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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将军,您就是这么照顾殿下的?”
霍风烈眼角一抽,手中羊腿差点砸过去。
“老子这是前线!不是行宫!有的住就不错了!”
“非也,非也。”
顾青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地在沈济川和寂无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霍风烈那只油乎乎的手上,一脸嫌弃地翻开手中账册。
“根据《大梁亲王起居注》及谢首辅的特别叮嘱。
安王殿下每日饮食需精细,环境需雅致。
这种烟熏火燎的羊腿,不仅不卫生,更是对殿下肠胃的摧残。
霍将军,这笔账,在下先记上了。”
“记你大爷!”
霍风烈大怒,破阵刀“哐当”出鞘。
“这是老子亲自烤的!小七最爱吃!
你们两个算哪根葱?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霍将军息怒。”
顾青丝毫不惧,反而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私印。
那是谢聿礼给楚蕴山的那枚,如今谢聿礼又刻了一枚副章给顾青。
“见印如见首辅。
在下此次前来,是奉命接管‘西凉能源集团’的所有账目。
并对各位股东的履职情况进行审计。
若是发现有人借职务之便行不轨之事,在下有权代首辅行使否决权。”
“咱家也有旨意。”
王公公不甘示弱,展开圣旨,阴阳怪气地说道:
“陛下口谕:安王身体金贵,身边闲杂人等太多,阳气太重,不利于养病。
特命咱家前来监军,负责殿下的饮食起居及……就寝安排。”
第261章 乱成一锅粥了
就寝二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霍风烈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沈济川指尖银针嗡嗡作响。
寂无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捏碎了一颗。
就连一直隐在暗处的裴枭,也现了身,手中长刀杀气凛然。
这是来夺权的。
还是来捉奸的。
“好大的威风。”
寂无缓步上前,紫金禅杖顿地,激起一片雪尘。
“贫僧怎么不知,佛门度化众生,还需要向宫里的公公报备?”
“和尚,你那叫度化?”
王公公冷笑一声,指着寂无。
“陛下说了,尤其是你这个秃驴,离殿下远点!
否则咱家带的这壶去欲酒,就是给你准备的!”
“找死。”
霍风烈再也忍不住,一刀劈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太监。
“老子管你是谁的人!在雁门关,老子就是天!”
“住手——!!!”
一声略显虚弱却中气十足的断喝,从暖阁内传出。
房门大开。
楚蕴山披着那件修补好的黑貂大氅,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一身贵气与精明,却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压人。
“都在干什么?唱大戏呢?”
楚蕴山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那个王公公和顾青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
“原来是王公公和顾先生。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殿下!”
王公公一见楚蕴山,立刻换了一副哭丧的脸。
扑通一声跪下,抱着楚蕴山的大腿就开始嚎:
“殿下受苦了啊!
陛下听说您在这儿吃糠咽菜,心疼得几夜没睡!
特地让奴才带了御膳房的厨子,还有这一堆补品……您看看您都瘦了!”
“殿下。”
顾青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却是不卑不亢。
“首辅大人听说这里的账目混乱,特派在下来协助殿下理财。另外……”
他看了一眼满脸杀气的霍风烈等人,压低声音道:
“首辅大人担心殿下被某些莽夫蒙蔽,特意让在下来帮殿下把把关。”
楚蕴山听着这两人的话,只觉得头大如斗。
这是来帮忙的吗?
这分明是来添乱的!
晏淮舟和谢聿礼这两个混蛋,人不在,手倒是伸得长。
这是怕他在外面过得太舒服,特意派两条狗来盯着他呢!
而且这两条狗,一条代表皇权,一条代表财权,哪个都得罪不起。
“咳咳。”
楚蕴山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把腿从王公公怀里抽出来,顺便在顾青肩上拍了拍。
“皇兄和首辅的心意,本王领了。”
他转头看向那四个已经快要爆炸的股东,眼神一凛,瞬间开启了端水大师模式。
“霍将军,把刀收起来。这是监军,砍了要赔钱的。你那点股份还不够赔一只手的。”
霍风烈憋屈地收刀入鞘,狠狠瞪了王公公一眼。
“看在小七的面子上,老子暂且留你个狗头。”
“沈大夫,把针也收了。
顾先生是来管账的,不是来试毒的。
要是把他扎坏了,以后谁给咱们算分红?”
沈济川冷哼一声,收起银针,却依旧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顾青。
“寂无大师,裴统领,都散了吧。
都是自家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安抚完这边,楚蕴山又转向那两位特使,脸上笑容更甚,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公公,既然皇兄让你来照顾本王,那正好。”
楚蕴山指了指远处那座黑黝黝的煤山。
“那些矿工最近伙食不太好,挖煤都没力气。
你去,带着御膳房的厨子,给他们改善改善伙食。
记住,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这是皇恩浩荡,你可得替皇兄把这恩泽撒匀了。”
王公公傻眼了。
“殿下,奴才是来伺候您的,不是去伺候那些泥腿子的……”
“怎么?皇兄让你听本王的,你敢抗旨?”
楚蕴山脸一沉。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
王公公吓得一激灵,带着厨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至于顾先生。”
楚蕴山笑眯眯地看着这位谢聿礼的亲信。
“首辅大人让你来审计,那是对本王的爱护。
不过这账目嘛,光看册子是看不出来的。”
楚蕴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图,塞进顾青手里。
“这是西凉一百零八个矿坑的分布图。
劳烦顾先生考察一番。
点清每一筐煤,算清每一笔账。
少一文钱,都是对首辅大人的不负责任。”
“这一百零八个矿坑……都在戈壁滩上?”
