚去。纪嘉时滚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找回意识。
“靠,好晕……”纪嘉时睁开眼睛,身下是温暖的垫子——祝庭声被他压在下面,双目禁闭,纪嘉时吓了一大跳,连唤祝庭声的名字。
在纪嘉时的夺命连环call下,祝庭声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
“祝庭声,你有没有事?”纪嘉时紧张地问。
祝庭声道:“你是谁?”
纪嘉时:“不是吧,你碰到头了吗?失忆了?!”
祝庭声继续用茫然的眼神盯着他看。
纪嘉时崩溃:“真忘了?天啊,怎么会这样!那是不是得给你爸打电话?”
祝庭声:“想起来了。”
纪嘉时紧张:“想起来什么了?”
祝庭声:“我喜欢你。”
纪嘉时:“?”
祝庭声:“开个玩笑,起来,你快把我压死了。”
纪嘉时:“……”
不远处传来纪嘉时的怒吼声:“你是不是有病,这种情况你还开玩笑,开你个鬼啊!”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最近事情比较多,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晚上没更新大家就不用等啦,比心~
第40章
他什么都没有做,祝庭声却在仰望他。
两人滚下来时,路上不少碎石子,纪嘉时倒还好,没受伤,祝庭声就惨了,不光是胳膊上跟腿上,就连脸上也有不小心被划破的痕迹。
幸好两人落下来的地方是个类似山洞的地方,倒是不会被雨淋到了。祝庭声让纪嘉时坐在一旁,自己则打算上去看看情况。纪嘉时道:“等会,你的头……”
祝庭声道不碍事,外面风实在太大,刚出去,雨伞就被风吹折了。不巧的是,他们原本在的地方已经被碎石掩埋了,相当于制造出一个天然的悬崖,靠他们自己根本爬不上去,原本的出口被堵死,唯独只能从另一条路走走看了。
身后传来纪嘉时的声音:“我的天,刚才这么危险的吗,咱俩要是再晚一步,就得埋在石头里了。”
纪嘉时一手撑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祝庭声按住他的头:“回去再说。”
纪嘉时还在往外看:“这好像比刚才的地方低,我可以试试,说不定能爬上去。”
“不想要腿了吗。”祝庭声凉凉道,再次重复了一遍,“回去。”
纪嘉时非常失望地啧了声:“我真的能上去,你不相信我。”
祝庭声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不、行。”
“……”纪嘉时终究拜倒在了祝庭声的威力下,小声道,“不行就不行,你生什么气嘛。”
祝庭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
他实在想不通,纪嘉时怎么一天到晚都那么精力充沛,要是不放眼前看着,立刻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回到山洞里,立刻就比外面要暖和多了,不过纪嘉时状态倒是很好,甚至有些兴奋过头,也有可能是被营救的喜悦感还未消退。祝庭声没有搭理在山洞里寻宝的纪嘉时,先拿出对讲机,按了几下,只有杂乱的信号,联系不到人,或许是和他们所处的地方有关系。
“里面什么都没有。”纪嘉时探险回来了,失望道,“还以为有避难所呢。”
祝庭声倒是不意外,这地方在地图上原本就没有任何标志,避难所应当在离这里一公里外的地方,不过这儿本身就是天然的避难所,除了没有物资外,躲避雷雨天倒是个好地方,因为地势较高,周围又有高大岩石遮挡,风雨都吹进不来,就连雷声都模糊起来。
“算了,”纪嘉时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把你的伤先处理下,尤其是脸上……”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脸这么重要的部分,祝庭声居然一点都不在意,纪嘉时简直不知道该说这家伙平时就爱装逼还是真不在乎自己的脸,幸好他包里有消毒水,一转头,祝庭声人呢?
还说他爱跑,他看祝庭声跑起来也不比他慢。
不过起码能确定祝庭声不可能丢下他自己走掉。纪嘉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在包里翻来翻去,果然,过了不一会,祝庭声回来了,手里还有几根树枝,跟被树枝串起来蹦跶的鱼。
纪嘉时吓了一大跳:“你下海去了?怎么还有鱼啊。”
祝庭声抹了把脸,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全贴在身上,反而更显得肩宽腿长了。
情敌的天生条件如此优越,令纪嘉时很是嫉妒……算了,现在似乎不是嫉妒的时候,对方不久前还救过他呢,得知恩图报。
祝庭声在外面转了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路,结果发现从旁边走又是悬崖,悬崖下面则是海,鱼是不知道哪里冲来的,随手就捡起来了。
鱼可以烤着吃,但需要生活的东西。祝庭声在山洞里找到了干燥的树枝和石头,开始尝试生火。
纪嘉时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生活技巧,忍不住道:“放着我来,你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下,尤其是头跟脸上。”
祝庭声说了声‘没事’,当真是毫不在意自己的颜值,好,算是被他装到了。
那有怎么样?!
