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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卓一挥马鞭,带着手下绝尘而去,故意扬起一地烟尘,扑了东宫众人一脸。
“呸呸呸!”
楚蕴山拍了拍面前的灰,小声嘀咕。
“这孙子,嘴里是吃了二斤砒霜吗,这么毒?
要是让我逮到机会,非得在他饭里下两斤巴豆,让他拉到怀疑人生。”
“黄金万两……”
晏淮舟却在重复这四个字,眼神变得幽深。
“看来这只白虎,便是太后为孤设下的局了。”
他转头看向楚蕴山。
“影七,想赚那黄金万两吗?”
楚蕴山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黄金万两!
那是多少钱?
那是能让他直接原地退休,买个江南园林当富家翁,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巨款啊!
“想!”楚蕴山回答得斩钉截铁,“做梦都想!”
“那就跟紧孤。”
晏淮舟一夹马背,原本温润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隐隐透出储君的威仪。
“既然太后想玩,那孤就陪她玩个大的。这只白虎,孤要定了!”
“驾!”
东宫队伍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直奔密林深处而去。
楚蕴山骑着马跟在后面,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富贵险中求!”
楚蕴山咬了咬牙,从包裹里掏出一瓶沈济川特制的驱兽粉,不要钱似地往自己和那匹追风马身上撒。
“祖宗,忍着点,这味道虽然冲了点,但能保命!”
追风被呛得直打喷嚏,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队伍越走越深。
周围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四周阴风阵阵,静得可怕。
突然。
一阵诡异的笛声,若有若无地从风中飘来。
这笛声尖锐刺耳,不像是乐曲,倒像是某种催命的符咒。
“停!”
晏淮舟猛地勒马。
“什么声音?”
楚蕴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怕死的本能开始疯狂报警。
“殿下,这声音好像是在操控什么活物。”
话音未落。
四周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幽暗的林间亮起。
不是老虎。
也不是狮子。
而是狼。
成百上千只野狼,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呲着獠牙,将东宫的队伍团团包围。
而在狼群的后方,一个身着苗疆异服的神秘人,正坐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枝头,手中横着一支骨笛,冷冷地俯视着他们,宛如看着一群死人。
“这是苗疆驭兽师?”
护卫统领的声音都在颤抖,“太后竟然勾结江湖异术人士!”
晏淮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哪怕是面对刺客,他也能谈笑风生。但面对这如潮水般的兽群,人力终究显得渺小。
“结阵!护驾!”
护卫们迅速收缩防线,将晏淮舟和楚蕴山死死护在中间。
狼群并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等待命令。
那只头狼体型硕大,嘴角挂着涎水,死死盯着那匹浑身散发着肉香的追风。
“完了完了。”
楚蕴山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狼群,感觉头皮发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蕴山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且慢!”
他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竟然翻身下马,从马鞍旁的包裹里,掏出了那两大包原本打算烤肉用的特辣辣椒面和孜然粉。
“影七!你疯了?!”
护卫统领大吼,“死到临头你还要做饭?!”
“做什么饭!”
楚蕴山大喊,“这是独门毒烟!大家都屏住呼吸!”
他看准风向,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将手里那两大包调料粉,猛地向狼群的上风口撒去!
“唐门秘技·夺命销魂散!”
红色的辣椒面和黄色的孜然粉混合着沈济川特制的强力胡椒粉,瞬间化作一阵红黄相间的迷雾,顺着风劈头盖脸地扑向了那些正张着大嘴流口水的野狼。
下一秒。
“嗷呜——!!!”
“阿嚏!阿嚏!阿嚏!”
原本凶神恶煞气势汹汹的狼群,瞬间炸了锅。
狼的嗅觉本就是人类的数十倍,这特制的变态辣粉末吸进鼻子里,那滋味简直比杀了它们还难受。
数百只野狼同时打喷嚏、流眼泪、满地打滚,原本肃杀的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滑稽。
就连树上那个吹笛子的驭兽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呆了,一口气没上来,笛声直接吹破了音。
“趁现在!跑!”
楚蕴山翻身上马,一巴掌拍在追风的屁股上。
“驾!”
晏淮舟反应极快,当机立断下令突围。
趁着狼群混乱之际,东宫队伍如同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冲出了包围圈。
风在耳边呼啸。
身后是狼群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和哀嚎声。
晏淮舟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楚蕴山,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影七。”
“啊?”
“孤突然觉得,把你留在身边,或许是孤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楚蕴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嘿嘿一笑。
“殿下,那这两包调料钱能给报销吗?那是属下花私房钱买的。”
“……”
“报!回宫找大总管领双倍!”
