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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时间:2026-03-17 08:05:04  作者:好运六号楼
  “这么看,还挺漂亮的。”
  “骑了小半年了,你现在才觉得它漂亮?”
  “不单指它漂亮,也是指……整个重庆?”
  凌衡靠上椅子的后背,整个人后仰起脑袋,像个八爪鱼似的四肢下垂,摊做一团:“我刚来那会儿真觉得好不习惯,天气不舒服,饭菜味道也不合适,那时候我真觉得好崩溃,每天都想回北京,哪有心思欣赏风景。”
  “那现在就有心思欣赏了?习惯黏糊糊的天气,也习惯辣到你嘴肿的菜了?”
  “不习惯,你再给我十年我都习惯不了。”
  后仰的脑袋在说完这句话后微微抬起,凌衡看着邓靖西,忽然露出个笑。
  “这不是认识了你吗,有你跟我一起,感觉在这儿的日子都好过多了。”
  “我之前还觉得东阳镇破破旧旧的,被你带着这么玩了一个寒假,现在感觉,其实也还行。人都朴实,该有的也都有,离北碚也不远,想吃顿好的,或者无聊了想找点乐子的时候,就用石头往你窗口上敲,自行车一骑,哪儿都能去。说走就走,随叫随到,我说真的,我以前在北京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诶,邓靖西,你对我这么好,莫不是也为我的帅气而倾倒了吧?”
  对凌衡自信的程度以及相关发言早已熟悉,看着他挤眉弄眼的表情,邓靖西已经从最初的恶心嫌弃到了如今的平静。即使他不想用那么肉麻的话来形容如今的自己,但他也必须面对现实,无奈的承认,自己已经染上了一些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恶习。
  凌西施自然对好兄弟走向歪路的心意毫无察觉,他已经做好了被邓靖西一脚从凳子上踹翻的准备,却在那双漂亮眼睛的注视下,先收到了一句肯定的应答。
  “对啊,”邓靖西看着他笑,笑容很淡,却让凌衡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么帅,我当然会被你迷到。”
  “……咦额,你怎么学会以牙还牙恶心我了。”
  凌衡浑身一抖,激灵着偏开头,眼神顺势落在靠近窗边放着的那个画架,周围放着已经收好的工具和颜料,画布上呈现着一张还未完成的画作。凌衡在喘匀了气之后走上前,很好奇地凑近那张画面,左看看又看看,但不说话。
  “你在看什么?”邓靖西瞥了眼自己那张练习作品,不过是最寻常的水彩,还只打了个基础,连光影明暗都还没强调:“这只是练习而已,考试要用的那种,我不喜欢画这种东西。”
  “练习都画得这么好?”凌衡没看他,眼神还落在画面上的那堆果盘上:“虽然我是个纯正的门外汉,但不得不说,你画得好真啊,感觉这苹果都快捏出水儿来了。”
  “毕竟学了那么多年,要是还达不到这水平,那学费都白给了。”
  “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的,能从那么小就开始画画,就证明你已经是很有天赋的了。”
  凌衡看着那画,原本想伸出手来碰一碰,手指都伸出去了,却在看见上头隐约的未干痕迹时小心翼翼地收回。他背着手,沿着那间小教室转悠了一圈,在路过收纳柜时看见下头随手堆着的几个画框,看起来乱糟糟的,凌衡有点看不顺眼,伸手去替他整理,顺势看清了最上头那副画的画面。
  “你画的这是……咱楼下那小桥?”
  “是啊,还是挺像的是吧。”邓靖西靠近他身边,跟着他一起蹲下身:“想看就拿出来,你这样看不清楚。”
  轻飘飘的画框被邓靖西一下子抽出,再顺着凌衡还没收回的手轻轻推到他面前。灯光下,画面终于一览无余,浅丽的色彩和干净利落的线条显得整个画面清爽得就像是胶片机拍出的实景照片,微微倾斜的画面比起正对,更像是站在桥头左侧的斜视角度,凌衡抱着那画比划两下,扭过头对邓靖西说,这视角,应该是从你房间窗户看出去的样子吧?
