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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意谢聿礼,因为这把绝世好刀,连刀鞘里的光芒都只属于他。
可今天,当那张面具碎裂,当那张惊艳绝伦的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他看到霍风烈那种痴迷的眼神,看到贺玄之那种玩味的觊觎,甚至看到谢聿礼那种深不可测的探究时……
晏淮舟慌了。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一种属于自己的私有珍宝被贼人觊觎,被饿狼环伺的暴怒。
“影七。”
晏淮舟伸出手缓缓伸向楚蕴山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第62章 这威胁太恶毒了!简直直击灵魂!
楚蕴山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气氛很不对劲。
这哪里是主仆夜话,这分明是某种危险关系的开端。
若是拒绝,怕是会激怒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储君。
若是顺从,又显得自己太不矜持,容易掉价。
“那个……殿下。”
就在晏淮舟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楚蕴山突然开口了。
他没有躲。
作为一个资深财迷,他知道这时候躲避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他选择了另一种更符合他人设的方式——谈钱。
“摸一次,十两。”
楚蕴山一脸正经地看着晏淮舟,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
“概不赊账,现银结算。如果您要包时辰摸,属下可以给您打个八折。”
晏淮舟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原本旖旎暧昧充满张力的氛围,瞬间被这充满了铜臭味的一句话给砸得粉碎。
“你说什么?”
晏淮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十两啊。”
楚蕴山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殿下您想啊,现如今属下这张脸也算是稀罕物了吧?
物以稀为贵。京城最大的秦楼楚馆里,花魁露个面还要五两银子呢。
属下这纯天然无公害还能为您挡刀的脸,收您十两那是友情价,是给主子的特别供奉。”
晏淮舟:“……”
他看着楚蕴山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后竟然气笑了。
“好。很好。”
晏淮舟收回手,从腰间解下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随手扔在楚蕴山怀里。
“这块玉佩,价值千金。”
晏淮舟俯下身,双手撑在楚蕴山身侧,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那双凤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芒。
“孤买断了。”
“买……买断什么?”
楚蕴山抱着玉佩,感觉有点烫手。
“买断你这张脸。”
晏淮舟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
“从今往后,除了孤,谁也不许碰,也不许给旁人看。
谁若敢碰,孤就剁了他的手。你若是敢让别人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孤就扣光你这辈子所有的赏银,连你的棺材本都不留。”
楚蕴山浑身一哆嗦。
这威胁太恶毒了!简直直击灵魂!
“成交!”
楚蕴山紧紧抱着玉佩,生怕他反悔。
“主子大气!主子发财!
您放心,以后属下出门就戴斗笠,只露两个鼻孔出气。
绝对不让那些凡夫俗子亵渎了您的私产!”
晏淮舟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出息。”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落了地。
只要这小子还爱钱,那就好办。
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既然他要钱,那孤就用金山银山把他砸晕,把他埋起来,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东宫。
“睡吧。”
晏淮舟重新坐直了身体,替他掖了掖被角。
“孤就在这儿守着。今晚没人敢来烦你。”
“啊?您不走?”
楚蕴山愣住了。
“这……这不合规矩吧?孤男寡男的,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
“孤的名声?”
晏淮舟冷哼一声。
“孤若是走了,今晚这营帐怕是要被他们踏平了。你以为你现在很安全?”
楚蕴山想了想霍风烈那要把他吃了的眼神,又想了想贺玄之那笑里藏刀的模样,顿时觉得晏淮舟变得无比顺眼。
“那……那您坐着累不累?要不属下给您挪个地儿?”
楚蕴山往床里面缩了缩,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虽然挤了点,但胜在暖和。”
这完全是出于一种讨好金主的本能反应。
但在晏淮舟眼里,这却成了某种无声的邀请。
太子殿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张绝色小脸眼神清澈又愚蠢的暗卫,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得紧紧的。
“不必。”
晏淮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孤坐着就好。”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楚蕴山虽然嘴上说着要睡,但实际上根本睡不着。
毕竟旁边坐着个大活人,还是掌握着他生杀大权和钱袋子的主子,这谁能睡得着?
他闭着眼,听着晏淮舟平稳的呼吸声,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这局势有点失控啊。
本来他只想攒够了钱就死遁江湖,逍遥快活。
现在好了,直接升级成祸水了。
这几个大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特别是晏淮舟,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以前不是只把他当把好用的刀吗?
“肤浅!”
楚蕴山在心里鄙视。
“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还好我机智,把关系锁定在了金钱交易上。
只要我不动心,动心的就是狗。”
正想着,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霍将军,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是守在门口的禁军统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本将军来看看伤患。”
霍风烈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力极强。
“这……殿下已经歇下了,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歇下了?”
霍风烈冷笑一声。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成何体统!让开!”
接着是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
帐内,晏淮舟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皇家的威严与冷厉。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装睡的楚蕴山。
“别装了。”
晏淮舟淡淡道,“听见了?”
