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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生病了,纪嘉时不自在地咳了声:“不疼吧?”
祝庭声轻轻‘嗯’了声。
“头上倒是还好,没出血。”纪嘉时没话找话,“不过你真不冷吗?还是跟我一起盖毯子吧?”
祝庭声摇摇头,没说话。
他们两人之间很少有这种安静专注彼此的时刻,这个时间无比漫长,但感觉意外的还不错。
涂好药,祝庭声便起身,收拾那条鱼去了,他用盆子接了雨水,将鱼洗了洗,又拿出刀进行处理,最后把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开始烤。
纪嘉时百无聊赖,只能看着祝庭声干活,虽说做菜不行,但烤鱼动作意外的利落。
纪嘉时讨厌海,也讨厌海里所有的生物,这全都源于他小时候有次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就没命了,幸好路人及时救了他,此后他再也不靠近海,也不吃任何鱼和海鲜。
不知道烤了多久,油滴下来,噼里啪啦地响,烤鱼的香味蔓延开来,纪嘉时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祝庭声拿着烤好的鱼走过来,纪嘉时愣了下,立刻摇头:“我不吃,你吃就行。”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祝庭声道,“但我只找到了这个。”
纪嘉时道:“我真的一点都不饿!你不用管我……”
正说着,他的肚子丝毫不听指挥,响了起来。
纪嘉时:“……”
这就有点尴尬了,兄弟。
作者有话说:
事情忙完了,最近可以稳定更新啦
第41章
“嗯,我也喜欢你。”
纪嘉时大半天没吃任何东西了,在洞里又累又饿又冻,还受到惊吓,好不容易有个吃的,还是他讨厌的鱼。
他不想吃,但烤鱼看起来真的很香。
“我真不吃了。”纪嘉时推拒道,但语气已经从铿锵有力变成勉为其难,“你吃吧,不用管我。”
祝庭声显然也不是个会劝来劝去的性格,见纪嘉时果真不吃,并不勉强,坐在他身侧,慢条斯理撕了片鱼肉放进嘴里,纪嘉时忍不住咽口水。
外面还能找到食物吗?其他人多久能找到他们?运气不好的话,今晚什么都吃不着。
祝庭声不是不会做饭吗,怎么会烤鱼啊,看他动作娴熟,难道其实是个大厨?肚子又叫起来了,好香,要不还是吃一点?可是……
纪嘉时满脑子都是“要不要吃一点”,一切挑食在饥饿面前都得让道,正挣扎着思考怎么做能体面点,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出现在他的唇边,纪嘉时下意识咬住,还没来得及思考,已经将鱼肉咽了下去。
“鱼刺已经去掉了,放心吃。”祝庭声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勉强这么吃了。”
还蛮好吃的……纪嘉时回味了一下,只恨自己刚才牛嚼牡丹,再一回头,只见祝庭声面前的塑料碗里堆满了已经剃掉鱼刺的鱼肉,随后碗推到他的面前,意思很明显。
纪嘉时:“你……不吃吗?”
祝庭声:“没有胃口,趁热吃。”
祝庭声似乎真的不饿,用餐巾纸擦了手指,斜倚在山洞旁,闭上了双眼,宛若一副荒岛求生图。
优雅,真是优雅。
要不是场合不对,祝庭声还没穿上衣,纪嘉时简直想给他鼓个掌。也不是谁在这种艰苦条件下还能保持体面的,他要撤回自己以前的想法,祝庭声不是装,他就是行走的优雅本人!
纪嘉时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差点连碗都舔一遍,本来还想给祝庭声留点,实在是没忍住,回过神时碗已经空了。
纪嘉时:“……”
要不再去外面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捡条鱼回来。纪嘉时扭过头,道:“我等会出去看看……”
只见祝庭声半靠在石头上,一声不吭,脸上还有些泛红,他皮肤本来就白,稍微红起来就很明显。纪嘉时叫了他几声,祝庭声都没有回应,纪嘉时就算再笨都意识到不对劲。
纪嘉时立刻起身,靠近祝庭声,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下,手下的热度惊人,祝庭声绝对是发烧了,现在估计已经晕过去了。
这也难怪,毕竟两人刚才在雨里一路狂奔,山洞虽然没风,但也不暖和,祝庭声还没穿上衣,纪嘉时连忙把毯子捞过来,给祝庭声披上。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纪嘉时心里着急,连着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纪嘉时轻轻拍了拍祝庭声的脸,祝庭声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双目紧闭,就连呼吸都很微弱。纪嘉时意识到事情糟糕了,连忙在包里翻找,幸好医药包里有退烧冲剂,还有葡萄糖水,勉强能用。
纪嘉时从旁边拿回裤子,半干不干,也勉强能穿,全是因为祝庭声才穿的,不然他怕祝庭声睁开眼看到他迎风遛鸟,气到病情加重。
“祝庭声,醒醒,吃点药。”纪嘉时兑好药水,祝庭声却仍旧没有反应。
烧的未免也太严重了。纪嘉时皱起眉,只得一手托着祝庭声的脸,试图给他灌药。
然而祝庭声嘴唇紧闭,水是一点都灌不进去,全流下来了。
纪嘉时发愁,他完全没有给昏迷之人喂药的经验,但也不能不吃药,万一烧到四十度烧成傻子,祝庭声家里得告他吧?