纪嘉时坐在一旁,冷笑着看祝庭声开始笨拙地生火,他俩都没有打火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纪嘉时都快开始打瞌睡了,愣是一点火都没起。
纪嘉时看着都毫无耐心了,偏偏祝庭声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咱俩打个赌吧。”纪嘉时真是败给他了,“谁赢了可以跟谁提一个要求,就赌咱俩谁能先把火升起来,怎么样?”
祝庭声毫不犹豫道:“你赢了。”
能屈能伸,能成大事者也。纪嘉时倨傲一指,示意你就在那坐着看我耍帅就完了,拿起石头擦两下,溅出火花,落在干草上,又吹了吹,很快生起了火。
“怎么样,厉害吧?”纪嘉时迅速将上衣脱了,湿乎乎黏在身上真不舒服,正打算脱裤子,想起身后还有个事多的,手不禁停在半空中。
“嗯,厉害。”
祝庭声的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笑意,但纪嘉时回头看时,祝庭声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你衣服也给我。”纪嘉时将衣服串在树枝上,“烤一烤就干了。”
祝庭声没有对这话表示异议,再事多的人也不可能忍受穿着湿乎乎的衣服,纪嘉时一看有戏,得寸进尺道:“我能把裤子也脱了吗?”
“你打算当原始人吗?”
果不其然,祝庭声并不同意这个提议。
纪嘉时非常不满:“那咋了,不还穿着内裤吗?”
要是祝庭声不在,他能把内裤也脱了。
都这种时候了,谁在乎这个啊。
祝庭声:“……不行,我没带换洗衣物。”
纪嘉时小发雷霆:“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纪嘉时想来想去,觉得祝庭声可能是有过什么阴影,但他又不是别人,而祝庭声把他和那些人看成一类,纪嘉时觉得祝庭声没把他当朋友。
祝庭声考虑的却不是这个问题:“万一等会有人找到我们,你打算赤/裸身体迎接他们吗?”
纪嘉时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底气逐渐变弱:“……应该不会这么快吧,外面还在下大雨呢,也联系不到他们,哪能这么快找到我们。”
纪嘉时实在很想摆脱身上这条裤子,但脱了确实有点冷,祝庭声看了他几秒,在包里翻找一阵,竟是找出条毯子。他递给纪嘉时:“脱了披上这个。”
“这个好啊。”纪嘉时惊喜道,摆弄了下,“还很大,咱俩可以一起盖了。”
“不用。”祝庭声冷静道,抬手将上衣脱了,俯身去拿树枝。
纪嘉时常年在外面跑,又不注意防晒,肤色是偏健康的小麦色,而祝庭声的肤色则更为白皙些,纪嘉时无意间投去一瞥,又很快移开目光。
要是没有学长,祝庭声说不定是他的理想型,长得实在很好,身材也不错,就是脾气有些不合,估计总会吵架。
纪嘉时脑袋里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再对上祝庭声那双黑漆漆的沉静眸子,令纪嘉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变态。
他俩只是单纯的情敌……朋友……校友关系而已!
“快来。”纪嘉时飞快地把裤子脱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祝庭声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他别过脸,淡淡地说了声不用,纪嘉时说得抹点药,祝庭声这才过来。
这家伙想啥呢?纪嘉时有时候很想知道祝庭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完全猜不透。祝庭声坐在他身侧,没跟他一起盖毯子,纪嘉时瞥他一眼,拿起棉签,在他脸上轻轻蘸了下:“疼就跟我说哦。”
纪嘉时高中时期喜欢打架,脸上身上总呆着伤,他自己也处理惯了,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的事情。正想问祝庭声感觉怎么样,两人四目相对,眼瞳里都是他的模样,而纪嘉时俯身时,祝庭声似乎一直仰头看着他。
纪嘉时有时候思考过这件事——祝庭声似乎永远都是居于高位的那一个,恋综的同伴跟祝庭声保持着距离,就连学长跟祝庭声聊天也很有分寸,祝庭声看人似乎总是居高临下的,究竟什么人才能让祝庭声仰望呢?
是金融大亨,商业新贵,还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但这一刻,纪嘉时成为了幻想中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没有做,祝庭声却在仰望他。
就好像,他们可以并肩而行。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大脑,令他有些无意识的晕眩,脸颊发烫,那感觉实在很古怪,心跳仿佛都随之加快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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