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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裴枭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秘密是不能见光的。
一旦曝光,等待他的就不是退休养老,而是万劫不复。
“属下明白。”
楚蕴山收起了嬉皮笑脸,站直了身体。
裴枭看着他,眼中的严厉慢慢散去,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滚吧。去领你的新装备,为了应付东厂的宴席,营里给你批了一套新衣服。”
“新衣服?”
楚蕴山眼睛瞬间又亮了。
“免费的吗?能带回家吗?是什么材质的?要是丝绸的我就赚了!”
看着楚蕴山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裴枭站在阴影里,久久没有动弹。
“傻小子。”
他低声喃喃,“你以为那是宴席?那是吃人的地方。”
……
楚蕴山并没有听到裴枭的感叹。
他此刻正抱着那个瓷瓶,一路小跑回屋。
“赚了赚了!这一瓶药水市价起码两百两,统领竟然白送我了!看来平时多拍点马屁还是有用的。”
他喜滋滋地盘算着。
至于什么东厂宴席,什么卫崇序,什么霍风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给钱,别说是去东厂吃饭,就算是去阎王殿逛逛,他楚蕴山也敢去晃两圈。
不过……
楚蕴山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刚刚被药水灼烧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这胎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有些疑惑。
每次裴枭看到这个胎记,眼神都怪怪的。
既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难道……”
楚蕴山脑洞大开,“难道这其实是一张藏宝图?只要用火烤一烤就能显现出前朝宝藏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兴奋了。
“不行,下次洗澡的时候得拿镜子好好照照。万一真是藏宝图,那我岂不是守着金山在要饭?”
带着这种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楚蕴山钻进了被窝。
......
等楚蕴山第二天上值时。
两口沉甸甸的楠木大箱子被几个太监哼哧哼哧地抬了进来,“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
箱盖一开,满室生辉。
那是铜钱特有的带着一点点锈迹和汗味的光泽。
整整两箱散碎铜钱,堆得像小山一样。
晏淮舟坐在罗汉床上,端着茶盏,好整以暇地看着楚蕴山。
“既然你说手上的茧子是数钱磨出来的,那孤今日就成全你。”
“这两箱钱,一共多少,半个时辰内数清。”
“数对了,这钱归你。数错了……”
晏淮舟冷笑一声,“扣半年月钱。”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太子这是在故意刁难人。
这么多铜钱,别说半个时辰,就是数上一天一夜也未必能数得清啊。
然而,他们并没有在楚蕴山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畏难情绪。
相反,他们看到了一种光。
一种饿狼见到了肉、色鬼见到了美人、和尚见到了佛祖的神圣光芒。
楚蕴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金钱的味道。
虽然只是铜板,但积少成多,这也是通往江南豪宅的一块块砖瓦啊!
“殿下说话算话?”
楚蕴山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激动的。
晏淮舟挑眉:“孤一言九鼎。”
“好嘞!”
楚蕴山也不嫌脏,直接挽起袖子,露出那两截白皙修长的手腕,一屁股坐在了铜钱堆旁。
下一刻,寝殿里的人都惊呆了。
只见楚蕴山的双手化作了残影。
“哗啦——哗啦——”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在铜钱堆里穿梭,每一次抓取都是精准的十枚,不多不少。
左手抓钱,右手穿绳。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他不是在数钱,而是在弹奏一曲激昂的战歌。
“一吊,两吊,三吊……”
他的嘴唇飞快翕动,报数的声音清晰而急促,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这世间除了眼前的铜板,再无他物。
晏淮舟原本是想看他笑话的。
想看他手忙脚乱,想看他求饶。
可看着看着,晏淮舟端着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这还是人吗?
这种手速,这种专注度,就算是户部最老练的账房先生来了,也得跪下叫祖宗。
第11章 今晚,你要侍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半个时辰还没到,最后一枚铜钱已经被楚蕴山穿进了麻绳里。
他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刚刚做了一场极其舒爽的马杀鸡。
“回禀殿下!”
楚蕴山站起身,指着地上整整齐齐的钱串子,声音洪亮。
“一共是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二文!”
“折合纹银十八两六钱四分二厘!”
晏淮舟:“……”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管家。
管家早已捧着账册在核对,此时正目瞪口呆地张着嘴。
听到太子的视线扫过来,才猛地回神,结结巴巴地说道。
“回……回殿下,刚才库房出库的时候核对过,确实是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二文,一文不差!”
寝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蕴山。
楚蕴山却不管这些,他眼巴巴地看着晏淮舟。
“殿下,这钱……”
晏淮舟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
但他毕竟是太子,输人不输阵。
“赏你了。”
晏淮舟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让人抬去你房里。”
“谢殿下隆恩!”
楚蕴山美滋滋地招呼小太监搬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十八两,加上之前的赏赐,离退休目标又近了一步。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慢着。”
晏淮舟突然开口,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身上。
“钱数完了,该干正事了。”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抱住钱箱子。
“殿下还有何吩咐?加班可是要给加班费的。”
晏淮舟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一缕发丝,语气暧昧不明。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昨日你在大街上闹了那么一出,霍风烈肯定派了眼线在东宫外面盯着。”
“若是孤一直让你睡在外间,岂不是告诉全天下,你是假的男宠?”