  “而且这画的,应该是快要到夏天那会儿?你看这天这么蓝,这黄桷树叶子这么绿,而且这桥上还……”
  指着画面的手指从上往下,在画面正中停下。凌衡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的人影,不确定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又抬起头来比对,他指着前头那个人背上背着的,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书包问邓靖西,你画的这是我?
  “是啊,你才发现。”邓靖西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脑袋,歪着头看他,被他惊讶的表情逗笑:“怎么?不能画你?事先声明一下,这没露脸,我可没侵犯你肖像权。”
  “不,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凌衡的眼神牢牢的落在那张画上,他根本挪不开眼神。来到重庆的时候已经是九月,重庆的温度早就失去了初夏那会儿的柔和,只剩下毒辣,因为这个不好的开头,他对重庆的夏天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初印象,并在心里许愿过凌进能三下五除二解决厂里的事情,争取让他在下一个夏天来临之前回北京。
  但看见那张画以后,凌衡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开始好奇东阳镇的夏天是什么样子。
  那幅画就像一个提供给他源源不断充满梦幻光圈的想象源泉,他脑子里无端多出很多画面,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跟邓靖西一起去靠近楼底下的那条小溪边摸螃蟹,跟邓靖西一起躺在小桥下头那片濒临水边的芦苇地里吃西瓜,跟邓靖西一起在傍晚时候骑车过桥,去对面北碚的体育馆打球,在打不动了以后在周围的大排档里吃烧烤。
  他的想象毫无理由,却每一个都有邓靖西的存在,画还捧在怀里,蓝天白云,绿树小桥也都还在他眼里,凌衡看着画面上的自己,察觉到一阵他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定义的情绪。
  不完全算高兴,也不能叫惊喜,他感到自己在犹豫,在动摇,心里某个从来没有被开启过的地方正被这阵穿过画面,吹进他和邓靖西之间的一缕风吹动得树影摇曳,娑娑作响。
  “看呆了?”邓靖西看着凌衡呆呆的表情,在那缕风第二次吹来时抬头望了眼身后敞开的窗户,起身过去关窗:“要是想看画,我这儿还有不少,你要不要再看看?”
  “你……你刚刚说,你不喜欢画那些考试才画的东西,那这些就是你喜欢画的?”
  凌衡作势就要去拿第二幅出来接着看,刚伸出手去,他就感觉自己脑袋上多了只手,穿插进他变长了一点的头发,然后轻轻的揉了揉。
  “没有些,就这个。”
  他听见邓靖西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等到他抬头去看时,身后摸他脑袋的人却已经走到了他身边。邓靖西的手落在画上,眼睛还在看着他,从里到外都好像在同他确认这个有且仅有的答案。
  “我喜欢这个。”
 
 
第18章 两个巴掌能鼓掌
  同邓靖西对视的那个瞬间,凌衡在毫无意识的时候,无声无息的屏住了呼吸,他感觉那阵从画面里吹出的夏风好像存在感变得更加强烈,变成千丝万缕,牵挂上了自己心里那棵方才只是被吹动了梢头的大树,垂下一整片茂密的绿荫。
