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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随便画画!”
“仅仅是为了算账方便,就能创出如此严密精妙的法则。
你可知,这薄薄的一张纸若是推行天下,能为大梁省下多少银子?”
楚蕴山眼睛一亮。
省下多少银子?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专利费很值钱?
“谢首辅的意思是……”
楚蕴山试探性地问道。
“这法子能卖钱?”
谢聿礼:“……”
这孩子怎么三句不离钱?
不过,这更合他的胃口了。
贪财好啊。
贪财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好控制。
谢聿礼俯下身,那张俊美儒雅的脸逼近楚蕴山,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能。”
“不仅能卖钱,还能换来无上的权力。”
谢聿礼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楚蕴山脸颊边的碎发,动作暧昧,语气却极其认真。
“影七,太子给不了你想要的。”
“他太穷了。”
“跟着本官吧。”
“本官让你做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
到时候,你想怎么算账就怎么算账。
你想看多少银子,就看多少银子。”
楚蕴山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户部侍郎?
掌管天下钱粮?
那是直接睡在国库里吗?
这个诱惑太大了!
比霍风烈那一百五十两黄金还要大!
楚蕴山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直。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而谢聿礼就是那个拿着金钥匙的守门人。
但是理智的小人儿在他脑海里疯狂敲锣打鼓。
警告!警告!谢聿礼是高危人物!
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跟着他虽然钱多,但大概率有命赚没命花。
而且太子虽然穷,但太子好忽悠啊!
而且太子是潜力股,以后当了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最重要的是,背叛太子的违约金还没付呢。
楚蕴山艰难地把视线从谢聿礼那张写满“我有钱”的脸上移开。
“谢首辅抬爱了。”
楚蕴山往后缩了缩,一脸正气。
“属下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鬼。哪怕太子殿下穷得只能吃糠咽菜,属下也绝不背叛。”
“再说了……”
楚蕴山小声嘀咕了一句。
“户部侍郎那是正三品,还得天天上早朝,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
属下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暗卫,不想加班。”
谢聿礼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竟然被拒绝了。
这人真是个妙人。
谢聿礼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首辅气度。
“无妨。”
“本官有的是耐心。”
谢聿礼拿起那张写满复式记账法的宣纸,折好,放入怀中。
“这张纸,本官就先收下了。算作是你给本官的定情信物?”
楚蕴山:“???”
不是,那是我的草稿纸啊!
那是我的分红凭证啊!
你拿走了我怎么跟太子要钱?!
“谢首辅!那是……”
“怎么?舍不得?”
谢聿礼挑眉。
“还是说,你想让本官现在就去跟太子聊聊,关于你在黑市卖假情报的事?”
楚蕴山瞬间闭嘴。
“送您了。”
楚蕴山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微笑。
“谢首辅慢走,不送。”
一张纸而已。
大不了回去再画一张。
反正数据都在脑子里。
谢聿礼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楚蕴山,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地里即将成熟的大白菜。
……
东宫,书房。
晏淮舟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又看了看手里那份清晰得令人发指的账目表,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这……这都是从那个密室里搜出来的?”
晏淮舟指着那几箱金子,声音都在发颤。
“回殿下,正是。”
楚蕴山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经过属下清点,共计查抄赃款折合白银三十八万两。这还不算那些被隐匿的田产地契。”
“所有账目,属下已经重新核算过了,分毫不差。”
晏淮舟拿起那份账单。
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奇怪的表格和符号,但他能看懂最后的总数。
三十八万两!
这笔钱,不仅能填上漕运的窟窿,还能给北疆发一部分军饷,甚至还能把东宫漏雨的屋顶修一修!
“影七……”
晏淮舟抬起头,看着楚蕴山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感动来形容了,那是崇拜。
“孤以前只知道你武功高强,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等理财治国的本事!”
“这账目做得简直比户部那帮老东西强百倍!”
楚蕴山谦虚地低下了头。
“殿下过奖了。属下只是对数字比较敏感。”
“敏感好啊!敏感说明你心细如发!”
晏淮舟激动地走下来,一把抓住楚蕴山的肩膀。
“有你在孤身边,孤何愁大业不成?”
“对了!”
晏淮舟大手一挥,“孤之前许诺过你,给你一成抽成。”
来了!
终于来了!
楚蕴山的心跳瞬间加速,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箱金子。
三十八万两的一成,就是三万八千两!
这可是巨款!
加上之前的存款,他的退休目标直接达成了一大半!
“殿下英明!”
楚蕴山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个伤员。
“不过……”
晏淮舟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楚蕴山的心咯噔一下。
不要说不过。
千万不要说不过。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过后面通常都没好事。
“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
晏淮舟叹了口气。
“北疆战事吃紧,霍将军那边急需军饷。这笔钱,孤得先拿去救急。”
楚蕴山感觉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脑门上。
救急?
