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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人没陆庭知痛。
聂愉舟害他时毫不手软,他又何必手下留情。
这话说得他二人像在抽什么陀螺,愣是让聂愉舟气得憋了口气,恶狠狠痛骂几句。
骂的好难听,季泽淮道:“三句三鞭。”
陆庭知笑了声,抬手又甩三鞭,这下聂愉舟便不骂了,只顾喊痛。
血腥味浓郁,季泽淮鼻尖轻皱,咳了两声。陆庭知将鞭子放下,拉他出去。
留云在牢房外守着,见状自觉走进去,还礼貌说了句:“聂大人,得罪了。”
全程季泽淮未见血光,反而耳朵被喊叫声刺得嗡鸣,陆庭知和他说话,他总慢半拍才回答。
陆庭知叹息,无奈地揉了下他的脸。
待回到殿内,季泽淮初次骑马,双腿酸软,陆庭知怕他明日痛,给他揉腿。
留云来报时,二人动作停了会。
抽了足足一刻钟,一秒不落,卫兵才将通传的人放进来,说是中郎将自行认罪,已被逮捕。
陆庭知摆手,道:“放人,查一查这中郎将有何把柄在聂愉舟手中。”
“另外,聂愉舟统领禁军不当,害无人及时救驾,罚俸五月。”
留云退下了,陆庭知重新将季泽淮的双腿捞至膝上,从小腿往上按,手中肌肤细腻,像羊奶似的,一使劲红印斑驳。
季泽淮靠着软枕,举止散漫:“中郎将一职位你可有安排?”
陆庭知笑道:“不止中郎将有安排。”
季泽淮莫名想起聂愉舟的警告,蹬了下腿道:“安排隐秘些。”
陆庭知小臂被软绵绵蹬了下,力道极小,他顺手摸了把脚踝,道:“嗯,明日不知有多少官员要塞人进来,无事。”
*
谢朝珏半倚在床头,瞪着眼,不可置信:“尚喜,此二事真是禁军所为?”
名为尚喜的太监点头。
谢朝珏恍然咬着下唇,那么聂愉舟同他说的计划都是骗他的,难道也是要害他?
为什么人人都要害他!
心中愤怒恐惧交织,一小太监从门外进来,跪地道:“皇上,聂统领在外求见。”
谢朝珏蹙眉,眼中闪过怨恨:“说是我睡了,不见。”
小太监支吾道:“可是,聂统领似是受伤了。”
“下贱东西,你很心疼?”谢朝珏怒道,“拉下去杖杀。”
第33章 吓唬
第二日。由于昨日皇帝受惊,开猎时间从清晨推迟至午后。
季泽淮今早起时,发觉腿根摩擦时疼得厉害,一瞧竟然被磨破皮了,陆庭知要给他抹药,他严肃地拒绝了,等他去处理事务时自己给抹了。
下床走路步伐别扭,他到陆庭知身旁坐下后就不动了。
一早便陆续有折子送往陆庭知手中,瞧见季泽淮来,他放下笔道:“怎么不让我抹?”
季泽淮看他一眼,回答简短:“动手动脚。”
陆庭知想到先前给他抹药时的情景,衣衫一褪,身上肉不多,但皮肤白如璞玉,光打上去镀得又柔又细。
他顿了顿,随即笑道:“把明松揉成面团才好。”
越说他还越来劲了。
季泽淮抬脚轻踢了下他,对方不躲不避,任他动作,待要收脚时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将人拽到身侧。
季泽淮这些日子已习惯用左手动作,手一撑,没倒在他身上,问:“查得如何?”
陆庭知计划不成,改而去捏他的手,道:“禁军上下沆瀣一气,中郎将孙浩油盐不进,难查。”
季泽淮挑眉:“孙浩甘愿等死?”
陆庭知道:“众人推他出来挡箭,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季泽淮沉思片刻,道:“那也要看是什么死法。”
陆庭知了然,笑了声松开他道:“明松要去吓唬人了。”
牢房静谧,不知何处滴着水,砸在地上份量沉重。嘀嗒水声中参杂脚步声,季泽淮走得缓慢。
孙浩昨夜主动担责,自首时话术滴水不漏,甚至还有与那刺客暗中传递的信件。此时他颓废靠坐在草席上,不复往日风光,见季泽淮进来转开视线,道:“是我做的。”
季泽淮垂着眼:“没给你用刑。”
孙浩身子抖了下:“若要严刑拷打,倒也是摄政王府的风格。”
季泽淮顺着他的话说:“百般折磨,想来会难熬得狠,不知和凌迟比起来哪个更痛。”
孙浩立即抬起头,眼中愕然又恐惧:“你休要诓骗我。”
“有人在外面给你做了保证,保你死的痛快。”季泽淮似是惋惜,“可惜皇命难违。”
他拿出张密信,手腕一抖,纸张摇晃几下悠悠展开。孙浩乃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分明一眼就瞧清了上面内容,却迟迟不肯移开视线。
“罪臣孙浩实凌迟,以抵皇上受伤昏厥之难。”季泽淮挑了两句读出,“足足三千六百下,千刀万剐,你可受得住?”