  那样的感觉让凌衡感觉到并不恐惧的异样,他觉得自己对邓靖西的感觉,好像和别人比起来有点不太一样了,但他依旧说不清是哪里不太一样。心眼比脑子还干净的凌衡在那个特殊对象近在眼前的时刻,就那样草率的将那份不同单纯的认定成朋友之间的等级升级。紧接着响起的下课铃声打断了那场不明不白,氛围奇怪的对视,凌衡匆匆将那堆画架摆放整齐,同邓靖西一起走出了画室。
  关上门,嘭的一声响,凌衡一扭头,却发现本该就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消失无踪,原本亮着灯的行政楼走廊开始在他眼前快速的扭曲变形,变成他远在北京的家,变成东阳镇他外婆的小房子,变成楼下那条马路,最后再变成无数道迅速闪过他身边,带着嘈杂人声和巨大轰鸣的震动,最后在那张画重新在他眼前出现时被尽数吸收,消失殆尽。
  凌衡闭着眼睛,在半梦半醒,无法挣脱梦境时听见一道他分外熟悉的声音,就贴在他耳边响起。
  “我喜欢你。”
  凌衡彻底醒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感受着脑子里那片混沌正随着梦境里的一切缓缓于他的身体中消退。等到他好不容易能彻底从梦里脱身时,凌衡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企图靠静坐冷静一下被回忆第无数次弄得乱糟糟的心情时,他又听见了和刚才梦里关门声一样的,碰撞的声音。
  比起关门,现在正在他耳边进行的这个声音明显更加用力,也更有规律,每隔几秒就会响起一次,他原本想置之不理,奈何做了那样一个梦,原本就心烦意乱的人在那阵节奏和停顿兼具的碰撞打击声里变得更加暴躁。凌衡干脆起身走到阳台前,打开窗户往外头探出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他站在那里,几经辨认,最后确认那声音源于楼下的邓靖西。
  看一眼时间,不过堪堪九点,昨天睡到中午才起床的邓靖西一大清早爬起来在乒乒乓乓做什么?凌衡那点被打扰的起床气同刚刚那个梦的后劲儿混在一起,他看一眼自己的绵绸碎花睡衣,调转回去换了身衣服洗了个脸,而后下楼去。
  敲门,等待,门拉开,里外两个世界。邓靖西站在里头,散着头发,套着简单的t恤长裤,腰间系着条黑色的围裙,在宽松的衣服上中途收缩,把劲瘦的腰线勒到无比清晰。他握着把沾着血迹和肉渣的菜刀,面前的菜板上躺着一只已经被他砍成好多小块的鸡。
  见凌衡睡眼惺忪,他看一眼自己的手,问他,把你吵醒了?
  “对,你把我吵醒了。”凌衡索性靠在门框上,颇为不爽地看着他这个小小的厨房料理台:“你一大清早剁什么鸡?刚给我吓得,还以为噩梦成真了……”
  “噩梦?”邓靖西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觉得,吵醒你的元凶有待商榷。”
  “……你不要企图转移责任,我还不清楚是不是你吗?敢作敢当好吧。”
  “好啊。”邓靖西索性把刀放下,举着两只手冲凌衡笑:“那你要我怎么‘当’?”
  晨间的暑热尚未散开,依托着厨房窗外正对着的几棵大树和不远处的溪流,空气里原该浓重的血腥气被冲淡大半,余下的那一点也很快被邓靖西拿到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还没剁开的部分被他一起丢进了水里,连同刀一起。
  多此一举的动作让凌衡意识到他或许是考虑到自己随时随地可能发作的洁癖,当那一点大多数时候都在被嫌弃的‘金贵’被邓靖西认真对待后,凌衡那一丁点被吵醒的无赖,就彻底消失了。
  “……你,你这什么鸡啊?”凌衡别扭地撇撇嘴,直接选择了转移话题,冲着他菜板上的东西指指点点:“这皮怎么这么黄?天气这么热,别是坏了吧?”
  “没坏,刚杀的。”邓靖西的手重复着搓洗的动作,低着头笑:“死亡时间和你的起床时间大致吻合吧。”
  “……那它怎么是黄的?”
