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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贺玄之踉跄落地,也不恼。
随手抓起扔在地上的飞鱼服披在肩上,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陛下何必动怒?臣是在救殿下的命。”
他走到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楚蕴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不过陛下这纯阳真气若是渡进去,殿下今晚怕是更要热得受不住了。”
说完,他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尴尬。
沈济川叹了口气,走上前替楚蕴山擦去耳垂上的口水。
动作嫌弃得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陛下,轮到您了。”
沈济川退开半步,语气虽然恭敬,却透着一股子大夫特有的冷淡。
“切记,心静则气稳。若是陛下动了杂念,真气走岔,殿下的经脉可受不住第二次折腾。”
晏淮舟深吸一口气,解下沉重的冠冕,脱去龙袍,只着中衣上了榻。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滚烫的身躯揽入怀中。
这几天,他们几人就像是这京城最荒唐的笑话。
为了这一个病号,放下了朝政,丢了脸面,在这方寸之地轮流当那个所谓的药引。
“阿蕴……”
晏淮舟的手掌贴上楚蕴山的丹田,精纯温厚的纯阳内力缓缓注入。
看着怀中人眉头微微舒展,晏淮舟眼底满是复杂。
“你还要睡多久?”
“这满朝文武,都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这是谢首辅让人送来的。”
“说是给安王殿下的补品。”
晏淮舟手未停,眼神却冷了几分。
“打开。”
沈济川上前打开匣子。
一股极其霸道的寒香瞬间溢满暖阁,甚至盖过了原本的药味。
匣子里躺着一株通体晶莹,状如人形的雪参。
而在雪参旁,还压着一张素雅的花笺。
上面只有八个字,笔锋温润,却暗藏机锋。
【棋子虽睡,局不可废。】
晏淮舟看着那行字,冷笑一声。
“好个谢聿礼。”
“人没来,眼线倒是安得明白。”
这是在告诉他们,这暖阁里发生的一切。
乃至楚蕴山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在那位首辅大人的棋局算计之中。
“扔出去煮了。”
晏淮舟闭上眼,加大了内力的输送。
“既然是补品,那就别浪费。
喂给阿蕴喝,让他有力气早点醒过来……”
“好继续跟那个老狐狸斗法。”
……
三日后。
楚蕴山是在一阵算盘珠子的脆响声中醒来的。
虽然那是幻听。
但他确信自己听到了金子落袋的声音。
“水……”
他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下一秒,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便递到了嘴边。
楚蕴山大口喝完,这才感觉那火烧火燎的喉咙舒服了一些。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觉得虚弱。
反而丹田处充盈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浑厚的混合真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醒了?”
沈济川坐在床边,正在收拾银针。
看到他醒来,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松动。
“我睡了多久?”
楚蕴山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五天。”
“五天?!”
楚蕴山猛地瞪大眼睛,随后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完了!本王的利息!五天的利息啊!”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沈济川一把按住。
“你要去哪?刚捡回一条命,又想作死?”
“作什么死!本王要去赚钱!”
楚蕴山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西凉矿业刚挂牌,楚霸天那个蛮子懂个屁的经营!
这五天没人盯着,指不定给我亏成什么样了!”
“裴枭!裴枭死哪去了!”
随着楚蕴山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的怒吼,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房梁上,随后飘然落地。
“主子。”
裴枭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握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人呢?都在哪?”
“回主子。”
裴枭低声道。
“楚霸天和王长风都在偏厅候着。这五日,他们没敢走。”
不仅没敢走,还被那几位爷轮流关照了一番,现在估计连想死的念头都有了。
“很好。”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更衣。”
“本王要开股东大会。”
第240章 西凉能源集团挂牌
安王府偏厅。
气氛诡异得有些好笑。
昔日威风凛凛的西凉王楚霸天,此刻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粗布短打。
手腕和脚腕上虽然没戴镣铐,但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比戴了镣铐还老实。
而坐在他对面的王长风,则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铁铠甲。
腰间挂着安王府的腰牌,整个人精神焕发。
俨然已经完成了从反贼到家臣的华丽转身。
“来了。”
王长风耳朵一动,立刻起身,单膝跪地。
“属下王长风,恭迎殿下!”
楚蕴山在裴枭的搀扶下,大步走进偏厅。
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
“起来吧。”
楚蕴山走到主位上坐下,随手将那把金算盘往桌上一拍。
“啪!”
楚霸天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给跪下。
“这五天,让二位久等了。”
楚蕴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霸天身上。
“楚总管,这几天在本王府上,吃得可好?睡得可香?”
“殿下说笑了……”
楚霸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五天,他被贺玄之恐吓了三次。
被沈济川阴阳怪气了五次,甚至连那个太监都想给他下毒。
“既然休息够了,那就谈谈正事。”
楚蕴山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书,那是他昏迷前让裴枭找账房先生连夜赶制出来的。
“鉴于西凉矿业刚刚起步,为了激发诸位的积极性,本王决定引入一种新的管理模式。”
“什么模式?”