孙浩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季泽淮继续道:“连聂鑫都已入狱,你信错了人。”
孙浩心中万般怨火,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聂愉舟心狠手辣,亲儿子都能杀,如何保证能保自家周全?
且密信在此——
他豁出性命,连个全尸都留不到,好处却尽数便宜他人。
季泽淮扭头,目光在牢外刑具上逐一扫过:“摄政王护驾有功,聂愉舟保不了你的,摄政王府能给全。”
别无他法了。
孙浩本就犯了杀头的过错,不牵连家人已是万幸,道:“全尸,家人,我只要这两样。”
他骤然抬眸,紧紧盯着季泽淮:“你想要什么?”
季泽淮手指一碾,密信后有张空白的纸漏出:“我要私吞军饷之人的名字。”
孙浩双手颤抖接过纸笔,笔尖高悬纸上,他低头似是沉思,半晌忽地大笑一声。
黄泉路上热闹,竟是一个都跑不了。
名字几乎写满一面,轻飘飘一张纸在怀里沉沉坠着。在牢房里待的久,季泽淮浑身都发凉,尤其是右手,伤口痒痛冰三者齐全。
季泽淮强忍着腿痛快步回殿,陆庭知人不在,他便将纸放在桌角,右手拿着那张密信放在烛火上烧。
灼热的火苗飞速吞噬纸张,高温下那只手才活过来似的,痒和冰全消失了,只剩痛。
火还在往上烧,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距离了,季泽淮只想着这火苗若是烧到手上,能把痛也烧没了就好。
陆庭知刚殿外回来,便瞧见季泽淮手上那簇火苗都快烧到手指,顿时扬声道:“松手。”
季泽淮这才猛然惊醒,一下子把纸松开,那残纸掉进烛芯,没有压灭火苗,反而助长火势。
“噗”一声火苗猝然增大,再抬眼陆庭知已到眼前。季泽淮也被吓到了,方才实在是魔怔,愣愣说了句:“吓死我了。”
陆庭知心尖骤然一疼,先去看他的右手,再捧住季泽淮的脸安抚似的亲。季泽淮闭目仰着头迎合。
不知谁先伸了舌头,这个吻就变了味。
分开时勾起一道银丝,季泽淮原本就红的脸更红,看的陆庭知又要弯腰去亲。
再来怕是谈不了正事了。
季泽淮一口气还没喘匀,掌心抵住陆庭知的嘴,道:“不来了,你快去看。”
陆庭知退而求其次,抓着他的手亲了好几下,才拿起那张写满人名的纸。
季泽淮时快时慢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陆庭知目光扫过好几个名字,意识到自己压根没看进去,于是重新再看。
他一言不发,季泽淮也若有所思,前段日子怕陆庭知为难的思绪都快被推翻。
聂愉舟说的对,但也有错——
摄政王府早就遭受猜忌,几次三番被针对。谢朝珏难堪大任,若再不做些措施,恐怕任务这辈子都完不成。
季泽淮看了眼面色平淡的陆庭知,不日后陆庭知会失踪在那场突发于江南的洪涝之灾,他必须代之而行。禁军和朝廷内腐败,而他治水有功,为百姓谋福,届时陆庭知走这条路时肩上背的便不会太多太沉。
王不为天,不为民,如何得无恙二字。
就该放把火,烧去一切阵痛。
季泽淮终于想通,抬头一看,陆庭知还在瞧那张纸,便问:“怎么了?”
陆庭知似乎才看完,指了指纸上两人的名字,道:“从范玄与王子齐二人入手。”
季泽淮凑过去看了眼:“他二人曾生龃龉?”
