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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梏眼皮跳了跳,身后居然无人再开口。
陆庭知彻查禁军底细,就是为了夺聂愉舟的权,往其中插人还要通知聂愉舟本人,这不合道理。
难道是单纯的查案?
陆庭知坐在台上,面上坦然,宁梏沉默片刻,他与聂愉舟已是对立了,可不好再往上添一笔仇,他赌不起,道:“既然如此,怕是未到时候,臣也告退罢。”
季泽淮在屏风后听得起劲,宁梏若是动用手段,向聂愉舟推荐刘行宗才是正真算盘落空。
如今聂愉舟往东,谢朝珏他绝对会往西,刘行宗得不到甜头,反会招患。
众臣告退,殿内恢复安静,陆庭知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起身要往寝殿去。
季泽淮忙不迭趿着鞋,飞奔回床上,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闭上眼。才刚躺好,陆庭知便回来了,似是站在床头看他。
被褥全压在自己身下,陆庭知伸手拽了下,纹丝不动。
怕陆庭知再使劲,季泽淮紧紧揪着被脚,只听身后一声叹息。
“再拿床被褥来。”
季泽淮脑子卡了下的功夫,身上便又多了床被子。
…………
他倏地睁开眼,扭头道:“我今晚不想和你一起。”
陆庭知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我以为明松被抹药时才会醒。”
季泽淮背身,尽量显得冷漠:“怕有人狂性大发突然咬我。”
陆庭知似是妥协,手隔着被子拍了下咬的那处,道:“那明松自己好好抹药,明日还带你骑马玩,好不好?”
季泽淮没说话,因着后半句话幅度很大地点了点头。
陆庭知补充道:“抹两个地方。”
季泽淮猛地抽了个枕头扔过去。陆庭知单手接过笑了声。
半夜,凉意骤增。
季泽淮身子惧冷,先前还能忍,可他已与陆庭知同床共枕好些日子,没了暖手暖脚的地方,不适地蜷着腿。
脚被片热意包裹,他下意识地将腿伸直往那边蹭,迷蒙睁开眼。
陆庭知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躺在他身侧,见他半睁着眼,问:“要不要抱?”
季泽淮选择性忽略了他驱逐人的事实,道:“要。”
下一瞬,他便被人抱住,手搭在陆庭知环过来的胳膊上,喟叹一声,随即融进更汹涌的睡意里。
*
第二日,季泽淮才醒就觉得不对,头晕目眩的,说话时鼻音极重。
两日内几次进牢狱,心绪跌宕,晚上挨了一会冷——
季泽淮被折腾感冒了。
这是春猎最后一天,春光照了满地,暖意融融的,场地位于山脚下,时不时刮几阵风。
季泽淮刚喝完药,耷着眼皮十分失落:“我再穿厚点,说不定可……”
陆庭知捏了下他的鼻尖:“不行。”
语气自责又心疼:“怕是那晚也受凉了。”
季泽淮坐在凳上打了个喷嚏,反驳他:“不会的,不关踏雪的事。”
陆庭知站在身侧,揉着他的头,反省道:“怪我,让你挨冻了。”
季泽淮环住他的腰,头刚好能贴在他的腹部,他蹭了蹭:“也不怪你。”
陆庭知垂眸,看到他淡色的唇在玄色布料间若隐若现,蹭到哪,哪就火烧似的。
他用尽浑身功力压着某处。
季泽淮蹭了几下奇怪地离开,这肌肉怎么比晚上硬。
于是,他又上手摸了摸,问:“怎么那么硬?”
被又摸又蹭,憋了一口气的陆庭知:“……”
这就是腹肌吗?
季泽淮勉强找了个理由。
上午狩猎结果公布,皇帝自然是第一,第二便是陆庭知。各臣子领了奖,陆庭知护驾有功,携季泽淮受旨封赏,夫夫一荣俱荣——
他这边则传来系统提示音。
“任务进度推进,提高生命值上限。”
午时宴会一结束,陆庭知担心他在此吹风病情加重,便告知谢朝珏提前回府。
谢朝珏让他救了一回,正是宽容的时候,没刁难二人,季泽淮得以顺利回府,陆庭知与他分路而行,前去深查名单之人。
马车停下后,季泽淮一掀帘子,就见到笑得开朗的澈儿。她伤好得差不多,在门口候了会。
在院中与澈儿聊了会天,唐元祺不知如何得知他回来,提着补品拜见,澈儿便自行去寻小桃玩。
唐元祺来得巧,彼时雪牙被牵出来,安静窝在季泽淮身侧。他将补品交给下人,状似不经意地走过去,摸了雪牙几下。
遗憾的是雪牙依旧没理他。
“前些日子便想来看你,公事繁杂,耽搁了几日。”唐元祺在石凳上坐下,“这不连春猎都没得去。”
季泽淮得了系统帮助,精神好许多:“在忙什么?”
