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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蕴山把锦囊收好,“属下没答应。”
“属下只是觉得,这玉成色不错,不要白不要。”
晏淮舟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明日的赏花宴……”
“属下听说了。”楚蕴山打断了他,“太后要见我。”
“你不能去!”
晏淮舟断然拒绝。
“太后心狠手辣,当年老七就是折在她手里的。
她这次指名要见你,肯定没安好心。孤这就去回绝了!”
提到“老七”,楚蕴山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殿下。”
楚蕴山拉住晏淮舟的袖子。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既然太后想看戏,那咱们就陪她演一场。”
“不仅要演,还要演一出大戏。”
楚蕴山走到桌边,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两下。
“明日赏花宴,各路权贵云集。”
“这可是个搞钱的好机会啊。”
晏淮舟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你啊……”
晏淮舟无奈地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
“没钱寸步难行啊殿下。”
楚蕴山收起算盘,眼中闪烁着精光。
“太后想验我的成色?”
“行啊。”
“那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天价出场费。”
……
与此同时。
慈宁宫佛堂。
檀香袅袅,木鱼声声。
一个身穿明黄凤袍的老妇人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闭目诵经。
虽然已是花甲之年,但保养得极好,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艳与狠厉。
“太后娘娘。”
一个老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跪在地上。
“都安排好了。”
“那个叫影七的,明日一定会来。”
太后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影七……”
太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哀家听说,他有一双很像那个贱人的眼睛。”
“还有那个谢聿礼,那个霍风烈,竟然都对他青眼有加。”
“这东宫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妖孽?”
太后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猛地一扯。
“啪啦。”
线断了。
佛珠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日。”
太后站起身,踩着那些佛珠,一步步走出佛堂。
“哀家倒要看看。”
“这到底是个人,还是个鬼。”
“若是人,就杀了。”
“若是鬼……”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让他,魂飞魄散。”
第23章 这张脸,不去当头牌真是可惜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东宫的鸡都没叫,楚蕴山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他是被穷醒的。
昨晚梦见自己躺在金山上数钱,数着数着,那金山突然变成了霍风烈的大脸,张嘴就要咬他的手,吓得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晦气。”
楚蕴山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霍风烈又记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李权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伺候梳洗。
今日是太后的赏花宴,按照规矩,作为太子殿下新晋的心尖宠,他得打扮得花枝招展……啊不,体面些。
“影七大人,这是殿下特意吩咐尚衣局赶制的流云锦长袍。”
李权捧着一件紫色的袍子,那料子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是把“我很贵”三个字写在了每一根丝线上。
楚蕴山上手摸了一把。
手感顺滑,针脚细密。
“这衣服……”楚蕴山咽了口唾沫,“若是弄脏了,浆洗费得多少?”
李权愣了一下:“浆洗?大人,这流云锦沾水即坏,若是脏了,通常是直接烧了的。”
直接烧了?
楚蕴山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
这哪里是衣服,这是穿在身上的一沓银票啊!而且是一次性的!
“能不能换件耐磨的?”
楚蕴山试图讲道理。
“比如那种纯棉的,或者麻布的?透气,吸汗,关键是耐造。”
李权一脸“大人您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大人,今日可是要去御花园。
您若是穿麻布去,太后娘娘怕是会直接治殿下一个大不敬之罪。”
行吧。
为了主子的面子,楚蕴山视死如归地穿上了那件紫色的一次性银票。
穿戴整齐后,他站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紫衣银面,长发高束。
虽然看不清全脸,但那露出来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确实透着一股子我很贵,很难养的祸水气质。
“啧。”
楚蕴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
“这张脸,不去当头牌真是可惜了。”
……
东宫门口,车马已经备好。
晏淮舟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常服,看着温润如玉,只是眼底那一圈乌青暴露了他昨晚也没睡好的事实。
“影七。”
看到楚蕴山出来,晏淮舟眼前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皱起眉。
“这衣服会不会太招摇了?”
楚蕴山心想:招摇?这分明是行走的靶子。
“殿下放心。”
楚蕴山拍了拍袖子,虽然动作很轻,生怕把这娇贵的料子拍起球了。
“属下会躲在您身后的。尽量不让这衣服见光。”
晏淮舟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
突然,一阵急促且嚣张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哒哒哒——”
这马蹄声极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旋风卷到了东宫门口,硬生生地横在了太子的车驾前。
马是纯黑的大宛良驹,人是满身煞气的活阎王。
霍风烈。
他今日没穿甲胄,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袖口和领口滚着暗红色的边,腰间束着一条镶满宝石的宽腰带。
那腰带上的红宝石,每一颗都有拇指大。
楚蕴山只看了一眼,眼睛就有点移不开了。
这审美虽然土了点,暴发户了点,但真值钱啊。
“霍将军?”
