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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时间:2026-03-17 08:05:04  作者:好运六号楼
  望着面前被烈日蒸腾,空无一人的长路,邓靖西倏而笑了。他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脸上的笑容越淡。
  凌衡还喜欢他,这是他确认的第一件事。
  凌衡生气了,这是他确认的第二件事。
  邓靖西暂时只想处理第二件事。
  他开始有意寻觅起一个缓和的时机。
 
 
第9章 毛绒绒即使生气也可爱
  凌衡和邓靖西认识后的第一次吵架,发生在寒假开学以后的某一天,那时候,重庆还处在地理学意义上的冬天。
  在外人眼里看来,他们俩那种程度的矛盾顶多算得上个拌嘴,你一句我一句,阴阳怪气,说完以后就谁也不理谁,比起那些火气十足的吵架和推搡轮圈的肢体冲突,这简直不值一提。
  但鉴于是第一次目睹两人闹矛盾,作为邓靖西同桌的盛宴阳依旧有些好奇。在两节课的观察以后,他趁着语文老师背过身去写板书时偷偷凑近邓靖西,问他,你和凌衡为什么吵架?
  “你问他。”邓靖西语气依旧不大平和,一听见那个名字,眉头就颇为不爽地皱起:“别烦我。”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盛宴扬啧啧两声,从他身边移开,一转眼写出张纸条,捅一下前头正打瞌睡的林誉后背,再经由他转手到凌衡那里。很快的,皱皱巴巴的小纸团原样回到面前,盛宴扬将它藏在手心,在摊开的书本里缓缓展开,看清里头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中午吃饭没跟他去同一个食堂,他就生气了,莫名其妙。”
  不至于吧?盛宴扬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邓靖西,他和他从初中认识一直到现在都当同桌,从来没觉得他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
  直觉告诉他真相一定不止于此。
  而真相的确不止于此。
  开学第一周,大概是为了迎合新年新气象,学校食堂火热上新出一系列新菜系,内涵各种油炸小吃,大大提升了食堂的可食用性。新版块的推出同时也推动了整个食堂结构的变化,三层楼的食堂从混在一起的各种菜变成了一楼大锅炒菜,二楼小灶干锅麻辣烫结合,三楼线面饺子外加新鲜出现的小吃,将所有常见的川菜类型占了个齐全。
  在发现这个变化以后,学生们口口相传,很快将三楼小吃的事情传遍了学校。小吃窗口一时间成了最热门的地方,每到饭点就排起长队,凌衡拉着邓靖西去赶了几次热闹,十个窗刚走过三个,邓靖西在第四天凌衡拉他再去挑战第四个时,斩钉截铁地说了拒绝。
  “队太长了,我不想去。”邓靖西看着面前笑容迅速凝固的凌衡,又附加了一句安慰:“过段时间再去吧,现在刚开,大家觉得新鲜,所以才天天爆满,过段时间就不会这样了。”
  “那怎么行,小吃部的阿姨说了,很多东西卖一段时间就要换,那万一过段时间那些东西下架了,我还没吃到怎么办?”
  “……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你没吃过的?外面明明什么都有卖,你实在想吃,放学以后在外面买就行。”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邓靖西无法理解凌衡有关于“不一样”的解释,什么叫“在学校和大家一起吃就是感觉要好吃很多”?他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想凑热闹,所以才这样不辞辛劳的在食堂里排队又排队,买了小吃再买饭,花两倍的时间解决一顿原该简单的午餐。
  “反正我不去。”邓靖西表明态度,但依旧口气和缓:“你要是真想吃,就找别人帮你带。”
  凌衡没说话,肉眼可见有些不高兴。上课铃打响,两人回归原位,没在旁边的林誉和盛宴扬完美错过一场好戏的开始,没注意到身边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等会儿下课你还去买小吃不?”捧着水杯的林誉趁老师还没进门时凑上来问凌衡,顺势递上一张饭卡:“帮我带点呗,我午休之后回来吃。”
  橙红色的卡在自己面前晃悠两下,激起凌衡的逆反心理。他夺过林誉手里的卡,刻意提高了一点音量说,去,我当然要去。
  “你要吃什么,拿张纸写给我。”
  “好嘞,谢谢爹。”
  记着字的便签纸很快被折叠成小方块送到凌衡面前,他没看林誉要的东西,翻个面,在折痕的后背上头刷刷刷写下几个字,然后将手伸到背后,往邓靖西桌上一丢。
  “我去买小吃,你等会儿自己先走。”