陆庭知目光偏转,悄然落在他的侧脸,道:“入职最短,做得多贪得少,好挑拨。”
逐一瓦解,再连根拔起。
好手段,季泽淮点头,更加确定要教唆陆庭知谋反的想法。
*
下午狩猎未开,范玄与王子齐先后被陆庭知传唤。只见二人出来时皆是面如死灰,回各自房中后,还未等有人打探,便被神策军带走。
到底是他们皇家内部间隙横生,还是单纯有人胆大包天,众大臣哪位没生个玲珑心,更多倾向前者。
风波不止,心虚者惶惶不安。
但直到狩猎开始,也再没动静,众人心还没落实,就见一人往摄政王面前一跪,高喊饶命。
谢朝珏面色不愉,陆庭知驾马忽略跪地之人至他身侧,低语:“此人是聂统领手下,怕是也来自首。”
一提到这事,谢朝珏便心中窝火,手一挥怒道:“拉下去。”
不问缘由,直接定罪,皇帝不再偏袒禁军,或是说与聂家分心。
一场狩猎结束,众人面上装得毫不在意,实际是人则动歪心思,是鬼便披紧人皮,都在琢磨谋利。
季泽淮倒是没想法了,他大腿不舒服,一下午被磋磨到整个人都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
回殿时,陆庭知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后,要去脱他的裤子。
季泽淮拗不过他,被按在软被上扒的剩条亵裤。
擦伤红痕从大腿内侧往上蔓延,隐秘在衣裳下。
“你若是敢再扒,我就…”季泽淮双手被按在头顶,挣扎不开,“我就再也不和你好了。”
陆庭知蹙眉道:“你药怎么抹的?”
季泽淮闻言一顿。
陆庭知瞧他垂眼就知道了,猛地将他翻过去,一手擒住双手手腕,另一只手压着腰,在软肉上咬了口。
隔着衣物又痛又麻,恍惚间季泽淮以为他成了猎物,在猛兽爪牙下动弹不得。
他在陆庭知手下直抖,声线发颤,哽咽地喊:“陆庭知,你混蛋。”
陆庭知直起身子,手重重揉捏了下,他俯身贴过去,见季泽淮脸侧在被褥间,泪珠滑落。
“明松不好好抹,今夜便我给你抹药。”
季泽淮快要羞晕过去,睁开眼又有几滴泪掉下来,用尽力气又骂了句:“混蛋。”
陆庭知撑在他身上,把那几滴眼泪吻走:“骂的好听,唤我尽挽。”
季泽淮似是呜咽,喊道:“陆尽挽,你放我起来。”
陆庭知心满意足,亲了下他的脸,把人抱在怀里。
季泽淮直蹭着陆庭知颈脖,忽地抬头在他喉结上狠咬一口,陆庭知没去推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变态,季泽淮心道。
季泽淮尝到铁锈味便松嘴,缩在陆庭知怀里喘气,后背被人上下抚着。
无言相处了会,借月前来传报,殿外几位大臣求见。
陆庭知再低头看季泽淮,见他睫毛上下搭在一起,哭累了喊累了,再被摸一摸就要睡着了。
他轻叹一口气,才咬了一下就这样了,之后怎么办。
借月跪在殿中,昨日他假扮刺客,手上被自家王爷打的伤还没好。
他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见王爷脖子上好明显一个咬痕,还新鲜着呢,往外冒血。
借月一哽,犹豫片刻道:“王爷,您的脖子要不要遮一下?”
陆庭知伸手抹了下,指腹黏腻,一抹红陷在指纹中。
“不用,让他们进来吧。”
陆庭知坐于台上,为首的是宁梏,身后跟着几位大臣跪地叩首。
“起身。”陆庭知淡然,“何事?”
几人才抬头,瞥见陆庭知脖子上的痕迹又匆忙低下头去。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过了好一会都没人说话,陆庭知敲了敲桌面,道:“无事便退。”
宁梏憋了口气,道:“禁军一日内掉了三位将领,臣等来与王爷商讨人选。”
第34章 醉酒
殿中沉默一瞬,陆庭知似是不解:“位置空缺自然有人顶上去,何来商讨一说?”
宁梏道:“三人接连下狱,禁军内恐腐败不堪,臣等以为选拔些新的更要紧。”
陆庭知手中把玩个杯子:“那诸位是有人选?”
宁梏躬身行礼,道:“刘将军之子刘行宗品行尚可,今年正是入朝的岁数。”
陆庭知颔首,答应得干脆:“好。”
宁梏心中一喜,霎时又觉不对,怎的如此轻松,三两句话就把陆庭知说服了。
接着,如他心中所想似的,陆庭知声音从头顶飘过来:“把聂统领喊来,本王无权代他行事。”
宁梏面色陡然凝固,还未来得及辩解,身后兵部尚书行了一礼,道:“下官无意插手禁军事务,先行告退。”
陆庭知看了眼屏风后,过了几秒才挥手允了。
兵部尚书临阵脱逃,陆续又有官员告退,陆庭知一一允许。
开玩笑。
聂愉舟何等人许,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皇上又极其包容,杀他们这些人和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见人走的差不多了,陆庭知悠悠喝了口茶,道:“只左相一人有推荐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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