晏淮舟脸色一沉。
“这一大早的,将军堵在孤的门口,是何用意?”
霍风烈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淮舟,视线却越过太子,在楚蕴山身上扫射。
“没别的意思。”
霍风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本将军听说今日太后设宴,怕路上不太平,特意来护送殿下。”
“不必了。”晏淮舟冷冷拒绝,“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谁敢动孤?”
“那可不一定。”
霍风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
他大步走到楚蕴山面前,那股子从沙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气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尤其是殿下身边这位娇滴滴的影七大人。”
霍风烈特意咬重了“娇滴滴”三个字,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试探。
“万一路上遇到个什么毛贼,吓坏了美人,殿下岂不是要心疼死?”
楚蕴山往后退了半步,尽量拉开距离。
这人身上的味儿太冲了。
不是汗味,是那种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味道。
而且他离得太近,万一唾沫星子溅到这流云锦上,这衣服就废了。
“霍将军说笑了。”
楚蕴山低着头,声音恭顺,“属下虽不才,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哦?是吗?”
霍风烈挑了挑眉,突然手腕一翻。
“嗖——”
一道寒光直奔楚蕴山的面门而来。
那是一把匕首。
没带杀气,但速度极快。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反应不过来,非得被削掉半个鼻子不可。
晏淮舟大惊失色:“霍风烈你疯了!”
但他根本来不及阻拦。
楚蕴山看着那把飞来的匕首。
他的动态视力极好,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把匕首的构造。
柄是犀牛角的,鞘是鲨鱼皮的,最关键的是,柄上镶着一颗绿松石。
成色极佳,无裂无絮。
估值八十两。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会暴露身手,坐实了深藏不露的人设,霍风烈肯定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不接,这匕首就会掉在地上。
地砖那么硬,绿松石那么脆。
万一摔裂了……
八十两啊!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理智。
楚蕴山的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匕首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指尖,距离他的面具只有不到一寸。
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就像是他只是随手接住了一片落叶。
全场死寂。
李权张大了嘴巴,两个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
晏淮舟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无奈。
这下好了,露馅了。
霍风烈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好身手!”
霍风烈大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
“还说自己是娇滴滴的男宠?这招灵犀指没个十年的苦练可下不来!”
“你果然就是……”
“将军谬赞了。”
楚蕴山打断了他,一脸淡定地把匕首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属下并不是什么高手。”
“属下只是……”
楚蕴山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只是看这匕首挺值钱的,怕摔坏了可惜。”
“既然将军随手乱扔,那按照大梁拾遗法,这就是属下的了。”
霍风烈:“……”
他那满腔的热血和终于找到你的激动,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的高手不应该是一脸孤傲地把匕首扔回来,然后冷冷地说一句雕虫小技吗?
直接揣袖子里算怎么回事?
还要脸吗?
“你……”霍风烈指着他,手指都有点抖,“你就这么缺钱?”
第24章 三千两,我来了
“缺。”
楚蕴山回答得斩钉截铁,“特别缺。”
“将军若是还有这种不要的垃圾,请务必多扔点。属下不嫌弃,多多益善。”
霍风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管子有点疼。
他死死盯着楚蕴山,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破绽。
可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除了对金钱的渴望,就是一种我是咸鱼别来烦我的摆烂感。
但这更让霍风烈笃定了。
装。
接着装。
当年在漠北,那个人也是这样。
一边跟他斤斤计较一卷绷带多少钱,一边在千军万马中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这种极度的反差,这种视金钱如命却又视功名如粪土的性格……
除了他,没别人!
“好。”
霍风烈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既然影七大人喜欢钱,那咱们就谈谈钱。”
他凑近楚蕴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今日御花园,太后安排了一场演武。”
“说是给各家公子展示才艺,实则是想借机试探各方底细。”
“本将军会在演武场上等你。”
“只要你敢上台,赢了本将军。”
霍风烈拍了拍自己腰间那条闪瞎人眼的宝石腰带。
“这条腰带,归你。”
楚蕴山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那条腰带上。
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石……
粗略估计,这条腰带的价值在三千两以上!
三千两!
那是他在暗卫营干十年都不一定能攒下来的巨款!
楚蕴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这是个圈套。
霍风烈这是想逼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逼他暴露真实的武功路数。
一旦暴露,他的马甲就摇摇欲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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