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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时间:2026-03-18 19:53:47  作者:楠樱
  白砚安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夏屿阳的脸。那道巴掌印比在医院时更明显了,衬得他本就苍白的皮肤愈发没有血色。
  “你脸上的伤,”白砚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处理一下?”
  夏屿阳像是没听见,只是看着桌上那个装着醋和辣椒油的调料瓶,眼神空洞。
  黎小皓低着头,手指抠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阳阳哥,对不起……要不是我……”
  “跟你没关系。”夏屿阳打断他。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端着盘切好的酱牛肉走出来,脚步有些慢。她把盘子放在桌上,浑浊的眼睛在几个少年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白砚安身上,笑呵呵地说:“燃燃的朋友来啦?多吃点,看这孩子瘦的。”
  “奶奶,我在这儿呢。”李其燃端着三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无奈地冲白砚安耸耸肩。
  奶奶像是没听见,又颤巍巍地走回后厨,嘴里念叨着:“我得去看看火,燃燃的爸爸快下班了……”
  李其燃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把饺子分给他们:“吃吧,刚出锅的。”
  饺子皮薄馅大,冒着滚滚的热气。黎小皓大概是真的饿坏了,拿起勺子就狼吞虎咽起来,吃得太急,被烫得直吸气,眼泪又下来了,分不清是烫的还是难过的。
  夏屿阳没动筷子,只是用勺子把碗里的饺子一个个拨开,让热气散得快一些。
  白砚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推到黎小皓面前。
  “他拿了你多少钱?”白砚安说,“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
  黎小皓的动作停住了,嘴里还包着饺子,愣愣地看着桌上那沓红色的钞票。
  夏屿阳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滴汤汁
  夏屿阳抬起头,眼里像压住风暴,盯着那沓钱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沙哑开口问他,是在给黎小皓补偿,还是在替他买回点尊严。
  黎小皓也摇了摇头,“安安哥,不是什么都能用钱解决的”
  白砚安一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
  “你想怎么样?”黎小皓看着他,“你觉得给我钱,我爸就不会再去赌了?还是觉得我收了你的钱,就该对你感恩戴德?”
  “我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夏屿阳的语气很平,却字字扎心,“觉得我们很可怜?需要你这个大少爷来施舍?”
  白砚安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夏屿阳,又看看一脸窘迫的黎小皓,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想帮忙,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把钱收起来。”夏屿阳说。
  黎小皓低着头,脸涨得通红。他感到委屈,又有点后悔。白砚安是安安哥,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知道白砚安是真心想帮自己。可那句“施舍”,那股子带着热度的刺痛,还是冲口而出。他现在只希望地板能裂开,把他吞进去。
  李其燃端着一碟新拌的凉菜过来,刚好撞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把菜放下,一屁股坐到白砚安旁边,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行了啊,都少说两句。”李其燃拿起筷子,给每个人碗里夹了点凉菜,“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他把那沓钱拿过来,塞回白砚安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时候,一碗饺子比一沓钱管用。”
  白砚安捏着那沓钱,指尖冰凉。他看着夏屿阳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吃着那个已经不怎么烫的饺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不懂。
  他不懂为什么夏屿阳宁愿自己去便利店打夜工,也不肯接受他一点帮助。不懂为什么黎小皓宁愿饿肚子,也不肯开口求助。
  他以为他冲进病房,吼出那句“他是我的人”,就是勇敢。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他连怎么去关心一个人,都还没学会。
  黎小皓偷偷看了看白砚安和夏屿阳,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饺子。他吸了吸鼻子,也夹起一个饺子,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呛得他咳了两声,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该那么说,可话已经出口了。他很想说声对不起,但那几个字,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李其燃默默地给黎小皓递过去一张纸巾。他知道这三个人的心结,不是一顿饺子就能解开的。他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埋头吃饺子,希望热腾腾的食物能冲淡一点压抑的空气。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
  黎小皓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临走时,他把夏屿阳的外套叠好,递了回去,眼睛还是红的:“阳阳哥,谢谢你。钱……我会想办法的。”
  夏屿阳接过外套,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从饺子馆出来,夜风更冷了。
  白砚安跟在夏屿阳身后,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你先回去吧。”快到路口时,夏屿阳停下脚步。
  “我送你。”
  “不用。”夏屿阳的声音很淡,“我家不在这边。”
  说完,他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里,没再回头。
  白砚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第22章 第一步
  李其燃站在饺子馆门口,看着夜色吞噬夏屿阳单薄背影。他转头,目光落在一旁呆立的白砚安身上。
  “站这儿吹风啊?”李其燃声音平静。他走过去,手里还拿着条沾面粉的抹布,随手搭在白砚安肩头,带点薄荷味。
  白砚安没动,只是摇头。
  “都是我的错”他低声说,像自言自语。
  李其燃拍拍他肩膀:“你不是小丑。”
  “可我像。”白砚安闷闷说,指尖还捏着那沓钱,“我以为给钱就能解决,就够了。”
  李其燃叹气。他拿过白砚安手里钱,没还给他,也没收起来,就那么捏着。
  “你没错。”他说,“但你看,他们俩什么反应?”
  白砚安抬头看他,眼里全是困惑。
  “他们把你心意当施舍。”李其燃说,“夏屿阳,黎小皓,他们有骨气。跟你有钱没钱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白砚安问,声音里带点委屈。
  “跟他们活法有关系。”李其燃把抹布递给他,“你没饿过肚子,不知道一碗热饺子多管用。你没被踩过尊严,不知道钱能伤人。”
  白砚安捏紧抹布,指尖陷进布料。
  “夏屿阳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李其燃目光看向远处夜色,“可他把所有事都揣心里。他护黎小皓,不是因为黎小皓弱。是因为他懂。”
  “懂什么?”