  邓靖西扫过一眼,又抬起头来瞅了瞅前头脑袋跟抽筋似的往后头一侧又一侧的人,忽然心软,觉得要不然继续舍命陪君子算了,可他又想到前几天百步穿杨以后依旧等待着他们的长队,还有吃完饭后就直接消失的饭后散步时间,最后还是选了坚持,但态度变软。
  “我在二楼等你。”
  丢回去,凌衡看了,没再回,保持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坐姿大半节课,临到下课前几分钟才重新坐直,于打铃的一瞬间像个兔子似的射出了教室。
  没再跟他一起的邓靖西放慢速度行走,没了另一个人陪伴,他突然还有点不大习惯,于是掏出好久没在白天用过的耳机,插着mp3不急不缓往食堂去。
  买完饭,连带着凌衡昨天说想吃的那份菜一起,邓靖西穿梭在二楼的人群里,一个人端着两个餐盘,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两个空位。他没急着动筷,张望着门口的方向,害怕人太多,从上头跑下来的凌衡看不见这个偏僻的地方,跟无头苍蝇似的在人堆里乱转。
  一首歌,邓靖西听完,还是没看见人来。他思及昨天自己亲身排过的长队,觉得眼下这情况大概率青出于蓝,于是没再干等,先行开饭。
  四首歌,邓靖西一餐都已经过半。十度上下的天气差一点就要把对面那盘一动未动的饭菜热气全吹散,他开始有些动摇这实在是有点太过久的排队时间,又担心饭菜真的彻底变凉无法入口,思来想去,邓靖西重新回到已经没多少人的窗口,买来四个打包盒,单独打上一盒保温桶里还滚烫的热汤,又把两菜一饭分别装在它上下以做加热保温,塑料袋系好,他将一大袋东西挪到自己腿上,拉开棉服拉链,将它们一起罩在自己怀里,以做第二重保护。
  六首歌,邓靖西看着明显变得冷清的食堂,觉得凌衡可能不会来了,但他又不大相信他会平白无故放自己鸽子。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端着餐盘先离开。提着那一袋还冒烟的饭菜,邓靖西踏出二楼食堂大门,遥遥看见楼下大路上走着一团人影,有男有女,凌衡就在其中,与他们说说笑笑,自得其乐,手里甚至还捏着枝不知道哪里攀折来的樱花,转来转去,在几句话之后就被转手进了旁边一个女同学手里。
  在感受到生气以前,邓靖西第一个想到的,是立马就近找个垃圾桶,把手里的饭菜全都给他丢掉。他面无表情走回食堂,原本都已逼近剩菜回收处,嗅到那股酸酸臭臭的味道,面对着面带笑容,满脸和蔼的食堂阿姨,邓靖西停在那里一会儿,很快又原样离开。
  提着那袋东西,他将步子提得飞快,一路追上了前头那一小拨人。凌衡还在里面,手里提着不少东西,而那枝樱花已经不见踪迹,许是已经被丢弃。
  邓靖西静静的跟在后面,看着他跟别人热闹谈天。人群经过两栋男女寝室楼,人数锐减一大半,等走到教学楼低下的时候,凌衡身边就只剩下方才拿走他樱花的那个女孩,跟他慢悠悠地一起上楼。
  那个女孩邓靖西是他们班上的同学,叫秦江月,人如其名的好看,整个人除了数学几乎没有任何短板。她长得漂亮,瘦瘦高高的身形,白净清秀的脸,黑长漂亮的头发,还有总是笑吟吟又幽默的说话风格,几乎满足大家对于学生时代女神校花的所有想象,出了班,学校里很多人都熟悉她的名字和模样。
  他在后头看了一路,直到那两个人影开始上楼,从邓靖西眼中彻底消失。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大门门前,提着那袋没舍得丢掉的饭,突然在气上心头时突然又感到一丝名不正言不顺的心酸。
  他算什么,凭什么吃醋,又凭什么指责?一个天天都在一起吃饭的朋友,怎么比得上好久才能借着机会一起同桌吃顿饭的心动对象?
  邓靖西攥紧了手心,在那里暗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往楼里走去。回到教室,凌衡果不其然坐在原位,而女孩不见踪迹,走廊上隐隐有说话时从那头传来,大约叫上朋友一起去了饮水间。
  “诶,你回来了!”凌衡在看见邓靖西出现的时候一下子站起身来向他靠近:“你怎么也这么晚才回来,你这提的什么,给我看……”
  骤然被塞进一大盒热乎乎的饭菜,凌衡楞在原地,而邓靖西已经从他身边侧身而过,同他保持着相当精确的距离,保证一片衣角也没同他挨近。
  抱着他给的东西,凌衡有些茫然,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邓靖西不高兴了。怀里的饭盒贴着他敞开在外的卫衣衣襟,暖意缓缓发散,在它的提醒下,凌衡意识到他的情绪一定与中午这顿饭有关,于是连忙回到位置上,放好饭菜,将凳子转了个边儿,同邓靖西面对面。
  “邓靖西,你不高兴了?”
  邓靖西没说话,默默将兜里那团耳机拿出来理顺,连接MP3,塞进耳朵里。
  不用再继续问,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凌衡伸手去取他的耳机,还没碰到,就被他在半路捉住手腕,然后往旁边一丢。
  “……不至于吧,没跟你一起吃饭就生气了?”