就在他们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前方的一处断崖边。
一道穿着飞鱼服的身影,正静静地骑在马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贺玄之手里把玩着那把寒光凛冽的绣春刀,看着狼狈冲出来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跑得挺快啊。”
贺玄之的目光越过太子,直直地落在楚蕴山身上,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前有疯批锦衣卫,后有喷嚏狼群。
楚蕴山看着这前后夹击的局面,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平底锅。
第51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前有那个行事乖张心狠手辣的锦衣卫指挥使贺玄之。
后有几百只饿得眼冒绿光,流着涎水想拿活人祭五脏庙的野狼。
楚蕴山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就像是磨盘里的豆子——随时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贺大人。”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恭维笑容。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这拦路截杀的架势,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锦衣卫代天巡狩、护国安民的职责?”
贺玄之骑在枣红马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寒光凛凛的绣春刀,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冷冽的光斑。
他歪着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就像是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影七,你这话就见外了。”
贺玄之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划过心尖,却带着倒刺。
“本座不是来截杀的,是来验收货物的。那把袖箭,你用的可还顺手?”
“顺手!特别顺手!”
楚蕴山立刻把手揣进怀里,捂住那个还没捂热乎的宝贝。
“不过这种利器,得用在刀刃上。
用来对付您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
“呵,一家人?”
贺玄之轻笑一声,突然手腕一抖。
“铮——”
绣春刀出鞘,带起一道凄厉的风声,直奔楚蕴山的面门而来。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让本座看看,你的命够不够硬!”
“哎哟!你来真的?!”
楚蕴山怪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
那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几缕额前的碎发。
楚蕴山心中警铃大作,这贺玄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没法用常理去揣度!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贺玄之!”
一声厉喝响起。
一直沉默的晏淮舟突然出手。
他手中的长剑如游龙般探出,“铛”的一声,精准地格挡开了贺玄之的第二刀。
两把兵器在空中碰撞,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晏淮舟面沉如水,挡在楚蕴山身前,那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储君的威严与霸气。
“当着孤的面,动孤的人。
贺指挥使,你是觉得这身飞鱼服穿腻了,想换身囚服穿穿?”
贺玄之收刀回撤,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殿下好剑法。”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晏淮舟和楚蕴山之间来回打转。
“不过,殿下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这林子里,想要你们命的人,可不止本座一个。”
话音未落,贺玄之突然从马鞍旁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
一股浓烈的紫烟瞬间炸开,迅速弥漫。
“咳咳咳!这是什么毒烟?!”
楚蕴山被呛得眼泪直流。这烟雾不仅遮蔽视线,而且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香味。
“‘醉仙散!闭气!”
护卫统领大吼一声。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这烟雾似乎对马匹有着极强的刺激作用。
原本就被狼群吓得不轻的战马,此刻彻底受惊了。
“咴儿——!!!”
晏淮舟胯下的白马和楚蕴山骑的那匹追风同时发出一声嘶鸣,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缰绳的拉扯,盲目地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殿下!”
“影七!”
护卫们的惊呼声被甩在身后。
混乱中,楚蕴山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匹身价万金的汗血宝马此刻就像是一支失控的离弦之箭,载着他在密林里横冲直撞。
“吁——!停下!停下啊祖宗!”
楚蕴山死死抱住马脖子,感觉自己的苦胆都要被颠出来了。
“你撞树没事,你要是把自己撞残了,我下半辈子就只能去街头卖艺还债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树木也越来越茂密,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终于,追风似乎是跑累了,或者是药劲儿过了,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最后在一个阴暗的山谷里停住了脚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楚蕴山像一滩烂泥一样从马背上滑下来,直接瘫坐在地上。
“呕——”
他干呕了两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这哪里是骑马,这简直是被塞进了风箱里……”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
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从未见过的陌生区域。
四周是陡峭的石壁,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鸟叫声都没有。
楚蕴山心中暗道不妙。
此地凶险,如今迷了路,又落了单,最要命的是跟主子失散了。
唯一的安慰是马还在,人也暂时还活着。
“殿下?主子?”
楚蕴山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没人回应。
“完了,把太子弄丢了。”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要是太子出了事,别说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他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问题。
就在他准备牵着马去找人的时候,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动了一下。
“谁?!”
楚蕴山瞬间拔出腰间的软剑,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从灌木丛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钻了出来。
明黄色的劲装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发冠也歪了,脸上还沾着一块黑泥。
正是太子晏淮舟。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楚蕴山差点喜极而泣。
“殿下!亲人啊!”
楚蕴山冲过去,想要给主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跑到一半又想起了尊卑有别,硬生生刹住车,改成了单膝跪地。
“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您没伤着哪儿吧?要是受了伤,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啊!”
晏淮舟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胡话的下属,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几分。
他扶着树干,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
“孤没事。”
晏淮舟摆摆手。
“只是马受惊跑丢了,孤是从上面滑下来的。”
他指了指头顶那陡峭的山坡。
楚蕴山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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