晏淮舟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蕴山的耳畔。
“去沐浴更衣。”
“今晚,你要侍寝。”
......
东宫的浴池大得离谱,汉白玉砌成的池子里,热水蒸腾,雾气缭绕。
楚蕴山站在池边,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像个即将被恶霸强抢的民女。
“殿下,这不合规矩。”
楚蕴山试图讲道理,“属下只是个暗卫,男宠只是名义上的,这脱衣服……”
“脱。”
晏淮舟坐在池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块从楚蕴山脸上摘下来的银面具,眼神不容置喙。
“你是想让霍风烈明天就冲进东宫把你抢走?”
“还是想让孤扣光你的赏银?”
楚蕴山咬了咬牙。
扣钱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脱衣服更是万万不行的。
虽然裴枭刚给他涂了隐藏胎记的药水,将后腰那个胎记遮得严严实实。
但这毕竟是药水。
万一这浴池的水温太高给烫化了怎么办?
万一这药水不防水怎么办?
万一太子心血来潮要给他搓背,一搓掉色了怎么办?
那可就不是扣钱的事了,那是掉脑袋的事。
“属下……属下身上有伤。”
楚蕴山脑子转得飞快,指了指自己的腰侧。
“谢首辅那一下弄崩的伤口还没好,太医说了不能沾水。”
晏淮舟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腰间。
确实流了不少血。
“那就别下水,就在池边擦洗一下。”
晏淮舟退了一步,“把上衣脱了,孤帮你擦。”
楚蕴山:!!!
那岂不是要上手摸?
这一摸还不全露馅了!
“不劳殿下动手!”
楚蕴山连忙后退三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玉柱。
“属下自己来就行!这种粗活哪能让殿下做。”
“过来。”晏淮舟有些不耐烦了,“孤只是看看你的伤,又不会吃了你。”
楚蕴山见躲不过,心一横。
拼了。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解开了上衣。
晏淮舟原本还在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不悦。
可当楚蕴山褪去衣衫,露出那精瘦白皙的上半身时,他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少年的身躯单薄却有力,皮肤白得发光。
脊柱沟深陷,蝴蝶骨突出,在烛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零星的疤痕布在背上确反而增加了一些视觉冲击。
漂亮却又充满力量感。
晏淮舟的目光顺着脊柱往下,停在了他的后腰处。
那里光洁一片,没有任何瑕疵,只有旁边那道新伤显得格外刺眼。
晏淮舟走上前,手指沾了些温水,想要去触碰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肤。
楚蕴山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别摸!
那是五十两银子一瓶的药水啊!
就在晏淮舟的手指即将碰触到那个被遮盖的胎记位置时。
楚蕴山猛地往前一步,直接撞进了晏淮舟怀里,然后顺势跪下抱住了他的大腿。
“殿下!”
楚蕴山仰起头,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属下突然想起来,这伤口用的金疮药极贵,一瓶要二十两银子。若是洗掉了,还得重新上药。”
“这药钱能不能报销啊?”
晏淮舟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酝酿好的心疼情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要钱给冲散了。
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暗卫,气极反笑。
“你就这么缺钱?”
“缺。”
楚蕴山回答得斩钉截铁。
“属下还欠着城南王大娘三个烧饼钱呢。”
晏淮舟深吸一口气,那种想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和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在脑海里打架。
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拉过旁边的外袍,一把罩在楚蕴山头上,遮住了那双气人的眼睛,也遮住了那让人心猿意马的身体。
“给你五十两。”
“滚出去穿衣服。”
楚蕴山在袍子里嘿嘿一笑。
危机解除,还赚了五十两。
这波血赚。
……
夜深了。
东宫寝殿的大床上,两床锦被泾渭分明。
晏淮舟躺在里侧,呼吸有些乱。
楚蕴山躺在外侧,规规矩矩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呼吸平稳得像个死人。
这是他身为暗卫的职业素养——龟息功。
既能恢复体力,又能降低存在感。
晏淮舟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身边人的侧脸。
睡着的影七,少了几分白日的市侩和狡黠,那张精致的脸庞显得格外乖巧。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晏淮舟心头一动。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握住楚蕴山放在枕边的那只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
晏淮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同床共枕的感觉,竟然该死的甜美。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要缠上对方的手指时。
睡梦中的楚蕴山突然眉头一皱,手指猛地一缩,反手扣住了晏淮舟的手腕。
力道之大,差点把晏淮舟的手腕捏碎。
“五两……”
楚蕴山闭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
“摸一下……五两……”
“概不……赊账……”
晏淮舟:“……”
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碎成了渣渣。
他黑着脸,愤愤地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楚蕴山。
这财迷!
做梦都在算账!
孤这金尊玉贵的太子手,还要倒贴钱给他摸?
做梦去吧!
......
三天后。
楚蕴山正穿着那套据说是公费报销的新衣服站在镜子前一脸纠结。
“这衣服怎么这么多带子?穿起来好麻烦,万一尿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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