纪嘉时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个办法,这办法还是他从电视里看到的,虽然有些对不起祝庭声,但也没办法了。
“那个,抱歉啊,先说好,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真的,我对你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我发誓。”纪嘉时对着祝庭声碎碎念,像极了拜菩萨,“我只是为了救你,等你醒了千万别怪我。”
“不对,你现在还是别醒了,千万别醒,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纪嘉时猜测过,祝庭声之所以这么抗拒别人的接触,又讨厌看到别人的身体,估计是以前发生过啥不好的事情,但现在实在没办法,就当是见义勇为,做人工呼吸好了。
这么想着,纪嘉时心一横,仰头喝了口水,随后凑近祝庭声,亲上了他的嘴唇。
药水实在太苦,舌尖直发麻,纪嘉时笨拙地挑开祝庭声的牙齿,努力将药水抵进去。
因为太过生涩,纪嘉时不小心也咽下去一部分药水。
这方法有用!这次药水没流出来,纪嘉时一鼓作气,再次猛喝一口,捏住祝庭声的下巴,宛若霸道总裁般再次亲上他的唇。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纪嘉时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甚至还有余力感受到祝庭声的嘴唇很烫。
终于到最后一口了。
这药也太苦了,真想吃颗糖……纪嘉时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祝庭声的舌头似乎动了一下。
纪嘉时的动作一滞,心中生出些极其不好的预感,他迅速退开,只见祝庭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大事不妙!
有句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对着生病的人干这事,那不是纯属趁人之危吗?更何况在祝庭声的视角里,他还在追他,这下他在祝庭声心里得是什么形象?完蛋了啊!
纪嘉时心猛然一提,一着急舌头便直打结:
“你你你别误会!我刚才不是故意亲你的!是你刚才晕过去了,我才……”
这解释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看你晕才亲你,是因为……”
人越着急就越想不到词,纪嘉时急得满头大汗,然而不久他发现,祝庭声的反应同样很令人迷惑——祝庭声似乎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看着……
祝庭声抬手,按住纪嘉时的后脖颈,手掌往下轻轻一压,纪嘉时身体踉跄一下,猝不及防跪倒在祝庭声的身上。
“怎么回事……”
纪嘉时的手指按在祝庭声赤裸的肩膀上,或许因为高烧的缘故,祝庭声的身上也很烫,仿佛在向外散发热量,以至于连体温偏高的纪嘉时都觉得热了。
他忍不住一颤,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祝庭声仰起脸,两人唇瓣相碰。
这回没有苦苦的药水,也没有昏迷的病人,祝庭声发烫的舌尖勾住纪嘉时的舌头,而纪嘉时已经完全懵了。
祝庭声的吻技就跟刚才的纪嘉时差不多,感觉很是生涩,起初还处于新手的摸索试探期,但很快便无师自通。
纪嘉时仍处于极端震惊当中,任由祝庭声长驱直入,探入他的口腔,将那苦涩的气息沾染到每处。两人舌尖缠绕,发出湿润水声,纪嘉时甚至觉得发烧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否则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祝庭声轻轻咬了下纪嘉时的舌尖,随后退出,喘息略微急促,但声调依旧平静,他轻轻捏了下纪嘉时泛起潮红的脸颊,道:“呼吸。”
纪嘉时开始震惊地呼吸。
今夕是何年?
是世界末日那年吗?
祝庭声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你给我披的吗,谢谢。”
祝庭声居然还给我道谢?
纪嘉时更震惊了。
朋友,这不对吧,重点是这个吗?!