那是我的钱啊!
霍风烈那厮家里那么有钱,让他自己垫啊!
“殿下……”
楚蕴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属下的抽成……”
“放心!孤绝不赖账!”
晏淮舟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孤先给你打个欠条。等以后国库充盈了,孤连本带利还给你!”
欠条?
楚蕴山绝望了。
这年头,欠条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尤其是皇家的欠条,那基本上就是一张废纸。
等国库充盈?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
晏淮舟似乎觉得有些亏欠,又补充道。
“虽然现银给不了,但孤可以给你别的赏赐。”
他转身走到博古架前,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西域进贡的天山雪莲,有起死回生之效。价值连城,千金难买。”
“孤把它赏给你,给你补身子。”
楚蕴山看着那个锦盒。
天山雪莲。
确实是个好东西。
但这玩意儿它不能流通啊!
这种御赐的贡品,拿到当铺人家都不敢收,只能自己吃了或者供起来。
吃了?
他又没快死,吃这个干嘛?补得流鼻血吗?
“多谢殿下。”
楚蕴山接过锦盒,心都在滴血。
三万八千两现银,变成了一朵不能吃不能卖的花。
这生意亏到姥姥家了。
“还有。”
晏淮舟似乎还没说完,他又从桌案上拿起一块令牌。
“既然你有这等查账的本事,以后东宫的账目,也都交给你管了。”
“孤封你为东宫内务总管,统管府库。”
楚蕴山手一抖,差点把雪莲给扔了。
内务总管?
那是管家婆啊!
那是不仅要杀人,还要管账,还要管吃喝拉撒,还要跟各路人马扯皮的究极社畜职位啊!
而且……
“殿下,这内务总管涨工资吗?”
晏淮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谈钱多伤感情。你是孤的心腹,孤的钱就是你的钱。
只要你把东宫管好了,以后孤登基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就是你的。”
画大饼。
又是画大饼。
楚蕴山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板的嘴,骗人的鬼。
什么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真到了用钱的时候,还不是得打报告审批?
但是看着晏淮舟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楚蕴山只能把满腹的槽点咽回肚子里。
“是。属下领命。”
楚蕴山抱着锦盒,揣着那张一文不值的皇家欠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书房。
外面的月色很美。
但楚蕴山觉得很冷。
他抬头看着月亮,在心里默默流泪。
我想回家。
我想去江南。
我想数钱。
我不想当什么内务总管,更不想当户部尚书。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
一张轻飘飘的纸条,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正好贴在了楚蕴山的脸上。
楚蕴山拿下来一看。
上面画着一直简笔画的乌龟,旁边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影七大人,本官的账,什么时候算?——谢】
楚蕴山的手一抖,纸条化作粉末。
谢聿礼。
又是谢聿礼。
这日子没法过了。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好过,都不给我钱。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内务总管是吧?
管账是吧?
行。
从明天开始,东宫的每一粒米,每一滴油,我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我要把东宫的开支压缩到极致!
我要从牙缝里把我的那三万八千两给省出来!
等着吧,晏淮舟。
等着吧,谢聿礼。
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铁公鸡。
第21章 这等破釜沉舟的气势,绝非池中之物
文华殿的值房里,地龙烧得正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这种香料按两卖,一两值百金。
在楚蕴山鼻子里,这烧的根本不是香,是白花花的银票。
“影七大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谢聿礼坐在紫檀木的棋盘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温润的黑子,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楚蕴山回过神,视线艰难地从那只正冒着青烟的宣德炉上移开。
心不在焉?
废话。
现在已经是亥时三刻了。
按照大梁劳动法,这属于严重超时加班。
而且谢聿礼这只老狐狸,把他从户部直接请到了这里,美其名曰切磋棋艺,实则是为了刚才那张复式记账法的事儿继续盘道。
“谢首辅说笑了。”
楚蕴山正襟危坐,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属下只是在想,这更深露重的,谢首辅不回家休息,非要拉着属下这粗人下棋,实在是雅兴。”
谢聿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况且,本官刚得了一位知己,心中欢喜,自然要手谈一局。”
谢聿礼将黑子落在天元,眼神灼灼地盯着楚蕴山。
“影七大人,请。”
楚蕴山看着面前这副棋具。
棋盘是整块的榧木,棋子是云子,黑如鸦青,白如羊脂。
单这一副棋,少说也得五百两。
他伸出手从棋罐里抓了一把白子。
凉凉的,手感极好。
要是能顺走两颗。
“影七大人。”
谢聿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云子乃是御赐之物,少一颗,都要按大不敬论处。”
楚蕴山的手指僵了一下。
切。
小气鬼。
他随手将一枚白子拍在了棋盘的右下角。
“啪。”
落子清脆,位置极其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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