唐元祺摇头道:“不清楚,似是在建什么行宫。”
季泽淮从未听说,蹙眉问:“行宫?”
唐元祺无奈耸肩:“上头一个字都不说,光打命令下来。”
他又问:“你升职需去巡视地方,可有安排了?”
原是升职五日后就要去,多是走个形式,他不巧受伤了,因此往后拖着。
季泽淮抿了口茶水:“有安排。惠州,两日后启程。”
唐元祺“哦”了声,恍然大悟:“听闻那处有道堤坝,风景不错。”
季泽淮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正是太阳好的时候,唐元祺在一旁说这几日简直快要把人磋磨成狗,没去成春猎十分可惜云云。
季泽淮留着耳朵听,两位侍卫在不远处站立,以往院中侍卫都面熟,临安寺一事损失不少,调换了批新的,他眯着眼看向守在月洞门一侧的侍卫。
唐元祺瞧他表情严肃,停了话头也看过去,并未觉得哪有问题。
那侍卫大概是察觉视线,把头埋着。
季泽淮指了指他,道:“你过来。”
侍卫顿了几秒,往这边来。
季泽淮盯着他的脸,半晌笑了声,眼底有些冷,随即起身道:“去浮生斋,今日随便点。”
“啊?”唐元祺被这惊喜砸得发懵,什么苦闷都消散了,立即站起来怕季泽淮反悔,“快走。”
二人才进浮生斋,掌柜就迎上来。季泽淮直言:“雅间,带路。”
掌柜眼珠一转,连哎三声答应。
果然有位置。
唐元祺跟在后方,满面荣光。
屋内雅致,珠帘纱幔,琴桌字画俱全。
季泽淮在软凳上坐下,漫不经心道:“挑最贵的点。”
唐元祺诧异看他一眼,笃定地说:“你发财了。”
季泽淮也在瞧食单,闻言思索了下,道:“也算是。”
只见他手指轻点,指了几样贵得离谱的酒:“各来五份。”
唐元祺惊愕地张着嘴,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不是不喝酒?”
季泽淮垂着头继续翻食单,道:“给你喝。”
唐元祺立即移了凳子过来,真诚发问:“你是想让我杀人还是放火?”
季泽淮笑了声:“我要你狠狠地吃。”
唐元祺一拍桌子,气势豪壮:“恭敬不如从命,今天撑死也算是我享福了。”
菜逐一上齐,无一不是江南特色。
浮生斋擅江南菜式,陆庭知母亲与江南颇有渊源。
季泽淮心说,还真以为府里厨子有读心术呢,就爱烧白菜煨豆腐。
难怪那日守在门口的小厮体格壮硕,而后他要去钱柯府里,走哪陆庭知在哪拦他。
越挖所牵连的事越多——
这浮生斋就是陆庭知的地盘。
唐元祺在一旁品酒,面前四个酒杯,依次倒了不同的酒,喝一杯赞叹一声。
季泽淮思绪骤然被他拉回来,有这么好喝吗?
四只瓷杯又被唐元祺倒满,季泽淮逐一扫过,问:“哪杯最好喝?”
唐元祺表情凝重,似是难以抉择,半晌指了杯道:“这杯。”
季泽淮便给自己倒上:“我尝尝。”
唐元祺谨慎提醒他:“你喝慢点,这酒容易醉的。”
季泽淮点头,抿了一小口眼睛都亮起来,果然贵有贵的道理。入口绵滑,并不辛辣,醇香回甘。
他放下杯子,细细回味了下,重新倒了杯别的,小声说:“我再尝尝。”
酒香扑鼻,不知过了多久,季泽淮面前也放了四只杯子,每杯只少了一小口。
他趴在桌子上,唐元祺则撑着头。
“我和你说,他…”季泽淮闭眼似乎快睡着了,好一会才继续,“他咬我。”
唐元祺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居然还能接上前后话:“谁?!你把他喊过来,他未必能喝的过我——”
他踉跄起身,一脚踩上凳子,放声喊道:“唐!元!祺!”