纪嘉时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已经在梦里了,其实祝庭声没发烧,他俩也不在山洞里,这只是他做的一个离奇古怪的梦。
然而梦里触感未免有些太过真实,纪嘉时的舌头跟嘴唇被吸吮得有些痛,他觉得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不是,你,你,你发烧烧傻了吗?刚才咱俩……”
“进来。”祝庭声道,“你没穿衣服,别着凉了,”
纪嘉时一脸懵逼地听从了祝庭声的指令。
毯子其实不大,两人披一条毯子,需要紧紧挨着。即便如此,仍旧有些地方漏风,祝庭声一手环住纪嘉时的腰,让他坐在自己两腿中间,将他拦在怀里。
两人同样赤着身体,纪嘉时后背依靠着祝庭声温暖结实的胸膛,祝庭声的心跳声很快,纪嘉时感受得到。
这个姿势确实很温暖,不漏风,还很有安全感,就是有些过于亲昵了。纪嘉时不自在地想退开些,祝庭声这会力气却又突然间变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宛若铜皮铁骨般纹丝不动。
纪嘉时挣扎了会,自己反倒累得气喘吁吁,索性放弃,先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你……”
祝庭声先发制人,道:“你亲了我。”
纪嘉时直接被这话带到沟里去了:“是……不对,我刚才那是……”
祝庭声:“嗯,我也喜欢你。”
纪嘉时:“啊?”
祝庭声:“哪里不对吗?”
纪嘉时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成浆糊了:“这不对,我刚才亲你是因为……”
祝庭声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你喜欢我。”
纪嘉时:“对……不对!我不喜欢……不对,我也没不喜欢你……”
纪嘉时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睡吧。”祝庭声稍稍收紧手臂,鼻尖轻轻蹭着纪嘉时的头发,声音低沉,略微有些沙哑,道,“好好睡一觉,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第42章
“今天你可以尽情地使唤我了。”
太阳渐渐沉下海面,外面山呼海啸,风声不断,唯独山洞的小小一角明亮温暖,火光噼里啪啦地跳动着,仿佛之前被困只是一场梦。
纪嘉时枕在祝庭声怀里,本有不少话想说,看在他发烧的份上,纪嘉时决定暂且不和他计较刚才的事。
祝庭声头搭在纪嘉时的肩膀上,像是睡着了。纪嘉时偶尔回头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见没有继续发热,才渐渐放心下来。
祝庭声手臂始终环着他的腰,两人肩膀毫无缝隙地靠在一起,皮肤相触,混合着淡淡的药味。
纪嘉时轻轻动了动鼻子,他之前就发现,祝庭声虽然不用香水,身上却总有种很好闻的香气,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他也没仔细闻过,毕竟闻别人身上的味道本身就很奇怪。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味道像草木,清清淡淡,又像天上的云朵,透着沁凉。
纪嘉时从未与人如此亲昵呆在一起,非常陌生,但感觉意外的不赖。
“就是这儿吧,能听到声音吗?”
“天呐,这里是碎石群,暴雨天很容易受伤,他们没事吧。”
纪嘉时是被人声吵醒的。
起初他还没意识到,睡眼惺忪,一堆工作人员围着他开始测体温,纪嘉时才突然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一低头,堪称衣衫齐整,马上就能上街。
不远处的灰烬堆证明他不是在做梦。
任由他们动作,随后纪嘉时站起身,祝庭声正和旁边人说着话,眼神从刚才就落在他的身上。
见他醒了,祝庭声快步走到纪嘉时身边。
“烧退了吗?”纪嘉时撑着墙起身,抬手摸了下祝庭声的额头,祝庭声唇角微挑,道,“好多了,你呢?”
纪嘉时的脚腕不怎么肿了,但走路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稍微用点力,骨头便刺痛起来,他实话实说:“还有点疼。”
其它几人已经看呆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辛乐澄使劲揉了揉眼睛,“祝哥刚才是在低头给嘉时哥摸头吗?还是我的错觉?”
褚泽摸着下巴:“咱俩不能一起眼花吧,看来他俩昨晚过的还行,没打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祝庭声肯定对纪嘉时有意思。”池一燃故意让白知栩听到,又懒洋洋道,“谢哥和我想的一样,是吧。”
谢西文摇摇头,不知怎么叹了口气,失笑:“看这架势,我是没机会了。”
“别灰心。”程砚安慰道,“节目结束之前不能确定关系,你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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