  “当然不至于,你和谁吃饭是你的自由,我有什么资格管你,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
  不明所以被怒气冲冲传染,凌衡满脸惊异地楞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直勾勾盯着邓靖西看了好一会儿,忍着心里的火气,丢下一句“你没事儿吧你”就转身回去,开始了长达一个午休外加三节课的冷战。
  “嘿,这还怪了……”盛宴扬站在教室另一侧的走廊中间,在问过一圈人都说不知情以后奇怪地低喃:“邓靖西难道真就因为这点事情跟他生气……?”
  “邓靖西跟谁生气?”
  盛宴扬站在路边,挡住了来人回座位的通道。他抬头一看,秦江月捧着冒热气的咖啡杯站在他面前,直勾勾看着他。他以为自己挡住了她的路,于是往旁边稍开,她却还是停在面前,依旧没有急着走开。
  “……凌衡啊,我中午不在,下午一回来他们俩就不说话了,真是稀奇。”
  “中午吗?”
  秦江月顿了顿,将杯子放回到旁边自己的桌面上。
  “我可能知道为什么。”
 
 
第10章 推拉时谁都是最佳演员
  “凌衡在楼上排小吃,结果有人一直在窗口那儿插队,他看不过去就冲上去理论,结果吵起来了,被几个老师喊住教育了半天,很晚才吃到饭。”
  “他在被老师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应该很难走开了,所以找了刚好路过的另一个同学帮他去递话,但那个帮忙的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人,自己就走了,那时候凌衡也以为话已经传到位,就跟恰好遇到的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吃了个饭,事情就是这样。”
  同邓靖西肩并肩往行政楼走,盛宴扬将打听来的情报一条一条跟他细细说清。邓靖西听完没说话,跟着他一起经过教学楼下的广场,从栽满各种观赏树木的大道往行政楼大门走。难得的好天气将沉寂多时的花木唤醒,他余光里倏然出现一抹粉白,邓靖西扭头一看,身旁是一树开得正好的早樱。
  纤细的枝头坠着饱满的花朵,让邓靖西想起中午时从凌衡手中玩笑着传递到秦江月那儿的一枝花。他突然停下脚步,引得盛宴扬不明所以转头看他,看着他仰头看着花坛里那株沐浴在阳光里的樱花,很快又转过身来,不明原因地加快了步伐。
  邓靖西自顾自向着画室的方向离开,关于一枝花的思考却依然如影随形。那支花会是凌衡特意摘给秦江月的吗?他会想到在生日的时候给自己摘花,会不会是因为他从前就以同样的办法送过很多人花?他不是他生命中第一个送花的人,也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邓靖西在意那个“唯一”的地位,但其实他自己也都清楚,那都是只在他这里才被看重的意义而已。
  为了这份同样只有他知道的一厢情愿,邓靖西坐在画布前,罕见的在提笔时感到了凝滞。
  心无旁骛是做好任何事的绝对前提,邓靖西知道,自己今天注定没有办法完成这副本该只剩最后几笔的作业。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将板凳搬到窗前,看着远处阳光下被雨水冲洗一新的朝阳桥,在嗅到嘉陵江水气息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了两声不合时宜的自行车铃响。
  而当他低头往下去寻找声源时,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好像凭空出现,送到他面前,有意的推动他的听见,勾起浮想联翩。
  邓靖西乱做一团的心情就那样被两声响铃轻易的化解。他心念一动,跑回到画架前,从旁边取来新的画布,动笔开始画起画来。
  铅笔贴着纸面来来回回扫过,留下纵横交错的线条将整个画面大致模样勾出。邓靖西下笔毫不犹豫,没有停顿,随心而动,完全陷入了精神世界里。他已经看不清面前的画纸,笔尖之下就像蒙着一张清晰的彩色照片,他按着那个样子不停的描摹,很快将脑海里那个清晰的画面完整的拓印到了纸面上。
  山河树木没有颜色,唯二的两个人物没有五官,但邓靖西无比的确信,自行车上那两个逆风行进的小人,就是自己和凌衡。
  他们行驶在每天都会路过的楼下小桥上,穿越两侧黄桷树落下的光影,撒开双手,冲进阳光刺眼的夏天。
  为什么会是夏天?邓靖西也不知道。
  他在放下笔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见凌衡。
  无关春夏秋冬,邓靖西在那一刻弄清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他丢下笔,在下课铃打响的瞬间从画室跑出,一鼓作气下了三楼,以最快的速度汇入了不远处的人群里,向着食堂三楼飞奔而去。
  邓靖西义无反顾加入第五个窗口的长队,排完一个又一个,他看着时间,踩着点,在临近上课前的十分钟带着余下所有凌衡没有吃过的小吃,闷头跑回了教室。
  一楼,邓靖西心跳如擂,越是靠近,他越害怕他不肯接受自己的道歉。
  二楼,他开始四肢绵软,没有力气。
  三楼,还有两阶就要到教室门口,邓靖西垂着脑袋大喘气,站在已经没几个人经过的楼梯口调整气息,他撑着双膝用力地呼吸,喘着喘着,看向地面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一双眼熟的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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