季泽淮侧着脸笑出声,软绵绵撑起下巴:“你不行,你打不过他。”
他面颊酡红,几缕发丝缠绕在指尖,忽然睁大眼,道:“他来接我了。”
唐元祺闻言一看。
只见楠木雕花门大开,陆庭知官服未褪,在门口站着。
第35章 沐浴
季泽淮眼睛时眯时睁,每次一眯上再睁开时陆庭知就离他近些,他就提高了频率,好让陆庭知走得更快。
唐元祺傻站了会,悻悻把脚从板凳上移下来:“原来是王爷。”
他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我走了。”
没用敬语,醉得不轻。
陆庭知淡淡看了唐元祺一眼,道:“给唐侍郎准备辆马车,把人送回去。”
几位下人进来把他扶走。
季泽淮再睁开眼时,屋里只陆庭知一人了,已站在他面前。
他迷糊地笑了声,嘴里含着字眼,让人听不清。
水光似在他眼里下了一层雾,朦胧飘渺,面色白里透红,像是副浓淡相宜的山水画,每一抹颜色点缀都恰到好处。
陆庭知无声看了会,等醒来不知要如何挠人,怕是看不到这副好光景。
半晌,见季泽淮又缓缓合上眼,陆庭知轻叹一声:“喝了多少?”
季泽淮伸出四指手指。
陆庭知问:“四杯?”
季泽淮摆了摆手:“四口。”
陆庭知扫了眼桌面,大致了解情况,四口不一样的酒,混着喝最是醉人。
他弯腰扶起人,颈脖处立即被柔柔地环住,他一手分开季泽淮的腿,另一只手托着臀把他往上颠了颠。
季泽淮头歪在陆庭知颈侧,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地打在皮肤上,呓语几句。
陆庭知的手从沿着脊柱一路抚过,顺毛似的,抱着他出门了。
待上了马车,二人依旧是面对面的抱姿,季泽淮半天没动静,呼吸软绵悠长,陆庭知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他又忽然动了起来,头拱来拱去,最后停在陆庭知的喉结处。
喉结疤痕未消,上下滚动。季泽淮眯着眼,含住那处咬痕吮了下,又添红痕。
陆庭知深深吸了口气,却也没阻止他:“醉成这样。”
季泽淮摇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利索:“没…有。”
陆庭知问:“那我是谁?”
马车动了起来,季泽淮有些难受地仰了下头,没有回答。
陆庭知又问:“我是谁?”
季泽淮道:“陆庭知。”
陆庭知不言。
为了证明自己没醉,季泽淮糊成一坨浆糊的大脑艰难地转动:“陆尽挽。”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他蹙眉,重新把脸歪在陆庭知肩膀处,声音细碎:“夫君。”
陆庭知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上去。
唇舌软得不可思议。
陆庭知心里发烫,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事物,仿佛碰一碰就要带着两个人一起融化。
马车内温度急剧飙升,季泽淮浑身无力,这种无处不在的乏力让他难受得直皱眉,可头却被人按住,动不了躲不过。
半晌他终于被放开,呆愣着喘息。
陆庭知指腹抹过他唇角水光,按在季泽淮的唇上,被他懵懂舔舐干净。
好乖。
季泽淮闭上眼,短暂地失去了会意识,接着被翻涌的胃部唤醒。他还挂在陆庭知身上,动了动手指,道:“我……吐。”
随即他被陆庭知放下来,站不住腿,抚着他的胳膊吐了。在浮生斋什么都没吃,只喝了酒,吐得也全是酒。
已快到屋里,陆庭知也不嫌弃,麻利把人抱回去。
季泽淮鼻尖萦绕着酒味,说什么也不肯待在床上。陆庭知前脚给他安顿好,端个醒酒汤的功夫,他就坐起来了。
这次倒是十分安静,乖乖喝完醒酒汤,图穷现匕:“我要沐浴。”
陆庭知诡异地沉默几秒,而后轻笑一声让人备水。
浴池水烟氤氲,二人相拥,季泽淮双腿被人制住,身形完全被人遮挡,整个人陷在一角昏暗中。
陆庭知忽地放开他,手上移搭在人的腰上。
季泽淮蹙眉,自己的手还未碰到水面就被人拦住。
陆庭知的声音透过水雾传来,有些失真:“已经洗好了。”
季泽淮难受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嘴唇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陆庭知又碰了碰,季泽淮便细细发抖。
胁迫似的:“我帮了明松,明松也要帮我,如何?”
耳鸣阵阵,季泽淮茫然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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