楚蕴山立刻睁开眼,一脸惊恐。
“殿下,霍将军这是要逼宫吗?属下是不是得赶紧跑路?”
“跑什么?”
晏淮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这是急了。急了好,人一急,就会露出破绽。”
说完,他大步走向帐门,一把掀开帘子。
夜风灌入。
门口,霍风烈一身寒气,正与禁军对峙。
看到晏淮舟出来,他的目光越过太子的肩膀,直直地往帐内看去。
“霍将军。”
晏淮舟挡住了他的视线,身形挺拔如松,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深夜擅闯储君营帐,按律当斩。”
霍风烈收回视线,看着晏淮舟,那双虎目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浓的挑衅。
“末将只是担心影七的伤势。”
霍风烈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毕竟,他是为了救驾才伤成这样。若是殿下照顾不周,导致他有个三长两短,末将心难安。”
“心难安?”
晏淮舟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极近,气场碰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霍风烈,你究竟是心难安,还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晏淮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孤不妨直说,影七是孤的人,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就算他这张脸毁了、烂了,也轮不到你来觊觎。”
霍风烈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晏淮舟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
这位一直以温润示人的太子,此刻却像是一头护食的狮子,彻底露出了獠牙。
“殿下言重了。”
霍风烈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末将只是……惜才。”
“惜才最好。”
晏淮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当着霍风烈的面,再次将帐帘严严实实地系上。
“送客。”
两个字掷地有声。
帐内,楚蕴山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面这出大戏,只觉得胃更疼了。
“完了完了。”
他摸着怀里那块烫手的玉佩,欲哭无泪。
“这下真的是全员恶人了。我这哪里是暗卫,我这分明是拿了祸国妖妃的话本子啊!”
楚蕴山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贺玄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
虎胆没了,如今又深陷这修罗场,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管了。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就想办法死遁!
哪怕是钻狗洞,我也要逃出这个鬼地方!”
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
就在这顶帐篷的阴影处,贺玄之正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营帐的背面。
他手里把玩着那一枚从楚蕴山那里顺来的散发着幽幽冷光的虎胆,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划开了帐篷的一角。
一只眼睛,透过那细小的缝隙,玩味地注视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的人影。
“真美啊……”
贺玄之的舌尖舔过刀锋,留下一抹血痕,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太子护得这么紧,那就更有意思了。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毁掉的时候才越让人兴奋呢。
你说是不是,我的小暗卫?”
第63章 那张脸和楚贵妃如出一辙!
三日后的清晨,金曦破晓,将西山猎场笼罩在一片祥云瑞气之中。
林间的血腥似乎已被这浩荡皇恩冲刷殆尽。
然而楚蕴山的帐内,气压却低沉得令人窒息。
楚蕴山像个摆件似的僵坐在铜镜前,任由两名老嬷嬷在他脸上涂抹。
“两位嬷嬷,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楚蕴山看着镜中那个唇红齿白面若冠玉的自己,眼角微微抽搐。
“属下乃是暗卫,职责是隐于暗处护卫殿下周全。
如今这般……傅粉施朱,招摇过市,若遇刺客,属下这脸便是活靶子,如何能行?”
“影七大人慎言。”
其中一位嬷嬷皮笑肉不笑,手中那把犀角梳不轻不重地梳过他的长发。
“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娘娘听闻影七大人英姿不凡,特意吩咐今日猎场晚宴,要您摘下面具,随侍殿下左右。
娘娘说了,东宫的脸面,得亮堂,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楚蕴山心中暗叹一声,绝望地闭上眼。
什么脸面,这分明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太后此举,怕不是为了看他英姿,而是要敲打太子。
“大人莫动,这身流云锦乃是贡品,寸锦寸金,若弄皱了,那是大不敬。”
楚蕴山猛地睁开眼,指尖悄悄摩挲过袖口那如水般滑腻的布料,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间变得虔诚起来。
罢了。
楚蕴山挺直了腰杆,理了理领口。
看在这身行头值几百两银子的份上,今日这活靶子,他当了。
……
半个时辰后。
猎场中央,篝火熊熊,酒香伴着烤肉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席,正中央的高台上,皇帝和太后并坐,下首便是皇亲国戚与几位重臣。
当晏淮舟带着楚蕴山踏入场内时,原本推杯换盏的喧闹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晏淮舟今日一身紫金蟒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楚蕴山,一身墨色劲装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暗红腰封似血色点缀。
他未戴面具,微微垂首,显得恭顺而内敛。
然而那苍白的肤色在墨衣映衬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之美。
尤其是那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清冷,宛如高山之雪。
“哐当。”
高台之上,传来一声脆响。
众人惊惶抬头,竟见是皇帝手中的酒爵跌落在地,酒水洒了一身。
“陛下?”
太后虽也面露惊色,却极快地掩饰过去,只是一双凤眼死死盯着楚蕴山,手指紧紧扣住了凤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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