  “懂那种滋味。被逼到墙角,没人伸援手,只能自己死扛。”李其燃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别人故事,又像在说自己,“他比谁都懂。所以他给黎小皓面子,不让他难堪。”
  白砚安回想夏屿阳刚才眼神。冰冷疏离,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疲惫。他心里揪。
  “他那脸伤,”李其燃又说,声音里带点不易察觉怒气,“肯定不是自己摔的。还有黎小皓那父亲,烂到骨子里。你觉得一沓钱能解决?”
  白砚安沉默。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句“他拿了你多少钱”多么可笑。
  “我就是想帮他们。”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你是好意。”李其燃把钱塞回他口袋,“但有时候,好意也会伤人。尤其对那些被生活伤透人来说。”
  白砚安低头看着手里钱。沉甸甸,像块石头。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带点迷茫,“我什么都做不了?”
  李其燃笑了笑,伸手敲敲他脑袋。
  “谁说你做不了?”他说,“你陪着他,别把他当可怜人,也别把他当少爷。把他当朋友。就够了。”
  “他……”白砚安犹豫一下,“他好像根本不需要我。”
  “他嘴硬。”李其燃说,“谁能不需要?你以为谁都是铁打?”
  “那……那我该怎么办?”白砚安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他抬眼看向李其燃,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嚣张和自信,只剩下一点点困惑。
  李其燃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见过太多白砚安这样的少爷,出手大方,却从不懂人间疾苦。他叹了口气。
  “怎么办?”李其燃重复着他的问题,“先学会看人,看他们真正需要什么。不是你觉得他们需要什么。”他指了指夏屿阳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黎小皓离开的巷口,“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事,得自己悟。”
  李其燃把手里的抹布甩了甩,带起一阵清凉的夜风。“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小心感冒“
  说完,他转身回了饺子馆,暖黄的灯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白砚安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冷。李其燃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来回割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英雄,可现在看来,他连怎么去关心一个人,都还没学会。他想起了夏屿阳脸上那道巴掌印,想起他坐在饺子馆里,把饺子一个个拨开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翻到夏屿阳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上面,却没有拨出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坚定的,近乎沉重的决心。
  他没法去安慰夏屿阳,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法去帮助黎小皓,因为他什么都不懂。
  但他可以学。他可以去了解,去感受,去真正地,走入他们的世界。
  白砚安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像一个正在慢慢褪去所有光芒的“小太阳”。他转过身,没再追夏屿阳方向,而是抬头看向远处天空。那里,一轮明月高悬,冷清又皎洁。他不知道这条路多难走,但他决定,他要走。
  夏屿阳拖着双腿回家。
  他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
  他走到那面穿衣镜前,借着月光,看清了自己脸上的那道红痕。已经开始泛青了。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医药盒,里面是碘伏、棉签,还有一支快用完的药膏。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对着镜子,一点点涂抹在脸上。
  动作很慢,很轻
  就在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尖锐的酸涩感猛地刺进他脑子里。不是脸上的疼,是另一种……从心脏深处涌上来的,混着懊恼和无措的钝痛。
  白砚安。
  这个名字像个开关,瞬间打开了他脑海里另一个人的感官。他能“看”到白砚安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茫然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操。”
  夏屿阳低骂一声,手里的药膏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试图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压下去。
  没用的。
  从重逢那天起,这个该死的“痛”就没停过。白砚安每一次因为他的冷漠而难过,那份痛苦就会分毫不差地传递到他身上。
  他推开他,是为了让他别再靠近自己这片沼泽。
  可结果,他只是把自己也拖进了对方的情绪深渊。
  伤害白砚安,比伤害自己还疼。
  另一边,白砚安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别墅里灯火通明,张阿姨听到开门声迎了出来:“小少爷,您回来了,晚饭……”
  “不吃了。”
  他踢掉脚上的限量款球鞋,把自己摔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可他只觉得刺眼。
  “你觉得我们很可怜?”
  “不是什么都能用钱解决的。”
  夏屿阳和黎小皓的话,像两根钉子,死死钉在他脑子里。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着。他想找个人说点什么,可通讯录滑到底,也没找到一个能开口的人。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笨拙地打下一行字:朋友很难过怎么办?
  屏幕上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真诚地道歉】
  【给他一个拥抱】
  【陪在他身边】
  他一条条看下去,只觉得更无力。这些事,他好像都试过了,又好像……全都做错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老电影,男主角深情地对女主角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白砚安盯着屏幕,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发苦。
  他也是这么想的。可他所谓的“好”,在夏屿阳他们看来,不过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可笑的施舍。
  他关掉电视,房间重新陷入安静。他第一次发现,这个被父母用爱和金钱堆砌起来的家,原来这么空,这么冷。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周,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第二天清晨,夏屿阳戴着口罩出现在教室。
  他比平时更沉默,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连作业本都是直接放在课代表桌上,没说一句话。
  白砚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个还温热的三明治,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夏屿阳那边瞟。
  他看见夏屿阳低着头,露出的那截后颈白得晃眼。他想把早餐送过去,又怕对方直接扔进垃圾桶。他想去问问脸上的伤怎么样了,又怕一开口就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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