王长风好奇地问道。
“绩效考核制,外加……员工期权激励。”
楚蕴山桃花眼微眯,开始了他那套足以忽悠瘸整个大梁的商业理论。
“简单的说。”
他指了指楚霸天。
“你,作为第一任矿业大总管,也就是工头。你的工钱,不再是每天十文。”
楚霸天眼睛一亮:“涨了?”
“不,改成计件。”
楚蕴山笑得格外慈祥。
“每挖一筐煤,给你算一文钱。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若是你能带着手下的弟兄,日产万斤,本王不仅给你发奖金,还给你千分之一的干股。”
“干股?”
楚霸天一脸茫然。
“那是啥玩意儿?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生钱。”
楚蕴山耐心地解释道。
“只要你有了这干股,以后西凉矿业赚的每一两银子,都有你的一份。
你就不是在给本王打工,而是在给你自己干!”
“你想想,只要你努力挖煤,以后这安王府的金山银山,也有你的一块砖!”
楚霸天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太懂,但那个给自己干的概念。
让他那颗原本已经死灰的心,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点火星。
“真的?”
“本王从不骗人(只坑人)。”
楚蕴山转向王长风。
“至于你,长风。”
“属下在。”
“你负责安全保卫和运输。本王给你一成的技术入股。
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这批煤,能平平安安地运到京城,再卖出黄金的价格。”
“还有。”
楚蕴山从怀里摸出那枚白玉棋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西凉那边,还有不少太后余孽和不服管教的部落吧?”
王长风眼神一凛。
“是。属下回去就带兵平了他们。”
“平什么平?那是劳动力!”
楚蕴山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
“都给本王抓回来!男的挖煤,女的纺织。
告诉他们,这也是绩效考核!
表现好的,可以减刑,可以拿工钱,甚至可以入籍大梁!”
“本王要让整个西凉,哪怕是一只耗子,都要为了本王的银子……啊不,为了大梁的繁荣昌盛而奋斗!”
厅内一片死寂。
楚霸天和王长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哪里是招安?
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洗脑。
但不得不说……听起来还挺带劲的。
“殿下英明!”
王长风重重抱拳,眼底满是狂热。
“属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这就回西凉,把那些部落全抓来挖煤!”
“好!”
楚蕴山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裴枭,研墨!挂牌!”
半个时辰后。
一块鎏金的大牌匾,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挂上了刚刚盘下来的京城最大商铺的门楣。
上书六个狂草大字。
【西凉能源集团】
落款处,不仅盖着安王的大印,还极其嚣张地盖着谢聿礼那枚私印。
以及晏淮舟御赐的“天下第一商”的私章。
京城沸腾了。
所有的权贵、商贾、百姓都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这是卖啥的?”
“听说是卖一种黑石头,能烧火,比木炭还暖和!”
“那个看门的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西凉王?!”
“天哪!安王殿下竟然把西凉王抓来当掌柜的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飞入了深宫和相府。
御书房内。
晏淮舟听着李德全的汇报,看着手里那份西凉能源集团招股书,嘴角忍不住上扬。
最后化作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一个能源集团。好一个绩效考核。”
“阿蕴啊阿蕴,你真是……”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
“既然你要玩,那孤就陪你玩把大的。”
“传旨,户部尚书,让他从国库拨二十万两,入股这个什么……能源集团!”
与此同时,谢府。
谢聿礼正坐在那方重新换好的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
听着下人的禀报,他动作微微一顿。
“把我的私印盖在招牌上?”
谢聿礼看着棋盘上那颗唯一的“气口”,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这只小狐狸,这是在告诉全天下,他是我谢聿礼护着的人啊。”
“罢了。”
“既然他想把这京城的水搅浑……”
谢聿礼落下一子,杀气隐现。
“那本官就帮他,把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手,全都剁了。”
而就在这满城风雨之中。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却通体散发着幽幽楠木香气的马车,悄然驶入了京城。
车帘掀开一角。
露出一双极其漂亮的却透着一股子病态苍白的手。
“这就是传闻中的……西凉能源集团?”
车内传出一个温软如玉,却让人听不出半分暖意的声音。
“有点意思。”
“去查查,这位安王殿下缺不缺一个来自江南的合伙人。”
车帘落下。
掩去了那只手上把玩着的一枚刻着“沈”字样的金钱。
风起云涌。
这京城的棋局,随着这块煤黑色的招牌挂起,终于彻底乱了套。
第241章 霍风烈失踪
西凉能源集团的生意火爆得有些烫手。
那一车车从西北运来的黑金,在京城的权贵圈里成了比黄金还紧俏的硬通货。
楚蕴山坐在铺着厚厚白狐裘的太师椅上,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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