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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名没分,那叫反贼。
本王要做的是大梁唯一的经济命脉。
反贼只能活一季,但债主能活一辈子。
本王要让大梁从皇室到百姓,每一口热乎气儿都离不开本王的煤。
到那时,本王想去哪儿,谁敢拦着?”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身上挂着雪花的斥候撞进院子。
顾不得擦汗,大声喊道:
“殿下!西凉百里急报!
顾青顾先生在考察第三十六号矿坑时,遭遇不明身份的蒙面人袭击,
随行的两名死士重伤,顾先生……被劫走了!”
“什么?!”
楚蕴山霍然起身,金算盘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顾青被劫了?在西凉的地界上,劫谢聿礼的人?”
楚蕴山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谢聿礼那老狐狸派顾青来,表面是管账,实则是为了监控矿脉核心数据。
谁敢在这个时候动他,就是动了本王的钱袋子,更是打了谢首辅的脸。”
“会不会是胡人余孽?”
霍风烈皱眉。
“那帮蛮子虽然退了,但在这戈壁滩上还有不少散兵游勇。”
“不像。”
裴枭从阴影中走出,手中多了一枚漆黑的羽箭。
“这是在现场发现的。这种箭镞,是大梁神机营的规格。”
此言一出,屋内死寂一片。
神机营?
那是直接听命于兵部,受谢聿礼和贺玄之共同管辖的精锐。
“窝里斗?”
楚蕴山气极反笑,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看来京城那几位,不仅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甚至已经开始对本王的西凉矿业动手了。
劫走顾青,是不想让谢聿礼独占矿脉数据?
还是想以此要挟本王尽快回京?”
寂无此时缓缓站起,禅杖重重一点,金环碰撞声清脆空灵。
“殿下,既然有人不守规矩,动了您的财路。
那贫僧便替佛祖,去送他们一场轮回。”
“不,这次本王亲自去。”
楚蕴山眼神狠厉,重新系好黑貂大氅。
“敢在本王算账的时候翻桌子,这笔坏账,本王要用他们的命来冲抵。”
“你的身体……”
沈济川眉头深锁,指尖银针隐现。
“沈大夫,你的药不是说能保我三天无虞吗?”
楚蕴山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而妖异的弧度。
“既然要回京,总得带份厚礼给谢首辅和陛下。
这份礼,就从这群敢劫本王账房的杂碎身上出。”
……
雪夜,戈壁滩。
狂风卷着黄沙和碎冰,将视线压低到了极致。
顾青此时被反绑在一根枯木柱子上。
原本整齐的胡须乱成一团,那副昂贵的眼镜也不知掉到了哪里。
他瞪着模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群全身黑衣、一言不发的杀手。
“诸位……诸位好汉。”
顾青哆哆嗦嗦地开口。
“谢首辅说了,钱不是问题……
只要你们开个价,顾某这就写信……”
“顾先生,我们要的不是钱。”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京城的官味儿。
“我们要的是西凉所有矿脉的分布原图,以及那份安王殿下亲自签发的干股转让契约。”
“那东西在殿下手里,不在我这儿啊!”
“没关系,把你杀了,殿下自然会为了平息首辅的怒火,把契约交出来。”
黑衣人举起弩箭,对准了顾青的咽喉。
“首辅大人常说,棋子若是没用了,舍掉一个也无妨。”
顾青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想到,自己对谢首辅忠心耿耿。
最后竟然成了各方势力博弈中的牺牲品。
第263章 别碰着安王殿下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一瞬间。
“铛——!”
一声清脆的铜铃声,穿透了漫天风沙。
紧接着,是一阵极有节奏的、如魔音穿脑般的算盘响动。
“噼里啪啦——”
这声音忽左忽右,在寂静的戈壁滩上显得诡异莫测。
那些黑衣杀手神色一凛,立刻靠拢结阵。
“谁?!”
“一千二百两。”
楚蕴山的声音从风沙中悠哉哉地传出,伴随着战马不紧不慢的蹄声。
“顾青这条命,本王买了保险,保额是一千二百两。
你们现在这一箭下去,不仅是在谋杀,更是在非法侵占本王的资产。”
风沙渐歇,楚蕴山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缓缓走出。
左右两侧分别是霍风烈与寂无。
裴枭在更暗的影子里潜伏,而沈济川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玩着手里的小绿蛇。
看清马上那抹猩红的蟒袍和那张冷艳张狂的脸。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
原本满是杀气的眼底瞬间涌上恐慌。
他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粗糙的砂石上,连手里的弓弩都扔到了一边。
“安……安王殿下?!”
周围的黑衣杀手们一听这个称呼,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方才还张弩拔剑的众人。
此刻竟如同触电般,慌忙将兵刃压低。
生怕那冷锐的刀光晃到了这位祖宗的眼睛。
开什么玩笑?!
这位可是京城里那几位手眼通天的主子们共同护在心尖尖上的人!
要是今天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让安王殿下磕着碰着掉了一根头发。
主子们能把他们九族都挖出来点了天灯!
“殿下,您……您千金之躯,怎么会亲自来这种苦寒之地!”
黑衣首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冷汗和着风沙糊了一脸,连头都不敢抬。
“这涉及京城主子们的筹谋,顾青今日必须死。
求殿下移步,若让主子们知道您在这里受了风沙惊吓。
小人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京城的主子们?”