顾青推眼镜的手抖了抖。
“正是。路途遥远,风沙大了点。
不过为了谢大人的生意,这点苦算什么?”
楚蕴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去吧。裴枭,派两个兄弟护送顾先生,务必让他查得清清楚楚。”
裴枭心领神会,立刻叫来两名死士,一左一右架起顾青就走。
“顾先生,请吧!”
“殿下!殿下我只要看账本就行了……哎!别拖我!”
看着这两位煞风景的特使被支走,院子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消散了不少。
霍风烈咧嘴一笑,凑到楚蕴山身边。
“阿蕴,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那两个讨厌鬼发配去挖煤了。”
“少贫嘴。”
楚蕴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往暖阁里走。
“你们四个,也都给本王进来。”
“既然皇兄和首辅都派人来了,那有些话,咱们也得敞开了说。”
暖阁内,炭火依旧。
楚蕴山坐在榻上,手里拿着晏淮舟写的那封家书。
还有谢聿礼让人带来的那本《京城煤炭销售倡议书》。
他看着这四份沉甸甸的心意,只觉得手里的算盘都有些烫手。
“皇兄在信里说,让本王赶紧回去。”
楚蕴山把家书往桌上一扔。
“谢首辅说,他在京城布好了局,就等本王回去收网。”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四个虽然性格迥异,却都满眼写着不想让你走的男人。
“你们怎么说?”
“不回!”
霍风烈第一个跳出来。
“京城有什么好?到处都是规矩,还有那群吃人的老狐狸。
咱们在漠北多自在!你是王,我是将,这江山咱们自己打!”
“阿弥陀佛。”
寂无捻动佛珠,语气平淡。
“贫僧觉得,这里的风水甚好,适合修行。
殿下若是想建国,贫僧愿效犬马之劳。”
“回京也好。”
沈济川却是难得地唱了反调。
他走到楚蕴山身边,抓起他的手腕把了把脉。
“这里的气候太恶劣,不利于你养伤。
京城的药材全,环境好。而且……”
沈济川看了一眼霍风烈,冷笑道:
“而且离某些只会打仗的莽夫远一点,你能多活几年。”
“沈济川你找死!”
霍风烈又要拔刀。
第262章 顾青被劫
“行了!”
楚蕴山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暖阁内的气氛瞬间从生死决斗降温到了家庭纠纷。
“本王是问你们生意上的事,谁让你们在这儿争风吃醋,胡搅蛮缠了?”
楚蕴山指了指那张已经快被霍风烈拍碎的紫檀木桌。
“这桌子京城运过来运费就要八十两。
霍将军,从你这个月的分红里扣。”
霍风烈刚要拔出的刀生生卡在鞘里,一脸憋屈地嘟囔。
“扣就扣,老子有的是煤矿股……”
“你有个屁!”
楚蕴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向沈济川。
“沈大夫,京城那边的倡议书你也看了。
谢聿礼那狐狸要把全京城的木炭行都给掐死,强行推广咱们的西凉煤。
这看似是帮本王拓宽销路,实际上是在给本王拉仇恨。
那些卖炭的、背后站着老牌勋贵的势力。
一旦反弹,这西凉煤还没进城,估计运煤的骡子就得被人毒死一半。”
沈济川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药碗重重一放。
“拉仇恨怕什么?谁敢下毒,沈某便让他知道,什么叫求死不得。
殿下,药王谷在京城也有几家药铺。
若是有人敢动歪心思,沈某不介意让京城的空气里多几分清爽的味道。”
“别整天毒不毒的,咱们是正经商人。”
楚蕴山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向寂无。
“大师,你刚才说要在矿场建佛龛?
这主意不错,但谢首辅那边的公关文案里。
要把咱们的煤包装成‘佛前加持、驱邪避寒’的圣物。
这事儿,你得配合。
只要加上开光二字,那一斤煤的价格能翻三倍。
这叫品牌附加值,懂吗?”
寂无缓缓转动佛珠,眉心的朱砂愈发殷红。
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楚蕴山身上,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殿下说它是圣物,那它便是圣物。
贫僧愿每日为每一筐煤诵经祈福。
只是……殿下答应贫僧的那个人情,可不能因为这就抵消了。”
“奸僧。”
楚蕴山嘀咕了一句,最后看向一直守在阴影里的裴枭。
“裴枭,你怎么看?”
裴枭身形微动,声音冷如冰刃。
“主子,京城那边的特使王公公,随身带着皇帝的亲笔密信。
信中除了家常,还提到了血玉扳指的归属。陛下似乎……在查这枚扳指的来历。”
楚蕴山摩挲扳指的手微微一滞,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皇兄这是在敲打本王啊。”
楚蕴山冷笑一声,金算盘在他指尖飞速旋转。
“他给我权力,给我名望,却唯独不给本王自由。
这西凉煤炭集团,他想要一股独大。
谢聿礼想要分一杯羹,贺玄之想要路税,卫崇序想要耳目。
这雁门关哪里是边关,简直成了这群饕餮的饭桌。”
“那就不回!”
霍风烈猛地凑过来,铁塔般的身躯将楚蕴山笼在阴影里。
“小七,老子手里这八百轻骑现在被你训得跟狗似的。
再加上西凉那帮新招的矿工,咱们直接在这儿割据了。
老子守关,你管钱,沈大夫下毒,和尚念经。
咱们当土皇帝,谁的面子也不给!”
“割据?霍将军,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羊蝎子吗?”
楚蕴山一扇子拍在他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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