  凌衡继续嘴硬,继续追问,但已经感到点说不下去的尴尬。他摩挲着自己露在外头的手臂,从门框上起身站直,却还站在门外。小屋不大,开一个客厅空调就能凉快所有屋子,凌衡站在那儿,感觉自己面前在发冷,背后在出汗,颇有点下油锅的煎熬感。
  “土鸡的皮会黄一点,因为油脂更多,皮更紧。”
  关掉水,邓靖西回过头,凌衡还杵在门边,一只脚踩在他的门框上,不言不语,仰着脑袋,抬着下巴,眼神飘忽着向他手下的鸡肉上瞥,在与他撞上后又迅速收回。他没走,也没有更进一步,邓靖西很了解他,他只是需要一个留下来的理由,而自己的邀请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他向着门口走过去,没去拉凌衡,也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握住被他挡在腰后的门把,往前拉。
  邓靖西的手臂贴在凌衡腰边,绷紧的肌肉显现出好看的线条,他的眼神落在他脸上,透过他宽大的袖口,隐约看见他里头的身体,从胸口,一直到腹肌。他不着痕迹将隐隐有些过火的目光收回,回到凌衡脸上,手上每一次用力,就将门连着人往前一起又往里推了一截。
  凌衡被门板推动脚步,踢到门槛,一个踉跄后,一只脚就已经踏入了框。邓靖西的强买强卖无疑让他落入了两难的境地,接受还是不接受,对此时此刻的凌衡来说,似乎都有些差强人意。
  “还要我继续推吗?”
  “你……”凌衡一时语塞:“哪有你这样的,你,你……”
  “进门吧。”
  身后的门板紧紧贴着他的背,再往前推点,凌衡就两只脚都得踩进屋里,给门腾地方。死抠着门外最后一点缝隙的那只脚坚持得相当艰难,他摇摇晃晃的倔强被邓靖西看在眼里,那份固执带来的孩子气让见证者陷入一瞬的恍惚,握着门把的手在一瞬的卸力后很快用力收紧,脑海中稚气尚存的青涩模样与眼前熟悉的脸庞缓缓重合,谁还管得了对错。
  “一起吃饭吧,就像昨晚那样。”邓靖西看着凌衡,眼里的那个影子悄悄换了样子:“我做饭,你洗碗,有来有往,很公平。”
  “……那行吧,”凌衡假装出一点勉强,嘴里继续替自己开拓:“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算白吃了你的东西,不欠你人情”
  意见达成一致,凌衡的小九九最终得到满足。没再让邓靖西继续,他绕开他面前,走到旁边自如地换好了鞋,然后往里走去。凌衡在昨天坐过的那个老位置坐下,左右看了看,又在厨房切菜开水的动静重新响起时,把眼神又落回了面前那扇主卧门上。
  凌衡有点心虚地盯了会儿,在确认邓靖西无暇顾及自己时鬼鬼祟祟向它靠近,紧张地抬起手来,尝试去推了推门。
  这一次,邓靖西倒是没再给他留出那么条刚刚好的缝隙。凌衡没能趁机去确认那个昏暗的影子到底是幻视还是真实,目的落空的手从门板上缓缓下移,他有些失望地又拉拽两下门把,在片刻的沉默后重新向着厨房走去。
  灶台上的砂锅往外冒着有香味的热气,旁边的大铁盆里放在已经撕成块拌好了的鸡肉,邓靖西坐在同灶台相对的小桌边,靠着身后的冰箱,正在闭目养神。凌衡走路没声儿,见他没动,也没有刻意去提醒,他正大光明多看几眼邓靖西那张秀色可餐的脸,而后又往旁边桌上那盆做好的凉拌菜里看。
  鸡肉,贡菜,洋葱,海白菜,底下还铺了层凉面,红亮亮的辣油里头泡着些油酥过的黄豆,顶上的葱花和香菜在里头起到格外明媚的点缀作用。凌衡一早起来没吃东西,就喝了两口凉白开,看着那盆近在眼前的美食,偷吃的冲动难以抑制,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又凑到还在熬的汤面前,将脸凑近那道往外喷的热气里头去嗅了两下,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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