楚蕴山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俗气至极的金算盘。
“少拿他们压本王。
在本王眼里,没有主子,只有进项和出项。
既然你们讲利害,那咱们就来算算这笔账。”
楚蕴山莹白的指尖拨下一颗金算珠。
又拨下一颗。
“吓坏了顾先生,这属于故意破坏本王的摇钱树,计精神损失费一万两。”
再拨下一颗,他微微倾身,声音冷若寒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至于弄坏本王的心情……计你们所有人的命,勉强抵债。”
黑衣首领如坠冰窟,他咬破了舌尖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嘶哑着嗓子吼道:
“听着!结阵,只杀顾青!
全都给老子避开安王殿下!
谁手里的兵器敢擦破殿下一丝油皮,老子先活剐了他!”
数十名训练有素的杀手瞬间暴起,可原本凌厉的杀阵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
所有人都刻意绕开了楚蕴山所在的位置。
动作畏手畏脚,甚至连挥刀都不敢用全力,生怕带起的罡风冲撞了那匹黑马。
霍风烈狂笑一声,破阵刀挥出一道数丈长的刀罡。
瞬间将最前面的两名杀手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想动老子的人?问过老子的刀没!
来啊,你们这群怂包,怎么连刀都拿不稳了?!”
寂无则如月下谪仙,禅杖飞舞间,每一声撞击都伴随着骨裂的脆响。
菩提真气至阳至刚。
那些杀手本就忌惮误伤楚蕴山,在寂无的绝对碾压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对方既然敢来劫人,自然也有底牌。
就在霍风烈杀得兴起时。
地下突然射出无数道黑索,带着倒钩,瞬间缠住了霍风烈的马腿。
同时,两名一直隐匿气息的顶尖杀手从顾青背后的土里钻出。
手中的精钢锁喉套索犹如毒蛇般,直接套向顾青的脖颈。
“顾先生小心!”
裴枭在暗处惊呼。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蕴山却漫不经心地一扯缰绳。
那匹黑马极其通人性地往前迈了半步。
不偏不倚,正好把楚蕴山那大红色的身影挡在了套索的必经之路上。
“操!!!”
那两名腾空而起的杀手见状,吓得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这套索上全是淬了毒的倒刺,要是套在安王殿下身上……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凌迟处死的三千六百刀!
为了不碰到楚蕴山,两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硬生生地强行逆转真气,扭曲着身体收回攻势。
“噗——!”
强行收招的巨大反噬让两人齐齐狂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在半空中陷入了致命的僵滞。
楚蕴山端坐在马上。
眼看着那两人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噗呲!”
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这两名反噬僵直的杀手死穴。
沈济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马车旁。
手里还端着一碗凉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殿下,这加了软骨散的微风,吹得可还舒服?”
不知何时,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极淡的杏仁味。
而在场那些还活着的杀手。
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毫发无伤,还在拨弄算盘的安王殿下。
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你们……”
首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内力正在飞速消散。
“别看了,那是本王新开发的解压药。
沈大夫亲手配制,效果拔群。”
楚蕴山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走到已经吓傻的顾青面前。
他伸出手,解开了顾青的绳子。
“顾先生,受惊了。”
顾青看着眼前这个蒙着貂裘,笑得一脸和善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王爷。
腿肚子直转筋。
“殿下……我,我一定如实向首辅禀报……”
“禀报什么?”
楚蕴山拍了拍顾青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你要告诉首辅,今天劫持你的,是胡人的余孽。
而救你的,是本王,还有沈大夫,还有大师,还有霍将军。”
顾青一愣,看了看地上那些穿着神机营内甲的尸体,瞬间明白了过来。
楚蕴山这是在逼他改口。
如果说是神机营动的手,那就是谢聿礼内部的派系斗争。
或者是与皇帝、贺玄之的公开决裂。
这这滩水太深,顾青这种级别的文官淹进去连泡都不冒。
但如果是胡人余孽,那楚蕴山就是有功之臣。
而那些死掉的神机营死士,就会变成无人认领的孤魂。
“是……是胡人余孽。”
顾青低下头,冷汗如注。
“殿下救命之恩,顾某永生难忘。”
“好,账算得挺快,有前途。”
楚蕴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地正在哀嚎的黑衣人。
眼神中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噬一切的冷漠。
“裴枭。”
“在。”
“这些胡人余孽,处理得干净点。
把他们的指纹、牙齿,全都融了。
本王不想让京城那边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是。”
第264章 给谢首辅的信
戈壁滩的风,带着一股子粗粝的血腥味。
卷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裴枭手中的化尸水倒在最后一名神机营死士的尸身上。
“滋啦”一声轻响,白烟腾起。
那是这世间最后一点关于背叛的痕迹被抹去的声响。
顾青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那副精贵的眼镜早就碎了一片镜片。
此刻挂在鼻梁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他看着那团白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也是对京城那位温润如玉的首辅大人最深切的寒心。
“吐够了吗?顾先生。”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过来一方帕子。
那帕子的一角绣着金线,带着淡淡的安神香,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
顾青颤巍巍地抬起头,正撞进楚蕴山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
“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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